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神下凡
「嗶——！」
主裁判哨聲短促，比賽重新開始。
但安聯球場的聲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四萬五千名球迷的喉嚨已經嘶啞，但腎上腺素還在瘋狂分泌，他們親眼見證了近十年來最不可思議的歐冠表演之一。
球場上，波爾圖中圈開球。
皮球在幾名中場球員之間來回傳遞，節奏緩慢得像是在拖延時間。
事實上，他們的心態已經徹底崩了。
總比分1-4落後，客場0-2，這意味著要在剩下的七十多分鐘裡至少打進四球且不失球。
這已經不是足球比賽，這是數學題，而且是幾乎無解的奧數題。
「波爾圖的球員現在看起來像是在完成任務。」
申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絲同情。
「他們的傳球缺乏目的性，跑動也缺乏活力。兩記世界波，尤其是林默那腳剪刀腳凌空，已經摧毀了他們的鬥志。」
賈天寧點頭補充：
「足球比賽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兩個神仙球就能徹底改變比賽走勢。現在波爾圖需要做的，是保住最後的尊嚴，別讓比分繼續擴大。」
但球場上，有一個人不同意「保住尊嚴」這個說法。
林默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波爾圖的半場瘋狂游弋。
此刻的他，狀態正處在一種奇妙的巔峰。
身體裡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大腦異常清晰，每一個戰術判斷都快得像是本能。
他甚至有種錯覺：
即使不用系統接管，就憑自己的能力和爆棚的信心，估計也能打進差不多的進球。
當然，成功率可能不會像系統接管時那麼誇張。
五成？
四成？
至少，有機會。
兩分鐘後。
比賽第19分鐘。
尤文圖斯在左側獲得角球機會。
皮亞尼奇抱著球走向角旗區，過程中抬起右手，比劃了一個戰術手勢。
這是賽前演練過的暗號：前點高球。
尤文圖斯禁區內，頓時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博弈。
伊瓜因和曼朱基奇這兩大中鋒，自然吸引了波爾圖最多的防守注意力。
費利佩和馬爾卡諾兩名中衛如臨大敵，一人貼一個，手臂糾纏，互相推搡，禁區里瞬間變成了摔跤場。
而林默，則開始了他的「幽靈跑位」。
他原本站在禁區弧頂偏右的位置，這是角球防守中邊鋒常見的站位。
既能衝進去搶後點，也能方便補防對方解圍後的第二點。
但就在皮亞尼奇擺好球，後退兩步準備助跑時，林默動了。
他沒有直接沖向禁區，而是先向左移動了兩步，看似要在禁區外接傳過來的低平球。
這個動作迷惑了負責盯防他的拉雲。
墨西哥人心裡正憋著一股火。
前面兩個進球，雖然從戰術責任上跟他沒有直接關係，第一個是林默內切後遠射，第二個是剪刀腳凌空。
但作為本場比賽被教練委以「限制林默」重任的邊後衛，讓對手在開場不到二十分鐘就梅開二度，這本身就是一種恥辱。
賽前，主教練塞爾吉奧·孔塞桑特地把他叫到一邊，嚴肅叮囑：
「米格爾，你的任務就是盯死那個39號。他是尤文現在最具威脅的變數，射門能力極強，但速度不足和腳下粗糙是弱點。你要利用經驗，卡住內切線路，別給他起腳的機會。」
拉雲當時信心滿滿地點頭。
他28歲，正值當打之年，在意甲踢過球，對義大利足球的防守體系了如指掌。
一個21歲的中國小子，就算進了幾個神仙球，能有多難防？
現在，他只想抽自己兩個嘴巴。
拉雲在心裡咒罵，眼睛死死盯著林默。
看到林默向左移動，他本能地跟上兩步。
但就在這一瞬間，林默突然一個急停變向！
不是向右，而是向前！
不，不只是向前，是像泥鰍一樣，在赫迪拉的擋拆幫助下，從兩名波爾圖球員之間的縫隙鑽了過去，直奔禁區前點！
「狡猾的小子！」
拉雲心裡一驚，連忙轉身追趕。
但他的啟動慢了半拍，而且林默的跑位路線極其刁鑽，不是直線衝刺，而是帶著拐彎的弧度，這讓他無法第一時間纏住。
等拉雲重新鎖定林默時，後者已經衝到了小禁區角附近。
「盯住他！！」
波爾圖隊長費利佩在後點大喊。
拉雲使出渾身解數，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右手隱蔽地拽住林默的球衣下擺，左肩用力抵住林默的側身。
拉扯，干擾，擠壓。
職業足球里所有「合理」的小動作，他全用上了。
此刻的拉雲，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再讓這小子進球！」
「現在已經夠丟人了！要是再讓他進一個，我他媽當場掛靴退役算了！」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臂肌肉緊繃，整個人幾乎掛在林默身上。
禁區里人擠人，主裁判的視線被遮擋，這種程度的拉扯在角球攻防中太常見了，只要不太過分，一般不會吹。
拉雲賭的就是這個。
他賭裁判不會吹，賭林默在這種貼身干擾下無法完成高質量射門。
但他賭錯了。
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球員。
是狀態爆棚、信心滿格、甚至隱隱觸摸到「zone」狀態的林默。
皮亞尼奇助跑，起腳！
不是低平球，也不是後點高球。
而是一記速度快、旋轉強烈、弧線明顯的半高球！
皮球划過一道優美的小拋物線，直奔前點！
落點，正是林默所在的位置！
「來了！」
申方屏住呼吸。
禁區里，所有人都跳了起來。
伊瓜因和費利佩在空中對抗，曼朱基奇和馬爾卡諾互相拉扯。
而前點。
林默被拉雲死死纏住。
正常來說，這個位置、這個角度、這種防守強度，根本沒有射門空間。
連頭球擺渡給後點的隊友，都因為身體被拉扯而難以發力。
但林默，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在皮球飛到身前大約一米、高度齊腰的瞬間。
