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希望的田野上
店面擴大，買賣逐漸步入正軌，隨著貨品的增加，門市的客流量比之前小賣部時期要大的多。
下半年，衛蓮勉強領了個初中畢業證，就不再繼續去上學，每天待在門市里當起了專職售貨員。
有了衛蓮的幫忙，還有尹玉鳳是不是來門市看店，張衛平兩口子日子過得還算輕鬆。
過了立秋，地里的莊稼逐漸成熟。
立秋後又過個十幾天，縣城裡的農忙開始了。
張衛平家也有幾畝地，就在縣城周邊，被承包給了外人耕種。
俗話說得好，一個女婿半個兒，張衛平早早就被媳婦兒告知，要幫老丈人家秋收。
佩蘭她爸李老栓，耕種著將近五十多畝的耕田。
李老栓這兩天因著秋收，帶著全家搬回了村里住著。
天剛蒙蒙亮，張衛平就騎著自行車馱著李佩蘭往村里趕。
清晨的露水打濕了褲腳，田埂上飄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李老栓家的五十多畝地並不在一處，縣裡多山地，農民的耕地通常都是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山溝子裡。
眼前的這三畝地種著穀子，也就是小米，金黃的谷穗沉甸甸地垂著頭，在晨風裡泛起波浪。
「妹夫！「李佩蘭的哥哥李晉生老遠就揮著草帽招呼，「就等你們了！「
地頭上已經聚齊李家全部的四口人和女婿張衛平。
每人拿著一柄磨得鋥亮的鐮刀開始割穀子。
張衛平學著岳父的樣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緊鐮刀彎下腰。
「貼著地皮割，茬子留矮些。「
李老栓示範動作，兩腿呈弓步，一隻手揪住穀子的梢梢，一隻手握著鐮刀在穀子的根部稍微用力一扽，一叢穀子就被割了下來。
張衛平沒怎麼幹過農活兒，剛開始還不得要領，鐮刀總卡在谷稈上。
佩蘭挨著他割，小聲指點起來：「手腕要穩，往後一帶就斷，別使大勁兒，小心別割傷自己。「
說著又示範了幾遍割穀子的動作，張衛平在一旁學的認真。
漸漸地，他掌握了節奏，鐮刀划過谷稈的唰唰聲變得流暢起來。
日頭升高了，立秋的涼意被陽光蒸發，大傢伙兒逐漸開始汗流浹背起來，額角的汗水直往下淌。
割穀子的間隙，張衛平直起腰捶了捶僵硬的後背，看見佩蘭脖子上搭著濕毛巾，臉頰曬得通紅，卻仍利落地把割下的穀子摞成一捆。
「歇會兒吧？「他拿著水壺遞到佩蘭嘴邊。
佩蘭抹了把汗：「早幹完早踏實，秋收就是跟天氣搶時間，就怕變天呢。「
果然，將近晌午時天色隱隱的有些轉陰。李老栓著急地催促：「得趕緊把割下來的這批裝車！「
地頭停著輛板車，套在那頭名叫「驢美麗「的黑驢身上。
這驢被李老栓養得油光水滑膘肥體壯，見到張衛平走過來，還很主動的湊上去親熱地打了個響鼻。
裝車也是個技術活，谷捆要交叉著碼放，用麻繩綑紮結實。
張衛平和大舅哥在車上接，佩蘭和丈母娘倆人在下面遞，驢美麗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裝好一車，「駕！「佩蘭輕抖韁繩，驢車吱呀呀地往打穀場走。
張衛平在車後扶著谷捆，只看見妻子牽著驢子走在前頭的背影，辮梢隨著車身輕輕晃動。
到了打穀場，一家人簡單吃了帶出來的點心當做午飯。
然後就在打穀場上鋪開陣勢切穀子。
李老栓搬出鍘刀，張衛平負責餵料，佩蘭接住鍘下的谷穗往曬穀場上鋪。
鋒利的鍘刀起落間，谷穗齊刷刷地脫落，很快就在場上鋪了厚厚一層。
「得趁日頭好趕緊碾。「
李老栓說著，給驢美麗套上石碾子。
以前沒有買驢子的時候，通常都是家裡的壯勞力拖著石碾子碾穀子。
驢美麗拉著石碾子在谷穗上來迴轉圈，穀粒便從穗上地脫落下來。
張衛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上前接過韁繩，也學著老丈人的樣子吆喝：「嘚——駕！「
「走慢點，太快碾不好穀子！」李老栓看著女婿玩兒似的趕著驢子，趕緊開口指導起來。
石碾在谷穗上軋出深深的轍印，新谷的清香瀰漫開來。
佩蘭拿著掃帚跟在後面，不時地將碾過的穀粒掃到一起。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第一場穀子總算碾完了。
全家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看著堆成小山的穀粒，臉上都帶著笑。
