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西域番僧,妖言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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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番襲來的劍芒也銷聲匿跡,再未出現,城內又恢復往昔光景。

  秦漁也懶得追尋,此事也暫且擱置下來,等待著宋濂開爐煉丹,順便練氣調息,鞏固境界。

  許是吐納練氣,涉獵過多的緣故,丹田內真氣水滴顏色各不相同,有濃郁似墨,有銀光璀璨,鑲嵌點綴。

  最獨特的是魚腸劍吐納得來的一道玄纁劍氣,在丹田內隨意穿梭飄蕩,秦漁想淬鍊成水都無功而返,難以參透其中玄妙,只得悻悻作罷。

  這日,壽城坊間來了個面如冠玉,俊美中略帶一絲邪祟妖艷的西域番僧,只著一襲素白佛衣,金禪杖,銀袈裟,口誦梵文。

  在熙攘市井中盤膝坐下,就開始傳道解惑,起初過往行人大多都是圖新鮮湊個熱鬧,跨刀巡邏的衙役也未驅趕。

  眾生煩惱卻也簡單,東家佃戶耕牛丟了,西家囤積貨物苦無銷路,南家河東獅吼,活得戰戰兢兢,北家身子孱弱,藥不離口。

  都是些雞零狗碎,又眾生百態的紅塵中事,別說是他一介小僧了,就算是廟中供奉的各路仙佛只怕也聞之頭疼。

  可弔詭的是,隨著這番僧舌燦金蓮,周遭聚集的人擠得立腳都難,一個個眼神虔誠,凸顯狂熱。

  「咦,這是?」

  王進最初在為家中老母買補藥養生,偶然路過此處,隔老遠就瞧到番僧頭頂一團濃鬱黑氣盤旋不落,顯然也是修行之人。

  他自忖練氣初成,再加上腰間太阿,也不露怯,倒要看看這妖僧搖唇鼓舌嘰歪什麼。

  撥開人群,聽著對方口中文縐縐又囉里囉嗦的經文,嘰里呱啦個沒克

  王進有些無聊,再一看旁邊眼神狂熱空洞,嘴唇開裂的聽眾,知曉這是中了妖法蠱惑。

  路見不平,那股江湖豪情屬實按捺不住,乾脆抽劍出鞘,四平八穩的指向番僧。

  「哪來的野和尚,敢在壽城撒野!」

  雄厚十足的喝聲穿雲裂石,驚醒了一些聽眾,滿臉茫然地搖搖頭,剛要散去。

  緊闔雙目口誦梵文的邪僧猛然睜眼,瞧著王進這個攪局者,臉上略顯憤懣,一甩禪杖擋開寶劍。

  口中加快呢喃,王進只覺頭腦一陣昏沉,步伐也散亂開來。

  妖僧不依不饒,繼續天花亂墜。

  「施主,俗世洪流空逞一時蠻力,好勇鬥狠,實為人間大惡,因而命途多舛,流年不利,與其將來淪為孤魂野鬼,不入輪迴,何不放下屠刀,隨我贖盡罪孽,皈依我佛,日後投胎轉世,自是享盡人間極樂,可若離經叛教,執迷不悟,只怕為貓為狗,為騾為馬,再難有出頭之日。」

  王進表情略顯恍惚,眼神也飄忽不定,木愣的站在一旁。

  「痴兒罪大惡極,何不開悟!!!」

  伴隨著這一聲暴喝,王進頓時羞愧難當,收劍入鞘,滿是悔恨的雙手合十:「某一生罪孽深重,幸得恩師點撥,願隨賢師墮入空門,潛心修行。」

  當即以劍代刀,乾淨利落的把滿頭煩惱絲盡數剃去,只剩下一顆青禿禿的光頭,就要追隨僧人而去。

  見他著了自己的詭辯,空明僧人滿意闔掌,心情大好。

  本來遊歷此處,是開了舌根後想愚弄一些凡夫俗子取樂。

  萬沒料到,居然還有意外收穫,一眾肉體凡胎當中尋得了個道門修士,就在他沾沾自喜之際。

  又是一柄寶劍凜然破空而來,趁著間隙,直取這妖身面門,若非禪杖自動護體,只怕早被戳了個窟窿。

  「大膽邪祟,光天化日下害我大兄。」

  張二河從馬背騰空而起,手中湛瀘劍上下翻飛,欺身上前準備破了這妖法。

  許是藝高人膽大,又或是一腔熱血涌頭,張二河也顧不得秦漁教誨的韜晦之術,莽撞的就要纏鬥。

  然而他學藝不精,法力低微,怎是開了眼,鼻、口,三識僧人的對手。

  只是一合就像斷線風箏一樣倒飛出去,若非湛盧劍附帶的雷擊麻痹效果,估計也是殞命當場。

  「哦?又是道門中人,汝可願隨我洗淨罪孽,今生擺脫苦難,來世享盡榮華?」

  空明僧人眼前一亮,又想故技重施蠱惑張二河。

  奈何這愣頭青擦拭掉嘴角鮮血,滿是不屑道:「入你娘的毬!小爺我快活著呢!何須來世!」


  「你這禿驢妖言惑眾,害我大兄,待我回了山莊,請來恩師,定將你剝皮抽筋!」

  張二河強撐著說完之後,打馬就要搬救兵,心裡卻是泛起嘀咕。

  最近確實許多詭異之處,前些天那道青芒隔空鬥法而來時他就瞧出端倪了,本地城隍居然未加阻攔。

  如今又有這妖僧蠱惑人心,荼毒良善,城隍又無動靜,難不成這宋家天下真就大廈將傾?

  這般思索著,他猛地甩了幾馬鞭亮出官牌,出了城門後一路往萬劍山莊奔去。

  空明僧人也不加阻攔,只是饒有興趣的注視著張二河遠去。

  將那些凡夫俗子驅散開後,找了棵大樹蔭下盤膝打坐,王進則是恭恭敬敬服侍在旁,有問必答。

  萬劍山莊內,秦漁剛結束吐納修行,找來一根竹竿準備到河邊小釣。

  不料,剛把餌落下,那邊張二河就騎著快馬急匆匆趕來。

  一邊跑一邊疾呼:「秦師父,秦師父,城內來了個妖人,把大兄給捉走了。」

  「是何妖人?」

  秦漁眉頭微蹙,只以為是陰煞宗那邊派人摸了過來,心裡盤算著要不要駕著烏雲兜快速逃離。

  等聽完張二河的闡述之後,秦漁方才鬆了口氣,既是佛門中人,行善積德,普度眾生,想必不是害人的邪祟。

  王進既然想墮入空門,那就證明與道門無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師父,不對,不是你想的那樣,徒兒觀那僧人面色邪祟,出手狠辣,絕非慈眉善目的模樣,只怕是有妖孽扮作人形,蠱惑後再掏心掏肺。

  」何況大兄家中尚有老母贍養,怎會輕易遠行?其中必有蹊蹺!我與大兄即為結拜兄弟,又同在師傅門下聽訓,懇請師傅解救大兄!」

  這時,聞訊趕來的宋濂同樣跪伏在地,他們三兄弟斬雞頭燒黃紙,自然難以割捨兄弟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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