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假煙
張衛平定了定神，掀開厚厚的棉布門帘，走了進去。
門市里果然擠滿了人，原本挑選商品的顧客此刻都成了吃瓜群眾，圍成一圈，交頭接耳。
櫃檯前，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件半舊軍綠棉襖，頭髮有些油膩的年輕後生，正梗著脖子，用手指著櫃檯里的馮慧芳，唾沫橫飛地大聲謾罵：
「……黑心店！賣假煙坑人！你們這招牌上寫的是放屁嗎？假一賠十！今天不賠我十條紅塔山的錢，老子就不走了！讓大傢伙兒都看看你們這店是個什麼玩意！」
那後生面相帶著幾分痞氣，眼神遊移，做出兇悍模樣，一看就不是善茬。
馮慧芳站在櫃檯後，臉漲得通紅，眼裡含著委屈的淚花，又氣又急，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你胡說！我們店從不賣假貨！你那條煙……誰知道你是不是從別處弄來的……」
「放屁！老子就是從你這兒買的，發票還在呢！」
那後生揮舞著手裡的一張小小的銷售單據，更來勁了：「人贓並獲，還想抵賴？！」
圍觀的人群發出議論聲，有人懷疑地看著那後生，也有人將信將疑地打量起櫃檯里的香菸來。
這年頭，假煙不是沒有，若真是在這名聲一向很好的蘭平門市部買到，那可真是大新聞了。
張衛平撥開人群走上前：「慧芳，沒事，我來處理。」
然後才轉向那個鬧事的後生，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卻像刀子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後生被張衛平上下打量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但旋即更加囂張地揚起下巴：
「你就是老闆？來得正好！你們店賣假煙，怎麼說？！」
張衛平沒接他的話茬，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朗聲道：
「各位街坊實在不好意思，有點小誤會，打擾大家採購了。事情我會處理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勞駕稍微讓讓，別擠著。」
他聲音自帶一股能鎮住場子的力量，圍觀的人群稍稍安靜了些，往後讓出了空間。
張衛平這才看向那後生，伸出手，語氣平靜：
「同志，你說是從我這兒買的假煙，煙和單據，能給我看看嗎？」
那後生見張衛平伸手要煙和單據，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鎮定自若的將手裡攥著的那條紅塔山連同那張銷售單據，拍在玻璃櫃檯上。
力道之大，震得旁邊幾盒摞著的點心都晃了晃。
「睜大眼看清楚！白紙黑字，還有你們店的章，煙就在這兒，假得不能再假！」
後生聲音拔得更高，意圖吸引所有圍觀者的注意。
張衛平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他先拿起那張單據，仔細看了看。
單據確實是門市部專用的那種二聯複寫紙單據，顧客聯。
上面用原子筆寫著『紅塔山一條』，價格和日期就是今天上午，開票人欄是一個略顯稚嫩的簽名『馮慧芳』，還蓋著紅色的蘭平門市部專用章。
單據本身，看不出什麼問題，確實是馮慧芳開出去的。
圍觀的人群也伸著脖子看，有人小聲嘀咕：「真是他家門市的票……」
張衛平放下單據，這才拿起那條紅塔山。
煙的外包裝已經被撕開了，顯然這後生已經拆開驗過。
張衛平剛把整條煙拿到手上，指尖傳來的觸感和入眼的細節，就讓他的心沉了沉，但眼神絲毫未變。
外包裝的硬紙盒，手感比他平時從糖菸酒公司進來的貨要薄軟，缺少那種硬挺感。
煙盒底色和上邊的圖案印刷，顯得有些粗糙，金色線條邊緣甚至有細微的暈染，不如正品清晰銳利。
最明顯的是那條封口處的防偽封簽，正品的封簽在不同角度下會呈現清晰、有層次感的圖案和字樣。
而手裡這條，封簽顏色黯淡，圖案模糊一片，對著光轉動，幾乎沒什麼變化。
張衛平從裡面取出一包煙，煙盒的質地同樣感覺稍遜。