林默猛然甩開拉雲，身體突然向前傾斜，背對球門，左腿作為支撐腿穩穩紮進草皮，右腿迎著皮球輕輕揚起。
不是常規的凌空抽射姿勢。
而是右腿像蠍子的尾巴般，從身後向前上方猛然甩出！
腳後跟，精準地磕在了飛來的皮球底部。
【環境掃描...檢測到角球前點半高球...檢測到貼身防守與門將封堵...檢測到極小射門角度...】
【匹配度計算中...匹配到2023賽季中超聯賽第19輪，天津津門虎VS上海申花，羅伯特·貝里奇...角球前點蠍子擺尾攻門...匹配度95%！條件高度契合！】
【身體接管程序啟動...肌肉記憶注入...動態視覺強化...】
那一瞬間，林默感覺自己像在看慢動作。
一切，盡在掌握。
腳後跟與皮球接觸的觸感，清晰得像是用手觸摸。
發力，抖腕，上挑。
「砰！」
一聲並不響亮但極其清脆的響聲。
皮球改變了方向。
它先向上彈起，越過卡西齊利亞斯伸出的手臂，然後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違反物理常識的弧線。
急速下墜，擦著橫樑的下沿，鑽進了球門左上角。
死角中的死角！
「唰——————————！！！」
第三次。
安聯球場的球網，被狠狠掀起。
3：0！！！
總比分5：1！！！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
現場解說的咆哮聲已經徹底破音，但他的激情絲毫不減。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申方在解說席上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抱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蠍子擺尾！角球直接蠍子擺尾！林默！帽子戲法！！開場不到二十分鐘！歐冠淘汰賽帽子戲法！！」
賈天寧的聲音在顫抖：
「這球...這球...我詞窮了！真的詞窮了！角球進攻，前點，貼身防守，背對球門，幾乎沒有角度，然後他用腳後跟把球磕進了死角！這是什麼想像力？這是什麼執行力？」
「此球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申方絞盡腦汁，終於憋出了這句中國古詩，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安聯球場，徹底瘋了。
如果說前兩個進球讓球迷沸騰，那這個進球，直接讓他們癲狂。
看台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尤文球衣，然後光著膀子，在三月都靈夜晚的寒風中，瘋狂揮舞手中的圍巾。
「Lin！ Lin！ Lin！」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不遠處，幾個年輕女孩同樣激動得滿臉通紅。
其中一個金髮女孩同樣激動的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緊身黑色背心，手裡舉著自製的手牌，上面用義大利語寫著：
「林，我要給你生孩子！」
導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電視轉播鏡頭，從球場上慶祝的林默，瞬間切到了看台。
光膀子壯漢，金髮女孩，揮舞的圍巾，瘋狂的面孔...
這些畫面持續了整整五秒鐘。
等鏡頭切回球場時，林默已經完成了慶祝。
和之前一模一樣。
站在原地，舉手，下壓。
臉上那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配上現場山呼海嘯的瘋狂，形成了絕妙的反差。
但這一次，慢動作回放只有三次。
而前兩個進球，都回放了至少四五遍。
為什麼？
因為導播把時間「浪費」在了捕捉球迷反應的畫面上。
這在轉播中並不罕見，當某個進球過于震撼，當現場氣氛過於狂熱時，導播會選擇用更多鏡頭展現觀眾席的反應，來烘托那種「全民狂歡」的氛圍。
此刻，網絡上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導播是不是故意的？這麼牛逼的進球就回放三次？」
「明顯是！切那麼多球迷畫面，特別是那個金髮妹子，導播老色批了！」
「這球太牛逼了...蠍子擺尾！還是角球直接攻門！」
「林默今天開掛了吧？三個球，一個比一個離譜！」
球場上，拉雲癱坐在草皮上。
他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不是哭，是絕望。
剛才那個球，他已經做到了一個職業後衛能做到的極限。
貼身，拉扯，干擾，封堵角度。
但那個中國人，用腳後跟，把球磕進了死角。
這怎麼防？
這他媽怎麼防？！
「米格爾...」
費利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拉雲放下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隊長，我...」
「不怪你。」
費利佩苦笑。
「今天上帝穿著39號球衣。」
場邊。
阿萊格里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標誌性的「囧叔」臉，此刻寫滿了震驚、狂喜和一絲絲「我到底看到了什麼」的哲學思考。
他攤開雙臂，不停地做出疑問式動作。
先是面向球場，然後面向看台，最後雙手抱頭。
助理教練蘭杜奇在旁邊笑得像個孩子，他衝過來想和阿萊格里擁抱，但阿萊格里還沉浸在自己的哲學思考中，被撞得一個趔趄。
反觀波爾圖教練席。
一片死寂。
主教練塞爾吉奧·孔塞桑站在場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球場，但瞳孔渙散，焦點不知道落在哪裡。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嚴肅，到丟第一個球時的凝重，到丟第二個球時的憤怒，再到此刻...
