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鬧事
張衛平提出三百塊彩禮，仿佛炸鍋一般。
大傢伙兒群情激奮指責起張衛平來，吐沫星子滿天飛。
張衛平厚臉皮的坐在人堆里，樣子十分自在，他拍了拍有些不安的江父，略做沉吟，開口道：
「這樣吧，我替江明和我叔做個主。三百基礎上，我們再添兩百，總共五百。您家要不給帶回，就不帶回。這總行了吧？」
其實這時候，五百塊錢的彩禮已經不少了，但距離女方家要求的一千，直接腰斬一半。
女方父親臉色鐵青，顯然仍不滿意，嘴唇哆嗦著剛要反駁。
張衛平卻不給他機會，搶先一步開口：
「叔，將來慧珍她兄弟娶媳婦，要是女方家也像您今天這樣，一分彩禮都不讓帶回。您老兩口，能答應嗎？心裡能痛快不？」
兩人臉色都不怎好看，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將心比心，他們當然不樂意！
一直沒有說話，全程旁觀的媒人，此刻咳嗽了一聲，終於開了金口。
他年紀較長，在本地保媒拉縴有些年頭，說話自帶幾分分量：
「老白啊，嫁閨女收彩禮是天經地義，可這彩禮錢全扣下……傳出去，確實不好聽，人家要說你們賣閨女，我這媒人的臉上也無光。」
「要是你家執意這麼搞，那這媒……我看你們另請高明吧，我怕砸了招牌。」
媒人的話，無疑是壓垮女方父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真背個賣女兒的名聲，以後在親戚朋友面前怎麼抬頭？小兒子將來還要說親呢！
見父母臉色鬆動，沉默不語，白慧珍也怯生生地開口了，聲音很小：「爸，媽……江明哥他……對我挺好的。」
張衛平趁熱打鐵，目光轉向一直悶聲不響坐在角落的半大少年，這是白慧珍的弟弟。
他語氣變得和藹又充滿誘惑，拍著他的肩膀說以後找活干，找對象，有個在省城上班的姐夫，想要什麼不行，興許還能帶著老父母去省城安家落戶……
張衛平這話看似是對著小後生說的，實則是說給女方家人聽的。
女方父親臉上的怒色一點點褪去。
他看了看圍坐的家人，最後目光與那位微微搖頭的媒人對上。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肩膀也跟著塌了下來。
「……五百就五百吧。」
他終於開口：「但是得在擺酒前，一次給清。」
「爸！」白慧珍驚喜地叫出聲。
江家老兩口互相看了一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江嬸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
張衛平臉上笑容加深，知道大局已定。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雙方開始和媒人具體商量起婚禮事項，張衛平沒有再插嘴。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重新點起一支煙，安靜的聽著屋裡眾人商議。
自己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江明自己需要去經營和面對的生活了。
婚事談妥，從白家那間瀰漫著雞屎味的小院裡出來，外頭的冷風一吹，張衛平才覺出後背有些汗濕。
江家老兩口此刻卸下了千斤重擔，那眉頭舒展了，腰杆也挺直了些。
張衛平開著那輛小貨車，先把江家父母送回家去。
路上，老兩口對著張衛平謝了又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把千恩萬謝的江家老兩口送到家，張衛平這才調轉車頭，往自家門市趕。
此刻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冬天天黑得早。
回到門市，屋裡亮著暖黃的燈光，糕點糖果的香甜氣息混著暖意撲面而來，頓時驅散了外頭的寒氣。
佩蘭正和馮慧芳在櫃檯後頭盤帳，聽見門帘響動，抬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回來啦？事兒辦得咋樣？」
張衛平脫下皮夾克掛在門後，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走到爐子邊烤火。
他臉上帶著輕鬆和得意：「嘿，你男人出馬，還能有辦不成的？」
張衛平繪聲繪色地把下午在白家的那場談判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自己舉三根手指報價三百，然後又勉為其難加到五百時，他更是得意的眉飛色舞。
張衛平一通聲情並茂的講演，佩蘭和馮慧芳在一旁聽的很是入神。
佩蘭聽到最後白家父親終於鬆口同意五百彩禮時，她也長長舒了口氣。
「可真是不容易！那一屋子人，聽著就叫人發憷。這事兒辦得漂亮，江明和他爹媽不知道多感激你呢。也算是了了他們一樁大心事。」
「主要是明子也放話讓我看著辦，這才有底氣談。」