他撕開這包煙的玻璃紙，抽出一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一股子劣質菸草的嗆人氣味，完全沒有紅塔山那種特有的醇和香氣。
他用手輕輕捻了捻煙支，感覺裡面的菸絲填充也不均勻，有些地方松垮。
「怎麼樣？老闆，沒話說了吧？這假得都快冒煙兒了！」
那後生見張衛平檢查的很仔細，以為他心虛了，氣焰又囂張起來，抱著胳膊，斜眼瞅著。
張衛平放下那支煙，拍了拍手上的細微煙末，抬眼看向那後生：
「單據，確實是我們門市部開的，這沒錯。」
他話鋒一轉，「可這煙……就難說了。」
「啥叫難說？！」
後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跳腳。
「這煙就是在你們這兒買的！有票據為證，你還想賴帳？」
這後生聲音高亢尖銳，衝著圍觀眾人大喊：
「大家評評理啊！這黑心老闆賣假貨，被揭穿了就想不認帳！假一賠十貼在牆上當屁放呢？！奸商！就是個十足的奸商！」
他對著圍觀人群，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地煽動情緒。
一些不明就裡的顧客臉上露出疑慮和不滿，交頭接耳的聲音更大了。
張衛平並不慌亂，他抬手示意大家稍安。
指向櫃檯後方牆上掛著一個鑲在玻璃框裡的許可證：
「各位街坊鄰居，我們店裡賣的所有香菸，都是從咱們縣糖菸酒公司統一進貨調配的。」
「這是糖菸酒公司發給我們的特許零售許可證。我們賣出去的煙，在糖菸酒公司那邊都有底單，在我們自己這裡也有明細帳。」
「進了多少，賣了多少，哪天賣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都能和糖菸酒公司的調撥單對上。」
他語氣誠懇，條理分明：
「我張衛平敢把『假一賠十』貼牆上，靠的就是從正規渠道進貨，絕不可能賣假煙砸自己招牌！」
就在這時，門帘又是一動，佩蘭提著個布包下班回來了。
她顯然被門口擁擠的人群和裡面的吵嚷驚住了，一時擠不進來，站在人群外圍焦急地張望。
張衛平眼尖看到了她，立刻抬高聲音：「佩蘭！你回來的正好！進來一下！」
門市里果然擠滿了人，原本挑選商品的顧客此刻都成了吃瓜群眾，圍成一圈，交頭接耳。
櫃檯前，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件半舊軍綠棉襖，頭髮有些油膩的年輕後生，正梗著脖子，用手指著櫃檯里的馮慧芳，唾沫橫飛地大聲謾罵：
「……黑心店！賣假煙坑人！你們這招牌上寫的是放屁嗎？假一賠十！今天不賠我十條紅塔山的錢，老子就不走了！讓大傢伙兒都看看你們這店是個什麼玩意！」
那後生面相帶著幾分痞氣，眼神遊移，做出兇悍模樣，一看就不是善茬。
馮慧芳站在櫃檯後，臉漲得通紅，眼裡含著委屈的淚花，又氣又急，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你胡說！我們店從不賣假貨！你那條煙……誰知道你是不是從別處弄來的……」
「放屁！老子就是從你這兒買的，發票還在呢！」
那後生揮舞著手裡的一張小小的銷售單據，更來勁了：「人贓並獲，還想抵賴？！」
圍觀的人群發出議論聲，有人懷疑地看著那後生，也有人將信將疑地打量起櫃檯里的香菸來。
這年頭，假煙不是沒有，若真是在這名聲一向很好的蘭平門市部買到，那可真是大新聞了。
張衛平撥開人群走上前：「慧芳，沒事，我來處理。」
然後才轉向那個鬧事的後生，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卻像刀子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後生被張衛平上下打量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但旋即更加囂張地揚起下巴：
「你就是老闆？來得正好！你們店賣假煙，怎麼說？！」
張衛平沒接他的話茬，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朗聲道：