黯淡無光。
不是憤怒，不是沮喪，是徹底的、深沉的無力感。
那種「我什麼都做了，戰術沒問題，球員也努力了，但對面有個怪物」的無力感。
他身後的教練組，全體沉默。
有人低頭看著地板，有人捂著臉，有人不停地搖頭。
這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不是比分上的結束，是心理上的結束。
網絡上。
林默的粉絲，徹底瘋了。
各大足球論壇、社交媒體、聊天群組，瞬間被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蠍子擺尾！！！」
「帽子戲法！歐冠淘汰賽帽子戲法！林默牛逼！！！」
「三個球，三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外腳背、剪刀腳、蠍子擺尾！這是足球教學片吧？」
「我現在發現了，林默就是系統文男主！」
「樓上+1，這不開掛我都不信！」
「...」
現實世界裡，反應同樣激烈。
中國，BJ時間凌晨。
某個居民樓里，突然爆發出鬼哭狼嚎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蠍子擺尾！！！！」
鄰居被吵醒，憤怒地敲牆：
「大半夜的鬼叫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林默進球了！蠍子擺尾！」
鄰居沉默了兩秒，然後：
「哪個台？我也看看。」
大學宿舍，上鋪。
一個男生蒙著被子雙腳亂蹬。
刻意壓低的聲音止不住激動之情：
「臥槽！蠍子擺尾！蠍子擺尾！林默帽子戲法！！」
下鋪，一個戴著眼鏡的學霸被嚇醒了，以為上面的同學發羊癲瘋了，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機。
「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沒事！沒事！我在看球！看林默天神下凡！」
「...」
城市角落，一家營業到很晚的燒烤店。
老闆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店裡十幾個酒客齊聲歡呼，啤酒杯重重碰在一起。
「為了林默！干！！」
「這球我能吹一輩子！」
「老闆，再來二十個串！今晚不醉不歸！」
但狂歡，還沒結束。
一分鐘後。
比賽第21分鐘。
主裁判吹哨，示意波爾圖中圈開球。
現場灼熱的氣氛稍微降溫一點。
然後，瞬間再次沸騰。
因為，林默，又進球了。
過程，簡單得讓人想笑。
波爾圖開球後。
尤文圖斯這邊士氣正盛。
伊瓜因、曼朱基奇、林默、迪巴拉，這四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一股腦地沖了上去。
那不是戰術要求的高位壓迫。
那是純粹的、發自本能的、有使不完的力氣必須釋放的激情衝鋒。
「壓！！！」
伊瓜因大喊一聲，帶頭沖。
曼朱基奇撲向另一名中衛費利佩。
迪巴拉卡住了後腰佩雷拉的接球線路。
林默，則游弋在中場和後衛線之間，像幽靈一樣封堵著所有可能的傳球路線。
波爾圖球員被這種「全員瘋狗」式的逼搶嚇到了。
他們一退再退。
皮球從內維斯傳到佩雷拉，從佩雷拉傳到拉雲，從拉雲傳回給門將卡西利亞斯。
此時，尤文圖斯的球員已經全線壓上。
前場四人組不用說，連皮亞尼奇、赫迪拉這兩個中場都壓過了半場。
哪個位置、哪個區域都有人。
卡西利亞斯持球，在禁區里左看右看，竟然找不到一個安全的出球點。
每一個隊友身邊，都跟著一個黑白球衣的「瘋子」。
「開大腳！！開大腳！！！」
場邊，孔塞桑急得大喊。
但卡西利亞斯聽不到。
這位曾經的世界第一門將，此刻額頭冒汗。
他有著還算不錯的腳下技術，但畢竟身材高大，敏捷度不足。
在面對數名高速衝過來的壓迫者時，難免慌張。
伊瓜因已經衝到了禁區邊緣！
卡西利亞斯最後做出了決定。
一個大腳，開到前場。
但！
緊張導致技術動作變形。
他的支撐腳沒有站穩，擺腿發力不充分，觸球部位也偏了一點點。
結果，這一腳沒有變成預想中的高空長傳。
而是踢呲了。
皮球變成了一個半高球，而且力道嚴重不足，飛行軌跡軟綿綿的，像是小孩子踢出來的。
落點，就在大禁區弧頂！
「機會！！！」
申方大吼。
伊瓜因像獵豹一樣撲了過去！
他整個身體騰空而起，魚躍沖頂！
「砰！」
頭球頂了個正著！
可惜。
太正了。
皮球直直地又回到了卡西利亞斯的身前。
西班牙門將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穩穩將球抱在懷裡。
然後，他順勢倒地，把球緊緊壓在身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好險...」
卡西利亞斯躺在草皮上，安撫著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臟。
此刻，波爾圖的防守球員們迅速趕來，把他團團圍住保護起來。
費利佩和馬爾卡諾一左一右護在門將身前，拉雲也回到了防守位置。
危機，似乎解除了。
尤文圖斯這邊。
迪巴拉看到皮球被沒收，搖了搖頭，開始慢慢往後退。
伊瓜因還躺在禁區外，懊惱地捶打草皮，剛才那個頭球，如果角度再偏一點，就有了。
曼朱基奇正在和剛才與他有身體接觸的波爾圖球員爭執，兩人互相推搡，嘴裡喋喋不休，注意力完全不在球上。
一切，都像是這次進攻的餘韻。
結束了。
該回防了。
但，有一個人不這麼想。
林默在伊瓜因魚躍沖頂的瞬間，沒有停下腳步。
他繼續向前跑動。
不是衝鋒，而是小步快跑，保持著隨時可以加速的狀態。
這是前鋒的本能，爭搶有可能的第二點，以及後續干擾門將開球。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施加那百分之一的壓力。
此刻，卡西利亞斯已經從草皮上爬了起來。
在禁區，門將不能用手持球超過6秒鐘。
他抱著球，抬頭觀察。
周圍全是本方球員，費利佩、馬爾卡諾、拉雲，還有回防到禁區角的中場。
安全。
很安全。
門將的直覺告訴他：危險已經解除。
加上剛才那個驚險瞬間帶來的腎上腺素消退，卡西利亞斯本能地放鬆了警惕。
他看準了右邊路正在舉手要球的隊友馬克西。
好，就傳給他。
卡西利亞斯向前一步，單手握住球，擺出了手拋球的準備動作。
但，就在他手臂向後擺動、即將發力前拋的剎那。
餘光，瞥到了側方。
那個39號，剛才還在十幾米外慢跑，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不足5米的地方。
像一道白色閃電，直撲過來！
