第47章 ,赤霄寶劍,命中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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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兜飄然落在陰煞宗,漂流島上,周遭皆是一片祥瑞飄渺氛圍。

  宋濂同張二河一臉新奇地瞧著各色弟子忙得不可開交,御劍飛行,騰雲起霧,又或是掐著法訣,驅使眾多黃符力士來回搬運搭建台閣。

  整個收徒大典前番籌備工作正進行的熱火朝天,親自督辦的赫然正是濡花宮殿主羅曼。

  這樣貌冷艷決絕,身材高挑,穿著一襲淡藍碎花長裙的女強人,覷見江游兒一行人落在面前,黛眉不由微微蹙起,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師父,我……」

  江游兒隔老遠就瞧到這婆娘,暗道一聲苦也,他作為羅曼招收的濡花宮內門弟子,現在吃裡扒外,心甘情願跟秦漁做事,說出去終究不甚光彩。

  偏偏這羅曼又是個小肚雞腸,從不報隔夜仇的性子。

  然而,既然迎面碰上,他也不好扮作視若罔聞,只能硬著頭皮躬身向前。

  「哼!無需多言,宮中已無你的位置,死生與否無需再回。」

  冰冷的講完這話後,羅曼沒再多逗留,周身騰起粉紅色的祥雲,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眾人視野。

  「這……」

  宋濂滿頭霧水,倒是一旁的張二河勉慰道:「江師侄,無妨,所謂良禽擇佳木而息,賢臣擇明主而事,這老道姑一臉尖酸刻薄樣貌,哪能比上我家師父,若有機會,某可引薦一二。」

  「嗯,但願如此吧……」

  江游兒心裡甚不好受,但錯已鑄成,只能跟著秦漁一條路走到黑。

  要是張二河真能幫自己美言幾句,能敗秦漁為師的話,確實不失為一樁美事。

  畢竟他原本的師傅羅曼,師從陰煞宗宗主千眼魔君喬旭,喬旭又跟秦漁同一輩,他彎道超車直接拜秦漁為師,直接能少走幾百年彎路,跟羅曼平起平坐了。

  想到這裡,江游兒不禁有些莞爾。

  目睹全程的宋濂欲言又止,表情略多遲鈍。

  他有些不喜張二河這越俎代庖的行為,自己兄弟二人只是師父的掛名弟子,眼下又睽隔數月未見,尚不知師傅喜好如何。

  這般不知趣,大包大攬,萬一惹得秦漁不悅實在荒唐。

  到了秦漁洞天福地,江游兒亮出腰牌,發現秦漁正慵懶的躺在躺椅上觀看閒書,忙不迭上前出聲:「師叔祖,晚生不辱使命,張師叔,宋師叔現已帶到。」

  一邊說,這個粉雕玉琢的孩童眼角餘光還偷偷打量著秦漁,見他聚精會神沉浸在書中世界,對外界一定事物視若罔聞。

  一時間,幾人的身形不由僵住,面面相覷都不敢過多動作。

  江游兒也不敢再出聲驚擾,只能勉力維持,心裡琢磨不透秦漁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宋濂和張二河成為掛名弟子,未有師傅吩咐,自然更是老實,垂頭看鞋履,心裡一陣忐忑難安。

  宋濂倒還勉強好點兒,他一直恪守修行使命,初心不辱,秦漁離開壽縣這幾個月內,始終隱居鑽研丹陽子傳承,對煉丹一途也算小有收穫,甚至還盼望著秦漁考核。

  張二河就嘴角苦澀許多了,秦漁前腳剛離開壽縣,他便已經開始著手籌備起義事宜,甚至為了逐鹿中原,甘願捨棄道統修為,從修行人士變成凡夫俗子。

  如今又鮮廉寡恥的跑到陰煞宗慶賀,多少有些羞愧難當。

  幾個人各懷心思,久無動作,耳邊只能聽到秦漁翻閱書籍卷宗的沙沙聲。

  約莫一炷香後,宋濂等人都覺得身形僵硬,四肢百骸早已麻木之際。

  秦漁這才闔上書本,長舒一口濁氣,好整以暇從藤椅上起身,佯裝剛發現一般熱絡將幾人扶起。

  「方才被書中曲折故事吸引,一時難以分神,是某有些痴了,宋濂,二河,汝二人近些時日,修行如何?」

  眼見秦漁開始拷問修行,宋濂不敢怠慢,將那金箔盒子從袖筒攏出,恭敬出聲道。

  「承蒙師父掛念,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當有一得,學生精心鑽研丹道,已有一孔之見,今番同二河得知師父如此盛事,一同獻上這延年益壽丹,可延些許光陰陽壽……」