李老栓抓了把新谷在手裡搓了搓，滿意地點點頭：「今年是個好收成。「
「爸，今年這穀子一畝能收多少？」
「今年年景好，估計500斤往上了。」
回村的路上，月亮已經掛上樹梢。
張衛平悄悄來到驢車後邊，拉上佩蘭的手一起走，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
佩蘭輕輕靠了過來，小聲說：「我爸今天偷偷誇你來著，說姑爺回來務農能這麼下力的少見。「
夜風拂過路邊的田地，傳來沙沙的聲響。
李老栓還在滔滔不絕向女婿科普莊稼的畝產知識，許久沒聽到女婿的應和，轉頭一看。
女兒女婿兩口子又湊一起膩歪上了。
「還不趕緊跟上？明天把剩下的穀子收了，還有胡麻嘞！」
李老栓五十來畝地分散在李家溝的各處。
這個時候，村裡的莊戶人家都是依靠人力收割，在通過騾子和驢拉車從田間運到曬穀場上。
要是誰家能買一輛拖拉機干農活，那絕對是大戶人家的做派。
這個時候的農用拖拉機可不便宜，李老栓還偷偷打聽過，要七八千塊錢一輛，便悄悄地歇了心思。
除了三畝地的穀子，十五畝的胡麻，剩下的全種的葵花。
作為種田新手，張衛平真真切切體會到了農民的辛苦。
收穀子只是開胃菜。
十五畝的胡麻收割下來，張衛平累的是欲仙欲死。
胡麻是本地的榨油作物，收割方法和穀子一樣，扯頭切根。
胡麻可以說渾身上下都是寶，除了胡麻籽可以榨油，胡麻秸稈還是非常好用的火引子。
割下來的胡麻捆成捆兒，用驢車拉回揚場上，照例用石碾子碾出籽，細細的揮動木鍬將混在胡麻籽里的碎殼揚走。
剩下的胡麻籽掃在一處收集起來，等油坊榨油時，在精細的過篩一遍。
這時候村裡的油坊還是採用古法榨油的法子。
架上大鐵鍋慢火炒熟胡麻籽，炒熟後還要用石磨磨成粉狀。
之後再加水伴成糊糊上鍋蒸，蒸熟後的餅胚放入蘿頭（一種圓盤模具）里，放在榨油的木架上擠壓。
榨油的木架是個大型的木質槓桿裝置，一頭榨油，另外一邊加秤砣上力。
在不斷地加力擠壓的過程中，胡麻油就被壓榨出來，流入底部的油桶中。
榨完油剩下的油餅，本地人也叫麻糝，因為營養豐富，還可以用來當做飼料餵養家畜家禽。
這就是這個西北小縣城人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生活經驗。
下半年，衛蓮勉強領了個初中畢業證，就不再繼續去上學，每天待在門市里當起了專職售貨員。
有了衛蓮的幫忙，還有尹玉鳳是不是來門市看店，張衛平兩口子日子過得還算輕鬆。
過了立秋，地里的莊稼逐漸成熟。
立秋後又過個十幾天，縣城裡的農忙開始了。
張衛平家也有幾畝地，就在縣城周邊，被承包給了外人耕種。
俗話說得好，一個女婿半個兒，張衛平早早就被媳婦兒告知，要幫老丈人家秋收。
佩蘭她爸李老栓，耕種著將近五十多畝的耕田。
李老栓這兩天因著秋收，帶著全家搬回了村里住著。
天剛蒙蒙亮，張衛平就騎著自行車馱著李佩蘭往村里趕。
清晨的露水打濕了褲腳，田埂上飄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李老栓家的五十多畝地並不在一處，縣裡多山地，農民的耕地通常都是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山溝子裡。
眼前的這三畝地種著穀子，也就是小米，金黃的谷穗沉甸甸地垂著頭，在晨風裡泛起波浪。
「妹夫！「李佩蘭的哥哥李晉生老遠就揮著草帽招呼，「就等你們了！「
地頭上已經聚齊李家全部的四口人和女婿張衛平。
每人拿著一柄磨得鋥亮的鐮刀開始割穀子。
張衛平學著岳父的樣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緊鐮刀彎下腰。
「貼著地皮割，茬子留矮些。「
李老栓示範動作，兩腿呈弓步，一隻手揪住穀子的梢梢，一隻手握著鐮刀在穀子的根部稍微用力一扽，一叢穀子就被割了下來。
張衛平沒怎麼幹過農活兒，剛開始還不得要領，鐮刀總卡在谷稈上。
佩蘭挨著他割，小聲指點起來：「手腕要穩，往後一帶就斷，別使大勁兒，小心別割傷自己。「
說著又示範了幾遍割穀子的動作，張衛平在一旁學的認真。
漸漸地，他掌握了節奏，鐮刀划過谷稈的唰唰聲變得流暢起來。
日頭升高了，立秋的涼意被陽光蒸發，大傢伙兒逐漸開始汗流浹背起來，額角的汗水直往下淌。
割穀子的間隙，張衛平直起腰捶了捶僵硬的後背，看見佩蘭脖子上搭著濕毛巾，臉頰曬得通紅，卻仍利落地把割下的穀子摞成一捆。