卡西利亞斯的神經和肌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刺激狠狠扎了一下。
條件反射的產生了應急反應。
他原本流暢的拋球動作，瞬間變形。
手臂的擺動軌跡歪了，發力的方向亂了，手指對球的控制也鬆了。
然後。
皮球，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劃出一道拋物線飛向右路。
而是軟綿綿地、歪歪扭扭地，從他手中「滑」了出去。
那一刻，時間凝固。
費利佩瞪大了眼睛。
馬爾卡諾張大了嘴巴。
拉雲伸出了手，但夠不到。
而林默全速衝刺的身體，恰好趕到了皮球的落點前。
【環境掃描...檢測到門將手拋球失誤...檢測到禁區前沿空當...檢測到無人盯防...】
【匹配度計算中...匹配到2017-18賽季歐冠決賽，皇家馬德里VS利物浦，卡里姆·本澤馬...截斷門將手拋球破門...匹配度99.9%！條件完美契合！】
【身體接管程序啟動...肌肉記憶注入...動態視覺強化...】
不需要調整。
不需要思考。
本能，接管了一切。
伸長右腳，向前一擋。
皮球改變方向，滾向空門。
卡西利亞斯這才反應過來，他瘋了一樣撲向皮球。
但太遲了。
他的身體因為剛才變形的拋球動作而失去平衡，撲救動作變成了四腳抓地的狗刨式掙扎。
「咕嚕嚕...」
皮球滾過門線。
4：0。
總比分6：1。
林默確認皮球滾進球門。
他下意識地高舉雙手，準備慶祝。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今天定下的「基調」。
於是，慶祝動作從高舉，變成了下壓。
既然決定要裝這個逼，就要從頭裝到尾。
淡定。
基操。
勿六。
但現場球迷，可淡定不了。
「Lin！ Lin！ Lin！ Lin！」
四萬五千人齊聲吶喊，聲浪幾乎要震碎球場的玻璃。
大四喜！
歐冠淘汰賽大四喜！
短短7分鐘內，林默打進了四個進球！
這已經足以媲美，不，是超越萊萬多夫斯基在上賽季創造的「9分鐘5球」神跡。
因為萊萬是在德甲，對陣實力一般的沃爾夫斯堡。
而林默，是在歐冠淘汰賽，對陣葡超豪門波爾圖！
這也是改制後，首位意甲球員在歐冠賽場上完成大四喜。
林默只用了7分鐘。
「紀錄粉碎機！」
申方嘶吼。
「林默！他不僅進球，他還在創造歷史！歐冠淘汰賽大四喜！7分鐘4球！這是一個會被載入史冊的夜晚！」
賈天寧：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四個進球，四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外腳背遠射、剪刀腳凌空、蠍子擺尾、機敏撿漏...這是一個前鋒的終極夢想！而林默，在一場比賽里，全部實現了！」
安聯球場，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球迷們擁抱，跳躍，哭泣，嘶吼。
黑白圍巾像海浪一樣翻湧，旗幟瘋狂揮舞。
場邊。
阿萊格里和波爾圖主教練孔塞桑，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轉身，朝教練席走去。
但兩個人的心情，天差地別。
阿萊格里是笑著搖頭，邊走邊和助理教練擊掌，臉上寫滿了「比賽結束了，可以準備八強了」的輕鬆。
孔塞桑是低著頭，腳步沉重，背影佝僂，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也覺得比賽結束了。
只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結束。
網絡上。
輿論，徹底反轉。
如果說前三個進球，還有人嘴硬「蒙的」、「運氣好」、「波爾圖防守爛」。
那這第四個進球之後，所有的質疑聲，被徹底淹沒。
「服了，徹底服了。」
「這大四喜，含金量拉滿。」
「林默今天就是上帝，誰反對誰就是不客觀。」
「尤文這3000萬，花出了3個億的效果。」
當然，總有死不改的黑子。
某個陰暗的論壇角落，一個ID叫「專業打假球」的用戶，敲下一行字：
「假球！波爾圖踢假球！門將那個失誤太明顯了！絕對是買通了！」
但這條評論下面，瞬間被刷屏：
「滾！」
「眼瞎就去治！」
「卡西利亞斯需要用假球毀自己一世英名？」
「黑子能不能換個角度？」
「今天林默就是牛逼，不接受反駁！」
那條評論，迅速沉底，再也沒人理會。
法國。
姆巴佩的公寓。
電視屏幕，已經黑了。
遙控器被狠狠摔在沙發上，發出「砰」的悶響。
姆巴佩站在客廳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他剛才親眼看到了第四個進球的全過程。
從尤文的高位壓迫，到卡西利亞斯的低級失誤，到林默機敏的撿漏。
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傻逼門將！」
姆巴佩終於罵了出來。
「這種失誤都能有？！職業門將？！卡西利亞斯？！」
但罵完，他心裡清楚。
這不是門將一個人的問題。
是林默，從第一個進球開始，就用那種「老子今天就是要干爆你們」的氣勢，徹底擊垮了波爾圖的整個球隊。
門將的失誤，只是崩潰的最後一環。
姆巴佩走到窗邊，望向巴黎的夜空。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林默那四個進球。
外腳背的瀟灑。
剪刀腳的霸氣。
蠍子擺尾的靈動。
撿漏的機敏。
「混蛋...」
他低聲咒罵，但眼神里，除了嫉妒和不甘，還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尊重。
對強者的尊重。
姆巴佩轉身，走向公寓裡的私人健身區。
他需要發泄。
需要把胸腔里那股憋屈的能量，釋放出來。
跑步機調到最高速，他瘋狂奔跑。
汗水很快浸透了運動服。
嘴上，還在不停嘀咕：
「你給我等著...」
「下下個月，我們一定會在歐冠上見面的。」
「一定！」
「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聲音，淹沒在跑步機的轟鳴聲中。
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燒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都靈，安聯球場。
比賽已經重新開始。
但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垃圾時間。
波爾圖球員在場上夢遊，尤文圖斯也默契地放緩了節奏。
4-0的比分，足夠完美。
