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蒼生倒懸,眾生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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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委實奇怪,自打秦漁混入商隊幾天來,也就遙遙見過那邵家小姐幾面,還都隔著面紗,說是萍水相逢也不為過。

  奈何,這邵家小姐屢屢殷勤試探自己,秦漁寄人籬下也不好捅破這層窗戶紙,數次推脫不掉後索性照收不誤。

  不遠處的車廂內,一雙美目正透過簾窗小心觀察著秦漁舉止,待見秦漁將雪花酥緩慢送入口中,這才羞赧放下窗簾。

  恰巧這時,完成任務的丫鬟貓腰進來,笑嘻嘻道:「小姐,秦公子收下了。」

  「嗯,我瞧見了。」

  邵鷹以手托腮,看著面前銅鏡里螓首蛾眉,鼻膩額滑的自己,心裡不由泛起嘀咕,良久才長舒一口氣,略顯憂慮道。

  「環兒,你說秦公子願意和我共赴巫山嗎,萬一他嫌棄又該如何?」

  聽著邵鷹的話,名叫環兒的丫鬟氣鼓鼓道:「小姐,你多慮了,秦公子雖說長得帥,身材挺拔,玉樹臨風,眉目軒朗,可就是一落魄書生罷了,小姐願意下嫁,他哪肯推脫。」

  「說來也是……」

  邵鷹想到此處心情大好,把銅鏡收起來後,繼續伏案鑽研經學去了。

  丫鬟邵環兒見此情況沒在車廂逗留,躡手躡腳的下了車廂,跑到秦漁不知道聊些什麼,被逗得咯咯直笑。

  管家邵武見此情況只得無奈一笑,看夜色漸暮,伸了個懶腰,便準備招呼人馬就地休憩。

  「邵老頭,我鏢局的兄弟們這些天可沒少奔波,腹內是又飢又渴,你們邵家樹大根深,護鏢費我要現銀結帳,不要勞什子寶鈔!」

  龍虎鏢局的頭目雷震東跨刀昂首,踢了一下馬刺跑到跟前。

  「沒問題,雷鏢頭開口老朽何敢不從,等到了京師,咱們勾欄聽曲,兄弟們也體驗一下軟香溫玉!」

  邵武對這些粗人自有一套說辭,寬慰一番後剛準備回去歇下。

  突然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頓時臉色一變。

  「弟兄們,有匪!」

  雷震東耳目敏銳,趕忙招呼鏢師翻身上馬。

  將刀在馬背上藏好,三十來名鏢師略微站起踩著馬蹬,胳肢窩掖著馬槊準備沖陣。

  邵武則是安排家丁將車廂隊伍護在最中間,自己額頭冒起冷汗。

  他是萬萬沒料到,一路這麼多盜匪都懾於龍虎鏢局威懾不敢動手,沒成想快到京師了,居然碰到燈下黑的局面。

  到底是哪路匪徒,居然敢在官道上囂張跋扈,猖狂如斯!

  邵武眉頭蹙起,挽弓搭箭的手微微顫慄,他開始有些後悔沒走小路了。

  秦漁則顯得有些雲淡風輕,繼續在篝火旁閉目養神。

  他已瞭然來者背景,憑邵家商隊這些實力,只是蚍蜉撼樹罷了,就算是把整個龍虎鏢局捆在一起,照樣不夠看。

  果然,原本在最前方隨時準備挺槊衝鋒的鏢師們看清來者樣貌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伙匪徒攏計百十來號人,每人都身披札甲,盔甲鮮明,兜鍪上那殷紅的櫻絲在火光照射下顯得異常刺眼,顯然,一行人居然都是官軍鐵騎。

  「這……」

  雷震東嘴唇有些發白,握著馬槊的手顫個不停,在夜色中只聽見沙沙的風聲作響。

  其餘鏢師們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別看腦袋系在褲腰帶上,乾的是刀口舔血的勾當,可也拎得清輕重。

  得罪了各路盜匪,頂多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禍不及妻女。

  可要是得罪了官軍,官軍的手段,他們還是清楚的。

  「龍虎鏢局?識趣的往後稍,奉龍驤將軍之命,抄掠過往物資輜重,以充軍需。」

  領頭的那員俾將輕蔑的看了一眼雷震東,說完也不等回應,抽了一下馬鞭後,就拔出腰刀,領著麾下騎卒如狼似虎的撲向商隊。

  那些家丁僕役舞刀弄槍也就只學個皮毛,怎是這些披甲鐵騎的對手,僅是瞬息之間,便被殺的哭爹喊娘,一肚子零碎灑落。

  看著這些笑容猙獰,如同地獄惡鬼一般見人就砍的騎卒。

  邵武急得大聲高呼:「雷頭目萬望搭救,我邵家自有重禮相謝。」

  然而任憑他歇斯底里扯破嗓子,邵武等人也無動於衷,只是神情略顯落寞的杵在一旁。


  剩餘的家丁僕役眼見鏢師無望,自知難逃一死,乾脆拼死相搏。

  然而他們的垂死掙扎,反而使得這群地獄惡鬼更添興致。

  驟然間,又是一具屍體軟綿綿的栽倒在地,濺射的鮮血撒到一旁的邵環兒臉上,嚇得這小姑娘臉色煞白,呆呆的愣在原地。

  「秦公子,咱們跑吧……」

  聽著邵環兒的哀求,秦漁無動於衷。

  他自修行以來,情緒便淡漠許多,一路遊歷,也碰到過不少類似情況,路有餓殍千千萬,苦難匪患也屢見不鮮。

  聽說是南澇北旱所致,再加上妖魔橫行,兵連禍結,大宋江山早已不復昔日繁榮。

  起初一顆任俠之心未泯,尚會搭救,可經多見廣,也就麻木了。

  邵武和邵家小姐對自己有數飯之恩,他自會護著幾人周全,旁餘人自尋出路吧。

  邵環兒自然不清楚其中內幕,只以為秦漁也是被眼前的血腥場景嚇傻了,心急如焚的拽著秦漁往小姐車廂趕。

  邵武眼見大勢已去,同樣招呼兩人趕緊逃到馬車上,他則和餘下家丁一起拼死抵抗。

  然而百密一疏,其中幾個騎卒輕易撕穿個口子,翻身下馬,餓虎撲食一樣撲向車廂。

  邵環兒只聽見車廂內一陣哭喊,淚水就止不住的從眼眶裡淌了下來:「小姐,小姐……」

  秦漁被她吵得實在心煩意亂,調動真氣喚出魚腸劍,劍光閃爍間,原本還猙獰狂笑的一眾騎卒身子頓時僵在原地。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表情中,血柱從脖頸處噴射而出。

  那馬車車廂也被憑空斬斷,露出裡面哭的梨花帶雨的邵小姐,以及兩三個已經褪去衣衫,滿臉驚恐的騎卒。

  這幾人面面相覷,一臉訝然的扶著脖子,下一秒,大好頭顱咕嚕嚕滾落在地。

  「聒噪。」

  秦漁面無表情,掏出血陽幡將這些自尋死路的陰魂通通攝入幡上,化作滋養羅嫣的肥料。

  一時間陰風煞氣,鬼哭狼嚎。

  只是在湊近車廂時,看著衣裙已經被扯去,淚眼婆娑的邵小姐,秦漁嘴角一陣抽搐。

  有些無奈道:「邵小姐,胸大肌緣何如此萎縮?你既為男兒身,怎對鏡貼花黃,以紅裝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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