「歇會兒吧？「他拿著水壺遞到佩蘭嘴邊。
佩蘭抹了把汗：「早幹完早踏實，秋收就是跟天氣搶時間，就怕變天呢。「
果然，將近晌午時天色隱隱的有些轉陰。李老栓著急地催促：「得趕緊把割下來的這批裝車！「
地頭停著輛板車，套在那頭名叫「驢美麗「的黑驢身上。
這驢被李老栓養得油光水滑膘肥體壯，見到張衛平走過來，還很主動的湊上去親熱地打了個響鼻。
裝車也是個技術活，谷捆要交叉著碼放，用麻繩綑紮結實。
張衛平和大舅哥在車上接，佩蘭和丈母娘倆人在下面遞，驢美麗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裝好一車，「駕！「佩蘭輕抖韁繩，驢車吱呀呀地往打穀場走。
張衛平在車後扶著谷捆，只看見妻子牽著驢子走在前頭的背影，辮梢隨著車身輕輕晃動。
到了打穀場，一家人簡單吃了帶出來的點心當做午飯。
然後就在打穀場上鋪開陣勢切穀子。
李老栓搬出鍘刀，張衛平負責餵料，佩蘭接住鍘下的谷穗往曬穀場上鋪。
鋒利的鍘刀起落間，谷穗齊刷刷地脫落，很快就在場上鋪了厚厚一層。
「得趁日頭好趕緊碾。「
李老栓說著，給驢美麗套上石碾子。
以前沒有買驢子的時候，通常都是家裡的壯勞力拖著石碾子碾穀子。
驢美麗拉著石碾子在谷穗上來迴轉圈，穀粒便從穗上地脫落下來。
張衛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上前接過韁繩，也學著老丈人的樣子吆喝：「嘚——駕！「
「走慢點，太快碾不好穀子！」李老栓看著女婿玩兒似的趕著驢子，趕緊開口指導起來。
石碾在谷穗上軋出深深的轍印，新谷的清香瀰漫開來。
佩蘭拿著掃帚跟在後面，不時地將碾過的穀粒掃到一起。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第一場穀子總算碾完了。
全家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看著堆成小山的穀粒，臉上都帶著笑。
李老栓抓了把新谷在手裡搓了搓，滿意地點點頭：「今年是個好收成。「
「爸，今年這穀子一畝能收多少？」
「今年年景好，估計500斤往上了。」
回村的路上，月亮已經掛上樹梢。
張衛平悄悄來到驢車後邊，拉上佩蘭的手一起走，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
佩蘭輕輕靠了過來，小聲說：「我爸今天偷偷誇你來著，說姑爺回來務農能這麼下力的少見。「
夜風拂過路邊的田地，傳來沙沙的聲響。
李老栓還在滔滔不絕向女婿科普莊稼的畝產知識，許久沒聽到女婿的應和，轉頭一看。
女兒女婿兩口子又湊一起膩歪上了。
「還不趕緊跟上？明天把剩下的穀子收了，還有胡麻嘞！」
李老栓五十來畝地分散在李家溝的各處。
這個時候，村裡的莊戶人家都是依靠人力收割，在通過騾子和驢拉車從田間運到曬穀場上。
要是誰家能買一輛拖拉機干農活，那絕對是大戶人家的做派。
這個時候的農用拖拉機可不便宜，李老栓還偷偷打聽過，要七八千塊錢一輛，便悄悄地歇了心思。
除了三畝地的穀子，十五畝的胡麻，剩下的全種的葵花。
作為種田新手，張衛平真真切切體會到了農民的辛苦。
收穀子只是開胃菜。
十五畝的胡麻收割下來，張衛平累的是欲仙欲死。
胡麻是本地的榨油作物，收割方法和穀子一樣，扯頭切根。
胡麻可以說渾身上下都是寶，除了胡麻籽可以榨油，胡麻秸稈還是非常好用的火引子。
割下來的胡麻捆成捆兒，用驢車拉回揚場上，照例用石碾子碾出籽，細細的揮動木鍬將混在胡麻籽里的碎殼揚走。
剩下的胡麻籽掃在一處收集起來，等油坊榨油時，在精細的過篩一遍。
這時候村裡的油坊還是採用古法榨油的法子。
架上大鐵鍋慢火炒熟胡麻籽，炒熟後還要用石磨磨成粉狀。
之後再加水伴成糊糊上鍋蒸，蒸熟後的餅胚放入蘿頭（一種圓盤模具）里，放在榨油的木架上擠壓。
榨油的木架是個大型的木質槓桿裝置，一頭榨油，另外一邊加秤砣上力。
在不斷地加力擠壓的過程中，胡麻油就被壓榨出來，流入底部的油桶中。
榨完油剩下的油餅，本地人也叫麻糝，因為營養豐富，還可以用來當做飼料餵養家畜家禽。
這就是這個西北小縣城人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生活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