  宋濂特意把這功勞分給張二河一半,目的也再明確不過,他跟張二河自幼發小,又是斬雞頭燒黃紙的結義兄弟。

  如今大哥王進遁入佛門,成了清規戒律的僧門子弟,他身為二哥,自然是要多加照料扶攜張二河。


  對宋濂的精心扶掖,張二河同樣感激不已,把繳獲李開業的巨闕劍獻上,垂下身子。

  「恩師在上,徒兒知曉恩師酷愛劍器,就是劍門中人,特覓來神兵利器巨闕劍一把,可吹毛斷髮,殺人無痕……」

  「延年益壽丹,巨闕劍……」

  琢磨著這兩物件,秦漁心下還算滿意,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嘛,僅管對於眼下的自己來說,什麼延年益壽丹,巨闕劍通通不值一提。

  可到底是徒兒的一番孝心,心裡自然還算愉快。

  同時腦海中開始盤算著怎麼賞賜,這兩個自己收下的記名弟子,平常自己也沒怎麼教誨。

  當時避難壽縣的時候,也是實在無聊乏味,種種機緣巧合之下才收下。

  甚至當時為了防止這倆人暗懷私心,耽誤自己修習劍氣,秦漁還特意給了丹陽子傳承,沒把太虛破妄劍傳下。

  現今非昔比,多多少少也不能再吝嗇,搜索後,秦漁準備每人各自賜予烏雲兜一件。

  這件法器基本上是陰煞宗內門弟子標配,秦漁作為真傳弟子,甭管是掛名,收的徒弟自然也屬於內門弟子的範疇。

  這點特權還是有的,至於別的,秦漁打算把自己用的魚腸劍賜下,有了金蛟剪之後,自己無論是鬥法還是防身,對這中品法器魚腸劍已無太多依賴。

  剛準備開口呢,望氣術猛然瞥到張二河身上居然沒有法力波動,反而有一絲熟悉的龍氣在身上盤旋。

  「這是?二河,你捨棄了道統傳承……」

  秦漁若有所思,心裡已經有了個大膽的猜測,他原先在萬劍山莊的時候,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當時張二河和王進得了丹陽子傳承,不像宋濂一樣精心鑽研,在自己膝下聽教,兩個人整天牽掛打獵走馬,操練那些義勇壯丁。

  最初還以為是頑劣心思,現在看來,只怕張二河和王進當時就已經頭角崢嶸,謀劃著名趁著天下大亂,好分一杯羹了。

  「師父慧眼洞察,天策不敢隱瞞,二河天資愚鈍,酷愛擊劍任俠,列軍布陣,實在對麻黃之術提不起興趣,當今天下大亂,蒼生有倒懸之苦,社稷有累卵之危,天策雖不才,必有一顆拯救蒼生百姓,我為蒼生之心,故而斗膽起兵,想有一番作為……」

  張二河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堅毅的盯著秦漁,甭管他心裡是否是另一種光景,至少面子上的功夫必須要做足。

  野心也好,慈悲憐憫心也罷,對於行徑上來看,就是逐鹿中原,投身世俗王朝龍運之爭。

  秦漁面無表情,瞧不出一絲感情波動。

  一旁的宋濂見此情況,還以為秦漁內心憤怒,生怕自己這個傻兄弟招惹麻煩,乾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情真意切叩了個頭:「師父,夫子云,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夫子又云:長兄如父,師父不在壽城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三弟管教,未加約束,以至於三弟鑄成大錯,修行歸零,萬望是副息怒,饒恕二河這一次。」

  宋濂和張二河這般情況,惹得一旁的外人江游兒心生恐慌。

  畢竟人家關起門來是自己私家的事,他一個漂流島管家,扯著虎皮裝大旗的人,再擱這杵著,屬實是有些不知趣味。

  所以躡手躡腳的便準備偷偷離開,省得知曉太多。

  然而剛有所動作,秦漁就緩緩開口,沒有半點喜怒哀樂的道:「快快起來,丈夫膝下有黃金,二河既然有此抱負,救黎民百姓於水火,某怎可阻攔?」

  張二河聽到這話,心裡的大石頭頓時轟然落地,他在來之前一直猶豫糾結,甚至說腹中打好草稿,怎麼為自己的行為開脫辯解。

  萬萬沒料到,秦漁居然這般好說話,輕描淡寫就把自己捨棄道統傳承轉向世俗一事給繞過去了。

  宋濂同樣喜出望外,連聲稱好,順勢便把張二河給拽了起來。

  孰能料到,下一秒秦漁不緊不慢的道:「既然張二河已經步入世俗凡塵,與我修行中人再無緣分,可就此離去,稍等還要勞煩江前輩,將其送下陰煞宗,日後無論何如,莫要再扯你我師徒情緣……」

