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褒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扈旻四十來歲,相貌平平,氣場卻絲毫不弱於孫敬德。

  「昨晚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扈旻與孫敬德點頭致意後,直奔主題道。

  「我剛從衙門過來,上頭很不滿意!」

  「趙班頭的原話是,整個快班的臉都被丟盡了,必須儘快將丁襲抓捕歸案!」

  「有能抓到丁襲者,幫役升正役,正役升捕頭,捕頭……」

  話到此處。

  扈旻有意無意地瞥了孫敬德一眼。

  「酌情升任副班頭!」

  此言一出。

  現場抑制不住地騷動起來。

  就連陳卯都有些心動。

  買個正役的位置,要三十兩銀子,還得排隊等位置開缺。

  升職卻是另一套流程,分幣不花,還不用排隊。

  那些手頭不寬裕的幫役都快饞哭了。

  「還有另一件事。」

  扈旻抬手示意眾人噤聲,然後正色道。

  「幫役陳卯,昨夜抓獲一名欺辱良家女子的歹人。」

  「這本不是什麼大功,卻在關鍵時候為我快班挽回了些許顏面,趙班頭點名稱讚。」

  「我決定予其白銀五兩,以資嘉獎!」

  聞言。

  現場又是一陣譁然。

  先前暗戳戳嘲諷陳卯的幾人,此刻感覺就像被無形的耳光狠狠甩在臉上。

  原本事不關己的其他人,在聽到高達五兩的賞銀後,也都露出極為精彩的表情。

  正常情況下,幫役每月的工食銀,才堪堪一兩。

  關鍵是。

  以前同類的案子,何曾有過一文錢賞銀?

  就連極少過問外城事務的趙班頭,都對陳卯點名稱讚。

  這怎能不叫眾人艷羨至極?