沒必要再趕盡殺絕。
不然有可能遭到對方的惡意犯規。
林默在第44分鐘提前被換下，讓其獨自享受現場的歡呼。
當他走向場邊時，安聯球場全體起立。
四萬五千人，用長達一分鐘的掌聲，送別今晚的英雄。
林默走到場邊，和阿萊格里擊掌，然後坐回替補席。
助理教練遞來毛巾和水，他接過，慢慢擦拭臉上的汗水。
表情，依舊淡定。
但心裡，那團火，還在燃燒。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本月系統接管剩餘次數：0/4】
四個進球，用了四次接管。
但今天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
那種「我狀態爆棚，即使不用系統也能進球」的自信，是前所未有的。
「這就是成長嗎...」
林默靠在椅背上，望向球場。
燈光耀眼，草皮翠綠，黑白旗幟飄揚。
一個聲音，在心裡響起：
「這只是開始。」
「歐冠八強，我來了。」
「姆巴佩，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到時候...」
他嘴角，勾起一絲張揚的弧度。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神下凡。」
主裁判哨聲短促，比賽重新開始。
但安聯球場的聲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四萬五千名球迷的喉嚨已經嘶啞，但腎上腺素還在瘋狂分泌，他們親眼見證了近十年來最不可思議的歐冠表演之一。
球場上，波爾圖中圈開球。
皮球在幾名中場球員之間來回傳遞，節奏緩慢得像是在拖延時間。
事實上，他們的心態已經徹底崩了。
總比分1-4落後，客場0-2，這意味著要在剩下的七十多分鐘裡至少打進四球且不失球。
這已經不是足球比賽，這是數學題，而且是幾乎無解的奧數題。
「波爾圖的球員現在看起來像是在完成任務。」
申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絲同情。
「他們的傳球缺乏目的性，跑動也缺乏活力。兩記世界波，尤其是林默那腳剪刀腳凌空，已經摧毀了他們的鬥志。」
賈天寧點頭補充：
「足球比賽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兩個神仙球就能徹底改變比賽走勢。現在波爾圖需要做的，是保住最後的尊嚴，別讓比分繼續擴大。」
但球場上，有一個人不同意「保住尊嚴」這個說法。
林默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波爾圖的半場瘋狂游弋。
此刻的他，狀態正處在一種奇妙的巔峰。
身體裡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大腦異常清晰，每一個戰術判斷都快得像是本能。
他甚至有種錯覺：
即使不用系統接管，就憑自己的能力和爆棚的信心，估計也能打進差不多的進球。
當然，成功率可能不會像系統接管時那麼誇張。
五成？
四成？
至少，有機會。
兩分鐘後。
比賽第19分鐘。
尤文圖斯在左側獲得角球機會。
皮亞尼奇抱著球走向角旗區，過程中抬起右手，比劃了一個戰術手勢。
這是賽前演練過的暗號：前點高球。
尤文圖斯禁區內，頓時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博弈。
伊瓜因和曼朱基奇這兩大中鋒，自然吸引了波爾圖最多的防守注意力。
費利佩和馬爾卡諾兩名中衛如臨大敵，一人貼一個，手臂糾纏，互相推搡，禁區里瞬間變成了摔跤場。
而林默，則開始了他的「幽靈跑位」。
他原本站在禁區弧頂偏右的位置，這是角球防守中邊鋒常見的站位。
既能衝進去搶後點，也能方便補防對方解圍後的第二點。
但就在皮亞尼奇擺好球，後退兩步準備助跑時，林默動了。
他沒有直接沖向禁區，而是先向左移動了兩步，看似要在禁區外接傳過來的低平球。
這個動作迷惑了負責盯防他的拉雲。
墨西哥人心裡正憋著一股火。
前面兩個進球，雖然從戰術責任上跟他沒有直接關係，第一個是林默內切後遠射，第二個是剪刀腳凌空。
但作為本場比賽被教練委以「限制林默」重任的邊後衛，讓對手在開場不到二十分鐘就梅開二度，這本身就是一種恥辱。
賽前，主教練塞爾吉奧·孔塞桑特地把他叫到一邊，嚴肅叮囑：
「米格爾，你的任務就是盯死那個39號。他是尤文現在最具威脅的變數，射門能力極強，但速度不足和腳下粗糙是弱點。你要利用經驗，卡住內切線路，別給他起腳的機會。」
拉雲當時信心滿滿地點頭。
他28歲，正值當打之年，在意甲踢過球，對義大利足球的防守體系了如指掌。
一個21歲的中國小子，就算進了幾個神仙球，能有多難防？
現在，他只想抽自己兩個嘴巴。
拉雲在心裡咒罵，眼睛死死盯著林默。
看到林默向左移動，他本能地跟上兩步。
但就在這一瞬間，林默突然一個急停變向！
不是向右，而是向前！
不，不只是向前，是像泥鰍一樣，在赫迪拉的擋拆幫助下，從兩名波爾圖球員之間的縫隙鑽了過去，直奔禁區前點！
「狡猾的小子！」
拉雲心裡一驚，連忙轉身追趕。
但他的啟動慢了半拍，而且林默的跑位路線極其刁鑽，不是直線衝刺，而是帶著拐彎的弧度，這讓他無法第一時間纏住。
等拉雲重新鎖定林默時，後者已經衝到了小禁區角附近。
「盯住他！！」
波爾圖隊長費利佩在後點大喊。
拉雲使出渾身解數，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右手隱蔽地拽住林默的球衣下擺，左肩用力抵住林默的側身。
拉扯，干擾，擠壓。
職業足球里所有「合理」的小動作，他全用上了。
此刻的拉雲，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再讓這小子進球！」
「現在已經夠丟人了！要是再讓他進一個，我他媽當場掛靴退役算了！」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臂肌肉緊繃，整個人幾乎掛在林默身上。
禁區里人擠人，主裁判的視線被遮擋，這種程度的拉扯在角球攻防中太常見了，只要不太過分，一般不會吹。
拉雲賭的就是這個。
他賭裁判不會吹，賭林默在這種貼身干擾下無法完成高質量射門。
但他賭錯了。
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球員。
是狀態爆棚、信心滿格、甚至隱隱觸摸到「zone」狀態的林默。
皮亞尼奇助跑，起腳！
不是低平球，也不是後點高球。
而是一記速度快、旋轉強烈、弧線明顯的半高球！
皮球划過一道優美的小拋物線，直奔前點！