「各位街坊實在不好意思，有點小誤會，打擾大家採購了。事情我會處理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勞駕稍微讓讓，別擠著。」
他聲音自帶一股能鎮住場子的力量，圍觀的人群稍稍安靜了些，往後讓出了空間。
張衛平這才看向那後生，伸出手，語氣平靜：
「同志，你說是從我這兒買的假煙，煙和單據，能給我看看嗎？」
那後生見張衛平伸手要煙和單據，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鎮定自若的將手裡攥著的那條紅塔山連同那張銷售單據，拍在玻璃櫃檯上。
力道之大，震得旁邊幾盒摞著的點心都晃了晃。
「睜大眼看清楚！白紙黑字，還有你們店的章，煙就在這兒，假得不能再假！」
後生聲音拔得更高，意圖吸引所有圍觀者的注意。
張衛平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他先拿起那張單據，仔細看了看。
單據確實是門市部專用的那種二聯複寫紙單據，顧客聯。
上面用原子筆寫著『紅塔山一條』，價格和日期就是今天上午，開票人欄是一個略顯稚嫩的簽名『馮慧芳』，還蓋著紅色的蘭平門市部專用章。
單據本身，看不出什麼問題，確實是馮慧芳開出去的。
圍觀的人群也伸著脖子看，有人小聲嘀咕：「真是他家門市的票……」
張衛平放下單據，這才拿起那條紅塔山。
煙的外包裝已經被撕開了，顯然這後生已經拆開驗過。
張衛平剛把整條煙拿到手上，指尖傳來的觸感和入眼的細節，就讓他的心沉了沉，但眼神絲毫未變。
外包裝的硬紙盒，手感比他平時從糖菸酒公司進來的貨要薄軟，缺少那種硬挺感。
煙盒底色和上邊的圖案印刷，顯得有些粗糙，金色線條邊緣甚至有細微的暈染，不如正品清晰銳利。
最明顯的是那條封口處的防偽封簽，正品的封簽在不同角度下會呈現清晰、有層次感的圖案和字樣。
而手裡這條，封簽顏色黯淡，圖案模糊一片，對著光轉動，幾乎沒什麼變化。
張衛平從裡面取出一包煙，煙盒的質地同樣感覺稍遜。
他撕開這包煙的玻璃紙，抽出一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一股子劣質菸草的嗆人氣味，完全沒有紅塔山那種特有的醇和香氣。
他用手輕輕捻了捻煙支，感覺裡面的菸絲填充也不均勻，有些地方松垮。
「怎麼樣？老闆，沒話說了吧？這假得都快冒煙兒了！」
那後生見張衛平檢查的很仔細，以為他心虛了，氣焰又囂張起來，抱著胳膊，斜眼瞅著。
張衛平放下那支煙，拍了拍手上的細微煙末，抬眼看向那後生：
「單據，確實是我們門市部開的，這沒錯。」
他話鋒一轉，「可這煙……就難說了。」
「啥叫難說？！」
後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跳腳。
「這煙就是在你們這兒買的！有票據為證，你還想賴帳？」
這後生聲音高亢尖銳，衝著圍觀眾人大喊：
「大家評評理啊！這黑心老闆賣假貨，被揭穿了就想不認帳！假一賠十貼在牆上當屁放呢？！奸商！就是個十足的奸商！」
他對著圍觀人群，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地煽動情緒。
一些不明就裡的顧客臉上露出疑慮和不滿，交頭接耳的聲音更大了。
張衛平並不慌亂，他抬手示意大家稍安。
指向櫃檯後方牆上掛著一個鑲在玻璃框裡的許可證：
「各位街坊鄰居，我們店裡賣的所有香菸，都是從咱們縣糖菸酒公司統一進貨調配的。」
「這是糖菸酒公司發給我們的特許零售許可證。我們賣出去的煙，在糖菸酒公司那邊都有底單，在我們自己這裡也有明細帳。」
「進了多少，賣了多少，哪天賣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都能和糖菸酒公司的調撥單對上。」
他語氣誠懇，條理分明：
「我張衛平敢把『假一賠十』貼牆上，靠的就是從正規渠道進貨，絕不可能賣假煙砸自己招牌！」
就在這時，門帘又是一動，佩蘭提著個布包下班回來了。
她顯然被門口擁擠的人群和裡面的吵嚷驚住了，一時擠不進來，站在人群外圍焦急地張望。
張衛平眼尖看到了她，立刻抬高聲音：「佩蘭！你回來的正好！進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