  「啊?這,師父,萬萬不可呀!」

  宋濂心裡的這股高興勁兒還沒過去呢,萬萬沒料到,這麼快就有了新的反轉。

  秦漁居然要把張二河趕下山,從此斬斷師徒之間的緣分,頓時使得這個宅心仁厚的儒生那叫一個焦灼不堪。


  撲騰一聲,又連忙跪倒在地,頭響亮的磕在地面,只不一會兒就血肉模糊。

  「師父,二河只是一時糊塗罷了,他平日孝順恭勉,對師父更是日日掛念,這次的延年益壽丹,還有巨闕劍,都是二河提出來的,夫子云……」

  「二哥,你莫再說了,秦上仙說的對,開弓已無回頭箭,我既逐鹿中原,想成就一番事之大功績,自然有所取捨,捨得捨得,不舍何來得,只是枉費二哥一番苦心,二河實在羞愧難當。」

  他嘴邊的夫子云還沒有說出來,便被旁邊臉色複雜,神情麻木的張二河趕忙叫住。

  張二河鏗鏘有力的說出這番話之後,緊接著跪倒在地秦漁面前,斬釘截鐵的磕了幾個響頭:「師父,此頭過後,你我師徒二人,再無種種緣分,只是造化使然,日後若有回報之機,二河誓不能忘!」

  說完這句話之後,張二河便已經做好了被遣送的準備,然而秦漁卻摸了摸他的頭。

  「汝這廝即已改名更姓為李天策,想來爭霸一事也有番心計考量,不是莽撞行事,切記切記,日後若闖下禍端,莫提為師名諱……」

  秦漁長嘆一口氣之後,把一柄古樸無華的寶劍扔了出來。

  這柄長劍面上沒有半點花紋裝飾,也沒有鎏金,顯得古樸不堪,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只是一層黝黑霄色,顯然正是前番在汴梁城的時候,那具執念屍體贈送給秦漁的赤霄寶劍。

  也是強漢王朝創立時期,漢人第一把氣運,不僅輕鬆的斬去掉了李哪吒的三首六臂,更是能輕鬆將城隍給斬掉。

  秦漁先前甚至還有些困惑,不知道執念屍這把劍交由自己身上有何作用。

  自己一心想得長生,自然不會改弦易轍,在紅塵當中蹉跎。

  現在看來,命中皆有這個定數,這柄赤霄寶劍就是應在張二河身上,唯一可惜的便是,昔日太祖以此劍斬白蛇,鼎立強漢氣運。

  如今社稷崩壞,龍氣逸散,這柄久被龍氣浸染的氣運之器是否仍有作用?

  「這是……」

  秦漁扔下的這柄赤霄寶劍,江游兒儘管未曾見過,但好歹活了數百年,這點閱歷還是有的。

  僅一眼,就已經隱約猜到此劍身份,頓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驚詫。

  這秦漁何來的如此氣運機緣,不僅得到萬鬼老祖青睞,攀龍附鳳,被收為陰煞宗第八位真傳弟子,修成元神更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且居然還能得到尚方斬馬劍,前番汴梁城的一番動靜,他隱隱約約也聽到一絲內幕。

  上方降臨的大神李哪吒,和天下至中的京師城隍,聽傳聞中,似乎都喪命於這尚方斬馬劍下。

  如此神兵利器,就算沒有世間王朝氣運加持,放在洞府當中當擺設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如今,居然輕飄飄的賞給了一個記名弟子。

  宋濂和張二河自然不清楚赤霄寶劍的分量,見是師傅賞賜,張二河抹乾淨眼淚,脫掉外袍小心翼翼將赤霄寶劍裹在其中。

  然而就在接觸瞬間,他頭頂那微弱龍氣,猛地灌輸進赤霄寶劍,劍身震顫,微微有一絲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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