落點，正是林默所在的位置！
「來了！」
申方屏住呼吸。
禁區里，所有人都跳了起來。
伊瓜因和費利佩在空中對抗，曼朱基奇和馬爾卡諾互相拉扯。
而前點。
林默被拉雲死死纏住。
正常來說，這個位置、這個角度、這種防守強度，根本沒有射門空間。
連頭球擺渡給後點的隊友，都因為身體被拉扯而難以發力。
但林默，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在皮球飛到身前大約一米、高度齊腰的瞬間。
林默猛然甩開拉雲，身體突然向前傾斜，背對球門，左腿作為支撐腿穩穩紮進草皮，右腿迎著皮球輕輕揚起。
不是常規的凌空抽射姿勢。
而是右腿像蠍子的尾巴般，從身後向前上方猛然甩出！
腳後跟，精準地磕在了飛來的皮球底部。
【環境掃描...檢測到角球前點半高球...檢測到貼身防守與門將封堵...檢測到極小射門角度...】
【匹配度計算中...匹配到2023賽季中超聯賽第19輪，天津津門虎VS上海申花，羅伯特·貝里奇...角球前點蠍子擺尾攻門...匹配度95%！條件高度契合！】
【身體接管程序啟動...肌肉記憶注入...動態視覺強化...】
那一瞬間，林默感覺自己像在看慢動作。
一切，盡在掌握。
腳後跟與皮球接觸的觸感，清晰得像是用手觸摸。
發力，抖腕，上挑。
「砰！」
一聲並不響亮但極其清脆的響聲。
皮球改變了方向。
它先向上彈起，越過卡西齊利亞斯伸出的手臂，然後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違反物理常識的弧線。
急速下墜，擦著橫樑的下沿，鑽進了球門左上角。
死角中的死角！
「唰——————————！！！」
第三次。
安聯球場的球網，被狠狠掀起。
3：0！！！
總比分5：1！！！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
現場解說的咆哮聲已經徹底破音，但他的激情絲毫不減。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申方在解說席上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抱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蠍子擺尾！角球直接蠍子擺尾！林默！帽子戲法！！開場不到二十分鐘！歐冠淘汰賽帽子戲法！！」
賈天寧的聲音在顫抖：
「這球...這球...我詞窮了！真的詞窮了！角球進攻，前點，貼身防守，背對球門，幾乎沒有角度，然後他用腳後跟把球磕進了死角！這是什麼想像力？這是什麼執行力？」
「此球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申方絞盡腦汁，終於憋出了這句中國古詩，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安聯球場，徹底瘋了。
如果說前兩個進球讓球迷沸騰，那這個進球，直接讓他們癲狂。
看台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尤文球衣，然後光著膀子，在三月都靈夜晚的寒風中，瘋狂揮舞手中的圍巾。
「Lin！ Lin！ Lin！」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不遠處，幾個年輕女孩同樣激動得滿臉通紅。
其中一個金髮女孩同樣激動的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緊身黑色背心，手裡舉著自製的手牌，上面用義大利語寫著：
「林，我要給你生孩子！」
導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電視轉播鏡頭，從球場上慶祝的林默，瞬間切到了看台。
光膀子壯漢，金髮女孩，揮舞的圍巾，瘋狂的面孔...
這些畫面持續了整整五秒鐘。
等鏡頭切回球場時，林默已經完成了慶祝。
和之前一模一樣。
站在原地，舉手，下壓。
臉上那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配上現場山呼海嘯的瘋狂，形成了絕妙的反差。
但這一次，慢動作回放只有三次。
而前兩個進球，都回放了至少四五遍。
為什麼？
因為導播把時間「浪費」在了捕捉球迷反應的畫面上。
這在轉播中並不罕見，當某個進球過于震撼，當現場氣氛過於狂熱時，導播會選擇用更多鏡頭展現觀眾席的反應，來烘托那種「全民狂歡」的氛圍。
此刻，網絡上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導播是不是故意的？這麼牛逼的進球就回放三次？」
「明顯是！切那麼多球迷畫面，特別是那個金髮妹子，導播老色批了！」
「這球太牛逼了...蠍子擺尾！還是角球直接攻門！」
「林默今天開掛了吧？三個球，一個比一個離譜！」
球場上，拉雲癱坐在草皮上。
他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不是哭，是絕望。
剛才那個球，他已經做到了一個職業後衛能做到的極限。
貼身，拉扯，干擾，封堵角度。
但那個中國人，用腳後跟，把球磕進了死角。
這怎麼防？
這他媽怎麼防？！
「米格爾...」
費利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拉雲放下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隊長，我...」
「不怪你。」
費利佩苦笑。
「今天上帝穿著39號球衣。」
場邊。
阿萊格里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標誌性的「囧叔」臉，此刻寫滿了震驚、狂喜和一絲絲「我到底看到了什麼」的哲學思考。
他攤開雙臂，不停地做出疑問式動作。
先是面向球場，然後面向看台，最後雙手抱頭。
助理教練蘭杜奇在旁邊笑得像個孩子，他衝過來想和阿萊格里擁抱，但阿萊格里還沉浸在自己的哲學思考中，被撞得一個趔趄。
反觀波爾圖教練席。
一片死寂。
主教練塞爾吉奧·孔塞桑站在場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球場，但瞳孔渙散，焦點不知道落在哪裡。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嚴肅，到丟第一個球時的凝重，到丟第二個球時的憤怒，再到此刻...