  孫敬德和孫烈不約而同地看向陳卯。

  二人收回目光時,正好視線交匯,然後尷尬彈開。

  肯定沒少在背後蛐蛐陳卯。

  隨後。

  陳卯上前領獎。

  扈旻又是好一番誇讚,末了,特意問道。

  「陳幫役,你的皮關突破了吧?」

  「是。」

  扈旻能提出這個問題,肯定是看過羅火的傷口。

  或者壓根就是羅火告訴他的。

  陳卯自然不會隱瞞。

  一瞬間。

  現場看向陳卯的目光再次發生微妙變化。

  竊竊私語不斷。

  「那小子不是剛煉武不久嗎?難道是扮豬藏拙?」

  「又或是頓悟開竅?」

  「總不能是運氣逆天,撞上什麼仙緣了吧?」

  「……」

  最後,扈旻別有深意地看著陳卯,道。

  「陳幫役,好好干,以後遇到什麼難處,都可以來找我。」

  「多謝扈捕頭!」

  …

  隊伍解散後。

  很多以前和陳卯混了個臉熟的幫役,都熱絡地湊上來道賀。

  一些曾經輕視陳卯的人,也紛紛主動示好。

  孫敬德闊步上前,沉聲說道:「陳卯,好樣的,我沒想到,從前竟是看走眼了。」

  「孫捕頭言重了。」陳卯謙遜拱手。

  孫烈隨後跟了過來:「陳卯,恭喜啊,我們這一隊損兵折將,以後很多事情,可能都得交給你去辦。」

  「分內之事,我自當盡力。」陳卯點頭應承。

  「陳幫役,有人找!」

  這時。

  門口有人高呼了一聲。

  眾人隨著陳卯一起走了出去。

  就見一名衣裙破舊,體型枯瘦的女子,跪在快班門口。


  雙手捧著一件洗淨疊好的黑色上衣。

  看到陳卯出來。

  女子瞬間清淚盈眶,連連磕頭。

  她身邊還跪著一個面有菜色的枯瘦幼女,雞爪般的小手捧著兩個雞蛋,皸裂的小嘴抿了又抿,早饞壞了。

  「起來。」

  陳卯走了過去,拿回自己的衣服。

  可眼前的女子與女童,卻始終不肯起身。

  女子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地磕頭。

  女童尚不懂事,只把捧著雞蛋的小手,往陳卯身前送了送。

  「陳幫役,這是苦主的心意,你還是收下吧。」

  扈旻走了過來,腰板挺得筆直。

  此刻。

  門前南街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車水馬龍,行人如潮。

  眼前這一幕,無疑又能幫快班挽回不少面子。

  扈旻自然不會錯過這露臉的機會。

  也是直到此刻。

  陳卯才猛然驚覺,眼前正不斷磕頭的,竟是一個啞女。

  短暫沉默後,陳卯收下了雞蛋。

  啞女終於起身。

  滿是血痕的薄唇,朝陳卯揚起一抹微笑。

  深深一躬後,啞女抱起女童,慢慢消失在人潮深處。

  …

  陳卯回到棚屋附近。

  剛轉入車轍胡同,秦彪已經帶人等在那裡。

  「卯爺!您可算回來了!」

  「有事?」

  陳卯面無表情。

  秦彪打了個響指,昨晚跑掉的那幾個混混,便被五花大綁地帶了上來。

  「這幾個畜生,干出傷天害理之事,我特地綁了他們,交由卯爺發落。」

  「送衙門去。」

  陳卯瞥了一眼,確實是昨晚那幾人。

  秦彪擺擺手,身後的嘍囉立刻把那幾人押離現場。

  隨後。

  秦彪取出一小袋碎銀,雙手奉上:「這是我們虎頭幫給卯爺您的孝敬錢。」

  「這次是三兩銀子,以後每個月都有二兩。」

  「嗯。」

  陳卯點頭收下,邁步便走,沒給秦彪半點好臉。

  「艹……」

  陳卯走遠後,秦彪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區區幫役,每月工食銀堪堪一兩,老子翻著倍給他,他還敢甩臉子……好!好得很!」

  「彪爺,乾脆直接做掉他!」身邊嘍囉陰狠道。

  「你當我不想?」

  秦彪後槽牙銼磨得喀喀直響:「羅火是我的心腹愛將手足兄弟!剛送走的人里,還有我小舅子……」

  「要不是快班被上頭盯著,扈爺令我低調蟄伏,我早特麼把那姓陳的剁了餵狗!」

  …

  回到棚屋。

  「怎麼不太高興的樣子?」

  陳卯剛一進門,原本悶悶不樂的林琅,立刻迎了上來。

  接過砍刀,又拿帕子幫陳卯撣了撣塵。

  然後遞上兩個溫熱的滷肉饃饃。

  這才說道。

  「家裡這不是快沒錢了麼?」

  「我尋思著找人借點,可倒好,一個二個不說給我免了利息,居然還想趁火打劫……」

  「要是清河幫還在,我早帶人去砸了他們的場子。」

  「一撮放貸的鳥人,還真把自己當爺了!」

  林琅俏臉凝霜,多半是受了氣的。

  「最後借了麼?」陳卯隨口問道。

  「沒。」

  林琅搖搖頭:「這種事情,我肯定是要先同你商量的。」

  林琅就是這點好。

  凡事都以陳卯為先為主,對陳卯言聽計從。


  「給。」

  陳卯笑了笑,直接從懷裡掏出兩袋碎銀。

  「哪來的?」

  林琅先是一驚,隨即又覺得自己多此一問。

  這世道。

  能搞錢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怎麼搞——

  兩袋銀子,誰知道哪一袋高尚?哪一袋骯髒?

  誰又在乎呢?

  「五兩,三兩,有了這兩袋銀子,短期內,肉食和湯藥便都不必發愁了!」

  林琅喜笑顏開。

  心下已經開始精打細算。

  …

  …

  時間一晃,便到了五天後。

  富寧坊。

  孫敬德親自帶隊。

  孫烈,章雲等十幾名心腹隨行。

  悄然埋伏在一幢很不起眼的老宅外,嚴陣以待。

  「爹,你怎麼不把陳卯一起叫來?這次抓捕不容有失,多個人也能多一分勝算。」

  孫烈藏身陰暗角落,目光始終鎖死老宅的門。

  「算了,他也不容易。」

  孫敬德藏身在不遠處,低聲嘆息道。

  「他十八歲才衝破皮關,肉關幾乎無望……」

  「此番難免搏命,我等掙得功勞尚能升職,可他破不了肉關,即便有功也升不了正役……」

  「萬一他折在這,你讓我怎麼跟林琅交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