張衛平嘴上謙虛，但眼裡的得意藏不住。
他喝了口佩蘭遞過來的熱水，渾身都暖和起來。
……
時間一晃進了農曆十一月。
年關將近，天氣愈發寒冷，縣城裡的熱鬧氛圍漸漸濃了起來。
老百姓們走親訪友的多了，嫁娶喜事也似乎都趕在了年根前。
張衛平的蘭平門市部自進入冬月，生意就越發紅火，幾乎從早到晚，櫃檯前都擠滿了人。
這門市在縣城裡如今已是響噹噹的招牌。
貨品齊全，種類繁多。
而且，張衛平抓質量抓得緊，進貨渠道靠譜，從不賣過期變質的玩意兒，價格也實在，秤桿子給得足。
一來二去，「要買東西，去蘭平門市」成了不少縣城居民的口頭禪。
門市買賣好，批發業務也十分紅火，張衛平開著小貨車成天往外頭跑。
平時除了馮慧芳，二舅尹玉貴賣瓜子炒貨的間隙也過來搭把手，照看照看門市的買賣。
這天上午，張衛平開著小貨車去鄰近的鄉下跑業務，給幾個代銷點和小賣部送了貨。
鄉間土路顛簸，跑完一圈回到縣城，已是臨近中午。
冬日的天空湛藍如洗，日頭高懸，灑下明亮的光。
小貨車在門市前停穩，張衛平推開車門下車，剛走了兩步就覺出不對。
平日裡這個點，門市里應該是忙碌而有序的，此刻卻傳出一陣陣的嘈雜人聲，夾雜著幾句尖銳的吵嚷。
他眉頭一皺，加快了腳步。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門帘唰地一下被猛地掀開，二舅一臉焦急地沖了出來，差點跟張衛平撞個滿懷。
「哎呀！平平！你可回來了！」
二舅一把抓住張衛平的胳膊，力氣不小，把他拉到旁邊避風處，壓低聲音急急地說：
「出事了！裡頭有人鬧事！」
「咋回事？二舅，慢慢說。」
張衛平心裡一沉，面上卻穩住。
「是個生面孔的年輕後生，流里流氣的。」
二舅語速很快。
「上午在咱們這兒買了一條紅塔山。沒一會兒就返回來了，嚷嚷說咱們賣的是假煙！非要按咱牆上貼的那個『假一賠十』的告示賠錢！」
「鬧了一上午了，怎麼說都不聽，也不肯走，就在裡頭吵，引了一大堆人看熱鬧！慧芳那丫頭都快急哭了！我這正準備去工商局找你爸呢！」
買到假煙？
張衛平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門市里所有的香菸都是縣裡糖菸酒公司統一調配來的，絕無可能售賣假煙。
即便是那些進口香菸，也是江明跑車到首都在正規商店買的，都是有發票單據的。
「我知道了，二舅。」
張衛平點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沉穩：「你先別去找我爸。我進去看看。」
這是碰上來碰瓷鬧事的了。
大傢伙兒群情激奮指責起張衛平來，吐沫星子滿天飛。
張衛平厚臉皮的坐在人堆里，樣子十分自在，他拍了拍有些不安的江父，略做沉吟，開口道：
「這樣吧，我替江明和我叔做個主。三百基礎上，我們再添兩百，總共五百。您家要不給帶回，就不帶回。這總行了吧？」
其實這時候，五百塊錢的彩禮已經不少了，但距離女方家要求的一千，直接腰斬一半。
女方父親臉色鐵青，顯然仍不滿意，嘴唇哆嗦著剛要反駁。
張衛平卻不給他機會，搶先一步開口：
「叔，將來慧珍她兄弟娶媳婦，要是女方家也像您今天這樣，一分彩禮都不讓帶回。您老兩口，能答應嗎？心裡能痛快不？」
兩人臉色都不怎好看，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將心比心，他們當然不樂意！
一直沒有說話，全程旁觀的媒人，此刻咳嗽了一聲，終於開了金口。
他年紀較長，在本地保媒拉縴有些年頭，說話自帶幾分分量：
「老白啊，嫁閨女收彩禮是天經地義，可這彩禮錢全扣下……傳出去，確實不好聽，人家要說你們賣閨女，我這媒人的臉上也無光。」
「要是你家執意這麼搞，那這媒……我看你們另請高明吧，我怕砸了招牌。」
媒人的話，無疑是壓垮女方父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真背個賣女兒的名聲，以後在親戚朋友面前怎麼抬頭？小兒子將來還要說親呢！
見父母臉色鬆動，沉默不語，白慧珍也怯生生地開口了，聲音很小：「爸，媽……江明哥他……對我挺好的。」
張衛平趁熱打鐵，目光轉向一直悶聲不響坐在角落的半大少年，這是白慧珍的弟弟。
他語氣變得和藹又充滿誘惑，拍著他的肩膀說以後找活干，找對象，有個在省城上班的姐夫，想要什麼不行，興許還能帶著老父母去省城安家落戶……
張衛平這話看似是對著小後生說的，實則是說給女方家人聽的。
女方父親臉上的怒色一點點褪去。
他看了看圍坐的家人，最後目光與那位微微搖頭的媒人對上。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肩膀也跟著塌了下來。
「……五百就五百吧。」
他終於開口：「但是得在擺酒前，一次給清。」
「爸！」白慧珍驚喜地叫出聲。
江家老兩口互相看了一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江嬸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
