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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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卯來到折蔗胡同時。

  原本有三五個人盯著的白貓,又跑得沒了蹤影。

  「那小東西太狡猾了,跑得又賊快,像條泥鰍一樣,犄角旮旯到處鑽……」

  「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在場的幾個白役,全都垂頭喪氣。

  這麼多天下來,整個南外城的白役都在找貓抓貓,到頭來全是白忙活。

  把人心氣兒都磨沒了。

  若非陳卯讓找,手下這些白役早就已經放棄了。

  【機緣:三分鐘前,折蔗胡同內,一隻極其虛弱的白貓,躲進了荒敗多年的棚屋廢墟中,絕望之下,它心防破碎】

  這時,神通信息忽然浮現。

  陳卯頓感驚喜。

  『目前,我觸發機緣的半徑是三百米,所覆蓋的球形區域,其實已經不算小。』

  『煉武之餘,我還是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

  『雖然但是……可萬一呢?』

  【取果:即刻獲得白貓的絕對忠誠】

  【歸因:三日內,讓白貓吃飽喝足,並按照以下手法……擼它一百遍】

  『取。』

  歸因條件非常簡單,陳卯根本無需考慮。

  「卯爺,弟兄們真的都盡力了……」

  「說句實在話,就算是您親自出手,也抓不住那小東西……」

  「嗯,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再找找看。」

  陳卯擺了擺手,自己朝著折蔗胡同深處走去。

  信息中提到的棚屋廢墟並不難找。

  陳卯去到旁邊,便直接蹲在外圍仔細觀察。

  還別說,那白貓藏的真夠隱蔽,陳卯觀察了半天,愣是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沒辦法,只能祭出殺招。

  陳卯:「嘬嘬嘬。」

  「喵~」

  忽然,黑暗角落裡,噌地鑽出一隻絨球兒似的白貓。

  即便身上沾染了不少污泥,仍不難看出,它並不屬於貧民區。

  小傢伙看到陳卯,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老父親。

  幾個箭步就撲了過來,鑽進陳卯懷裡。

  可勁兒求貼貼。

  回家後。

  陳卯先讓林琅幫小白貓洗了個澡。

  這小東西並不喜歡林琅,更不喜歡洗澡,但這是陳卯的意思,它便乖乖地接受了。

  洗完澡,林琅又給它切了些鹹魚干,它是一點不吃。

  換成鮮肉,才勉強吃了幾口。

  也是不大愛吃的樣子。

  最後是午飯時,陳卯吃啥便順手丟點啥給它,它這才『改掉』了挑食的毛病,吃嘛嘛香。

  飯後。

  陳卯按照神通信息所示的手法開始擼貓。

  剛上手沒擼幾下,小白貓的眼珠都亮了起來。

  仿佛新世界的大門被陳卯親手推開。

  之後的手法越加驚艷。

  看小傢伙的表情,貓生巔峰也不過如此了吧。

  …

  …

  三天後。

  【截取小白貓的絕對忠誠,因由歸補:100/100】

  【截取《軍武六式》大成,因由歸補:4291/5000】

  【機緣:1/3】

  這天快班點卯結束後。

  扈旻當眾把找到小白貓的賞銀,足足二十兩,交到了陳卯手中。

  在場幾十號人,沒有不艷羨的。

  正役月錢二兩,幫役月錢一兩,即便有些灰色收入。

  可他們不是要煉武,就是要養家,日子過得都不寬裕。

  對他們來說,白花花的二十兩銀子,誘惑力甚至比白花花的美嬌娘還大。

  陳卯本來是想親自把貓送去給申靈真。


  可扈旻臨時分派了一件急差下來,陳卯只能把貓交給扈旻,代為轉送。

  臨出發前,扈旻還抽調了四個幫役到陳卯手下。

  其中一個是吳興。

  另外三個是杜振手下的幫役,也就是扈旻的人。

  四人離開時,孫烈好像有話想跟陳卯說,只是礙於人多,又憋了回去。

  南外門。

  城門洞開,一股由流民組成的、散發著絕望氣息的濁流,正快速朝城中湧入。

  他們是從南邊幾個遭了匪患的村子裡逃出來的。

  大多衣衫襤褸,泥污滿身,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枯井。

  男人們用獨輪車推著、用扁擔挑著全部家當。

  孩子蜷在雜物的縫隙里,不哭不鬧,只有眼珠偶爾轉動。

  女人們頭髮蓬亂,緊緊攥著懷裡乾癟的乾糧袋,每一步都走得踉蹌。

  仿佛腳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燒紅的烙鐵。

  此刻。

  本縣二百名執戟著甲的城衛軍,在城門外組成第一道關卡。

  經他們盤查過後的流民,才能放行入城。

  只不過,流民數量實在太多,盤查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而陳卯五人的任務,就是帶上手下所有白役,在附近巡邏。

  維持秩序的同時,提防賊匪混入城中。

  吳興和另外三個幫役手下,都各有二十幾名白役。

  反倒是陳卯這個正役,只招來十幾人。

  說到底,還是陳卯的管區太小,用不上更多白役。

  「好了,就按陳捕快的意思,分成三人一組,開始巡邏。」

  吳興自然是站在陳卯這邊,非常配合。

  另外三個幫役,雖是扈旻的人,卻一直對陳卯客客氣氣,此刻也都言聽計從,即刻照做。

  這邊白役們尚未完全散開,遠處的街道邊,已經傳來喝罵聲。

  一個鬚髮皆白的流民老漢,死死抱著用草蓆緊裹的物事。

  那隱約是個人形,蓆子邊緣滲出暗褐色污跡。

  沒人敢問,也沒人敢多看一眼。

  老漢本想坐在街邊歇腳,卻被附近住家的婦人喝罵驅趕。

  這種爭端並非個例。

  從流民進城那一刻,周圍本地人警惕、嫌惡的情緒便持續高漲。

  流民們自己也清楚。

  好不容易逃離匪患,可前方等待他們的,卻是另一場不見刀兵的生存絞殺。

  他們中的十之八九,大概都熬不過即將到來的這個冬天。

  「這叫什麼世道……」

  巡邏了一陣後,吳興大受觸動。

  他憋了許久,直到和陳卯獨處時,才敢將胸中壓抑宣洩出來。

  「匪患年年有,可自打我記事以來,所有匪患加在一起,也不如近期鬧得凶!」

  「都是這次大赦害的……除了謀逆、通敵的,是人是鬼都赦了……」

  「昏君這哪是積攢功德,分明就是在造孽!」

  「……」

  陳卯不置可否。

  大殤當下的情況,和前世那些行將崩塌的末代王朝如出一轍。

  正常來說,要不了多久,就會快進到人人大賢良師,遍地陳勝吳廣的版本。

  但有仙道復甦這個變數。

  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來看待大殤。

  如果說像吳興這樣的普通人站在第一層。

  那麼老皇帝和尋仙司或許早已經立於大氣層之上。

  身為帝國機器的首腦。

  他們可能壞,但絕不可能蠢。

  這時。

  流民堆里,幾道如狼似虎般的目光,狠狠釘死在陳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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