黯淡無光。
不是憤怒，不是沮喪，是徹底的、深沉的無力感。
那種「我什麼都做了，戰術沒問題，球員也努力了，但對面有個怪物」的無力感。
他身後的教練組，全體沉默。
有人低頭看著地板，有人捂著臉，有人不停地搖頭。
這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不是比分上的結束，是心理上的結束。
網絡上。
林默的粉絲，徹底瘋了。
各大足球論壇、社交媒體、聊天群組，瞬間被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蠍子擺尾！！！」
「帽子戲法！歐冠淘汰賽帽子戲法！林默牛逼！！！」
「三個球，三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外腳背、剪刀腳、蠍子擺尾！這是足球教學片吧？」
「我現在發現了，林默就是系統文男主！」
「樓上+1，這不開掛我都不信！」
「...」
現實世界裡，反應同樣激烈。
中國，BJ時間凌晨。
某個居民樓里，突然爆發出鬼哭狼嚎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蠍子擺尾！！！！」
鄰居被吵醒，憤怒地敲牆：
「大半夜的鬼叫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林默進球了！蠍子擺尾！」
鄰居沉默了兩秒，然後：
「哪個台？我也看看。」
大學宿舍，上鋪。
一個男生蒙著被子雙腳亂蹬。
刻意壓低的聲音止不住激動之情：
「臥槽！蠍子擺尾！蠍子擺尾！林默帽子戲法！！」
下鋪，一個戴著眼鏡的學霸被嚇醒了，以為上面的同學發羊癲瘋了，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機。
「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沒事！沒事！我在看球！看林默天神下凡！」
「...」
城市角落，一家營業到很晚的燒烤店。
老闆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店裡十幾個酒客齊聲歡呼，啤酒杯重重碰在一起。
「為了林默！干！！」
「這球我能吹一輩子！」
「老闆，再來二十個串！今晚不醉不歸！」
但狂歡，還沒結束。
一分鐘後。
比賽第21分鐘。
主裁判吹哨，示意波爾圖中圈開球。
現場灼熱的氣氛稍微降溫一點。
然後，瞬間再次沸騰。
因為，林默，又進球了。
過程，簡單得讓人想笑。
波爾圖開球後。
尤文圖斯這邊士氣正盛。
伊瓜因、曼朱基奇、林默、迪巴拉，這四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一股腦地沖了上去。
那不是戰術要求的高位壓迫。
那是純粹的、發自本能的、有使不完的力氣必須釋放的激情衝鋒。
「壓！！！」
伊瓜因大喊一聲，帶頭沖。
曼朱基奇撲向另一名中衛費利佩。
迪巴拉卡住了後腰佩雷拉的接球線路。
林默，則游弋在中場和後衛線之間，像幽靈一樣封堵著所有可能的傳球路線。
波爾圖球員被這種「全員瘋狗」式的逼搶嚇到了。
他們一退再退。
皮球從內維斯傳到佩雷拉，從佩雷拉傳到拉雲，從拉雲傳回給門將卡西利亞斯。
此時，尤文圖斯的球員已經全線壓上。
前場四人組不用說，連皮亞尼奇、赫迪拉這兩個中場都壓過了半場。
哪個位置、哪個區域都有人。
卡西利亞斯持球，在禁區里左看右看，竟然找不到一個安全的出球點。
每一個隊友身邊，都跟著一個黑白球衣的「瘋子」。
「開大腳！！開大腳！！！」
場邊，孔塞桑急得大喊。
但卡西利亞斯聽不到。
這位曾經的世界第一門將，此刻額頭冒汗。
他有著還算不錯的腳下技術，但畢竟身材高大，敏捷度不足。
在面對數名高速衝過來的壓迫者時，難免慌張。
伊瓜因已經衝到了禁區邊緣！
卡西利亞斯最後做出了決定。
一個大腳，開到前場。
但！
緊張導致技術動作變形。
他的支撐腳沒有站穩，擺腿發力不充分，觸球部位也偏了一點點。
結果，這一腳沒有變成預想中的高空長傳。
而是踢呲了。
皮球變成了一個半高球，而且力道嚴重不足，飛行軌跡軟綿綿的，像是小孩子踢出來的。
落點，就在大禁區弧頂！
「機會！！！」
申方大吼。
伊瓜因像獵豹一樣撲了過去！
他整個身體騰空而起，魚躍沖頂！
「砰！」
頭球頂了個正著！
可惜。
太正了。
皮球直直地又回到了卡西利亞斯的身前。
西班牙門將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穩穩將球抱在懷裡。
然後，他順勢倒地，把球緊緊壓在身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好險...」
卡西利亞斯躺在草皮上，安撫著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臟。
此刻，波爾圖的防守球員們迅速趕來，把他團團圍住保護起來。
費利佩和馬爾卡諾一左一右護在門將身前，拉雲也回到了防守位置。
危機，似乎解除了。
尤文圖斯這邊。
迪巴拉看到皮球被沒收，搖了搖頭，開始慢慢往後退。
伊瓜因還躺在禁區外，懊惱地捶打草皮，剛才那個頭球，如果角度再偏一點，就有了。
曼朱基奇正在和剛才與他有身體接觸的波爾圖球員爭執，兩人互相推搡，嘴裡喋喋不休，注意力完全不在球上。
一切，都像是這次進攻的餘韻。
結束了。
該回防了。
但，有一個人不這麼想。
林默在伊瓜因魚躍沖頂的瞬間，沒有停下腳步。
他繼續向前跑動。
不是衝鋒，而是小步快跑，保持著隨時可以加速的狀態。
這是前鋒的本能，爭搶有可能的第二點，以及後續干擾門將開球。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施加那百分之一的壓力。
此刻，卡西利亞斯已經從草皮上爬了起來。
在禁區，門將不能用手持球超過6秒鐘。
他抱著球，抬頭觀察。
周圍全是本方球員，費利佩、馬爾卡諾、拉雲，還有回防到禁區角的中場。
安全。
很安全。
門將的直覺告訴他：危險已經解除。
加上剛才那個驚險瞬間帶來的腎上腺素消退，卡西利亞斯本能地放鬆了警惕。
他看準了右邊路正在舉手要球的隊友馬克西。
好，就傳給他。
卡西利亞斯向前一步，單手握住球，擺出了手拋球的準備動作。
但，就在他手臂向後擺動、即將發力前拋的剎那。
餘光，瞥到了側方。
那個39號，剛才還在十幾米外慢跑，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不足5米的地方。
像一道白色閃電，直撲過來！
卡西利亞斯的神經和肌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刺激狠狠扎了一下。
條件反射的產生了應急反應。
他原本流暢的拋球動作，瞬間變形。
手臂的擺動軌跡歪了，發力的方向亂了，手指對球的控制也鬆了。
然後。
皮球，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劃出一道拋物線飛向右路。
而是軟綿綿地、歪歪扭扭地，從他手中「滑」了出去。
那一刻，時間凝固。
費利佩瞪大了眼睛。
馬爾卡諾張大了嘴巴。
拉雲伸出了手，但夠不到。
而林默全速衝刺的身體，恰好趕到了皮球的落點前。
【環境掃描...檢測到門將手拋球失誤...檢測到禁區前沿空當...檢測到無人盯防...】