張衛平臉上笑容加深，知道大局已定。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雙方開始和媒人具體商量起婚禮事項，張衛平沒有再插嘴。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重新點起一支煙，安靜的聽著屋裡眾人商議。
自己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江明自己需要去經營和面對的生活了。
婚事談妥，從白家那間瀰漫著雞屎味的小院裡出來，外頭的冷風一吹，張衛平才覺出後背有些汗濕。
江家老兩口此刻卸下了千斤重擔，那眉頭舒展了，腰杆也挺直了些。
張衛平開著那輛小貨車，先把江家父母送回家去。
路上，老兩口對著張衛平謝了又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把千恩萬謝的江家老兩口送到家，張衛平這才調轉車頭，往自家門市趕。
此刻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冬天天黑得早。
回到門市，屋裡亮著暖黃的燈光，糕點糖果的香甜氣息混著暖意撲面而來，頓時驅散了外頭的寒氣。
佩蘭正和馮慧芳在櫃檯後頭盤帳，聽見門帘響動，抬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回來啦？事兒辦得咋樣？」
張衛平脫下皮夾克掛在門後，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走到爐子邊烤火。
他臉上帶著輕鬆和得意：「嘿，你男人出馬，還能有辦不成的？」
張衛平繪聲繪色地把下午在白家的那場談判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自己舉三根手指報價三百，然後又勉為其難加到五百時，他更是得意的眉飛色舞。
張衛平一通聲情並茂的講演，佩蘭和馮慧芳在一旁聽的很是入神。
佩蘭聽到最後白家父親終於鬆口同意五百彩禮時，她也長長舒了口氣。
「可真是不容易！那一屋子人，聽著就叫人發憷。這事兒辦得漂亮，江明和他爹媽不知道多感激你呢。也算是了了他們一樁大心事。」
「主要是明子也放話讓我看著辦，這才有底氣談。」
張衛平嘴上謙虛，但眼裡的得意藏不住。
他喝了口佩蘭遞過來的熱水，渾身都暖和起來。
……
時間一晃進了農曆十一月。
年關將近，天氣愈發寒冷，縣城裡的熱鬧氛圍漸漸濃了起來。
老百姓們走親訪友的多了，嫁娶喜事也似乎都趕在了年根前。
張衛平的蘭平門市部自進入冬月，生意就越發紅火，幾乎從早到晚，櫃檯前都擠滿了人。
這門市在縣城裡如今已是響噹噹的招牌。
貨品齊全，種類繁多。
而且，張衛平抓質量抓得緊，進貨渠道靠譜，從不賣過期變質的玩意兒，價格也實在，秤桿子給得足。
一來二去，「要買東西，去蘭平門市」成了不少縣城居民的口頭禪。
門市買賣好，批發業務也十分紅火，張衛平開著小貨車成天往外頭跑。
平時除了馮慧芳，二舅尹玉貴賣瓜子炒貨的間隙也過來搭把手，照看照看門市的買賣。
這天上午，張衛平開著小貨車去鄰近的鄉下跑業務，給幾個代銷點和小賣部送了貨。
鄉間土路顛簸，跑完一圈回到縣城，已是臨近中午。
冬日的天空湛藍如洗，日頭高懸，灑下明亮的光。
小貨車在門市前停穩，張衛平推開車門下車，剛走了兩步就覺出不對。
平日裡這個點，門市里應該是忙碌而有序的，此刻卻傳出一陣陣的嘈雜人聲，夾雜著幾句尖銳的吵嚷。
他眉頭一皺，加快了腳步。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門帘唰地一下被猛地掀開，二舅一臉焦急地沖了出來，差點跟張衛平撞個滿懷。
「哎呀！平平！你可回來了！」
二舅一把抓住張衛平的胳膊，力氣不小，把他拉到旁邊避風處，壓低聲音急急地說：
「出事了！裡頭有人鬧事！」
「咋回事？二舅，慢慢說。」
張衛平心裡一沉，面上卻穩住。
「是個生面孔的年輕後生，流里流氣的。」
二舅語速很快。
「上午在咱們這兒買了一條紅塔山。沒一會兒就返回來了，嚷嚷說咱們賣的是假煙！非要按咱牆上貼的那個『假一賠十』的告示賠錢！」
「鬧了一上午了，怎麼說都不聽，也不肯走，就在裡頭吵，引了一大堆人看熱鬧！慧芳那丫頭都快急哭了！我這正準備去工商局找你爸呢！」
買到假煙？
張衛平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門市里所有的香菸都是縣裡糖菸酒公司統一調配來的，絕無可能售賣假煙。
即便是那些進口香菸，也是江明跑車到首都在正規商店買的，都是有發票單據的。
「我知道了，二舅。」
張衛平點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沉穩：「你先別去找我爸。我進去看看。」
這是碰上來碰瓷鬧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