【匹配度計算中...匹配到2017-18賽季歐冠決賽，皇家馬德里VS利物浦，卡里姆·本澤馬...截斷門將手拋球破門...匹配度99.9%！條件完美契合！】
【身體接管程序啟動...肌肉記憶注入...動態視覺強化...】
不需要調整。
不需要思考。
本能，接管了一切。
伸長右腳，向前一擋。
皮球改變方向，滾向空門。
卡西利亞斯這才反應過來，他瘋了一樣撲向皮球。
但太遲了。
他的身體因為剛才變形的拋球動作而失去平衡，撲救動作變成了四腳抓地的狗刨式掙扎。
「咕嚕嚕...」
皮球滾過門線。
4：0。
總比分6：1。
林默確認皮球滾進球門。
他下意識地高舉雙手，準備慶祝。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今天定下的「基調」。
於是，慶祝動作從高舉，變成了下壓。
既然決定要裝這個逼，就要從頭裝到尾。
淡定。
基操。
勿六。
但現場球迷，可淡定不了。
「Lin！ Lin！ Lin！ Lin！」
四萬五千人齊聲吶喊，聲浪幾乎要震碎球場的玻璃。
大四喜！
歐冠淘汰賽大四喜！
短短7分鐘內，林默打進了四個進球！
這已經足以媲美，不，是超越萊萬多夫斯基在上賽季創造的「9分鐘5球」神跡。
因為萊萬是在德甲，對陣實力一般的沃爾夫斯堡。
而林默，是在歐冠淘汰賽，對陣葡超豪門波爾圖！
這也是改制後，首位意甲球員在歐冠賽場上完成大四喜。
林默只用了7分鐘。
「紀錄粉碎機！」
申方嘶吼。
「林默！他不僅進球，他還在創造歷史！歐冠淘汰賽大四喜！7分鐘4球！這是一個會被載入史冊的夜晚！」
賈天寧：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四個進球，四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外腳背遠射、剪刀腳凌空、蠍子擺尾、機敏撿漏...這是一個前鋒的終極夢想！而林默，在一場比賽里，全部實現了！」
安聯球場，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球迷們擁抱，跳躍，哭泣，嘶吼。
黑白圍巾像海浪一樣翻湧，旗幟瘋狂揮舞。
場邊。
阿萊格里和波爾圖主教練孔塞桑，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轉身，朝教練席走去。
但兩個人的心情，天差地別。
阿萊格里是笑著搖頭，邊走邊和助理教練擊掌，臉上寫滿了「比賽結束了，可以準備八強了」的輕鬆。
孔塞桑是低著頭，腳步沉重，背影佝僂，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也覺得比賽結束了。
只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結束。
網絡上。
輿論，徹底反轉。
如果說前三個進球，還有人嘴硬「蒙的」、「運氣好」、「波爾圖防守爛」。
那這第四個進球之後，所有的質疑聲，被徹底淹沒。
「服了，徹底服了。」
「這大四喜，含金量拉滿。」
「林默今天就是上帝，誰反對誰就是不客觀。」
「尤文這3000萬，花出了3個億的效果。」
當然，總有死不改的黑子。
某個陰暗的論壇角落，一個ID叫「專業打假球」的用戶，敲下一行字：
「假球！波爾圖踢假球！門將那個失誤太明顯了！絕對是買通了！」
但這條評論下面，瞬間被刷屏：
「滾！」
「眼瞎就去治！」
「卡西利亞斯需要用假球毀自己一世英名？」
「黑子能不能換個角度？」
「今天林默就是牛逼，不接受反駁！」
那條評論，迅速沉底，再也沒人理會。
法國。
姆巴佩的公寓。
電視屏幕，已經黑了。
遙控器被狠狠摔在沙發上，發出「砰」的悶響。
姆巴佩站在客廳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他剛才親眼看到了第四個進球的全過程。
從尤文的高位壓迫，到卡西利亞斯的低級失誤，到林默機敏的撿漏。
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傻逼門將！」
姆巴佩終於罵了出來。
「這種失誤都能有？！職業門將？！卡西利亞斯？！」
但罵完，他心裡清楚。
這不是門將一個人的問題。
是林默，從第一個進球開始，就用那種「老子今天就是要干爆你們」的氣勢，徹底擊垮了波爾圖的整個球隊。
門將的失誤，只是崩潰的最後一環。
姆巴佩走到窗邊，望向巴黎的夜空。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林默那四個進球。
外腳背的瀟灑。
剪刀腳的霸氣。
蠍子擺尾的靈動。
撿漏的機敏。
「混蛋...」
他低聲咒罵，但眼神里，除了嫉妒和不甘，還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尊重。
對強者的尊重。
姆巴佩轉身，走向公寓裡的私人健身區。
他需要發泄。
需要把胸腔里那股憋屈的能量，釋放出來。
跑步機調到最高速，他瘋狂奔跑。
汗水很快浸透了運動服。
嘴上，還在不停嘀咕：
「你給我等著...」
「下下個月，我們一定會在歐冠上見面的。」
「一定！」
「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聲音，淹沒在跑步機的轟鳴聲中。
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燒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都靈，安聯球場。
比賽已經重新開始。
但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垃圾時間。
波爾圖球員在場上夢遊，尤文圖斯也默契地放緩了節奏。
4-0的比分，足夠完美。
沒必要再趕盡殺絕。
不然有可能遭到對方的惡意犯規。
林默在第44分鐘提前被換下，讓其獨自享受現場的歡呼。
當他走向場邊時，安聯球場全體起立。
四萬五千人，用長達一分鐘的掌聲，送別今晚的英雄。
林默走到場邊，和阿萊格里擊掌，然後坐回替補席。
助理教練遞來毛巾和水，他接過，慢慢擦拭臉上的汗水。
表情，依舊淡定。
但心裡，那團火，還在燃燒。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本月系統接管剩餘次數：0/4】
四個進球，用了四次接管。
但今天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
那種「我狀態爆棚，即使不用系統也能進球」的自信，是前所未有的。
「這就是成長嗎...」
林默靠在椅背上，望向球場。
燈光耀眼，草皮翠綠，黑白旗幟飄揚。
一個聲音，在心裡響起：
「這只是開始。」
「歐冠八強，我來了。」
「姆巴佩，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到時候...」
他嘴角，勾起一絲張揚的弧度。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神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