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南方繁華
張衛平隨著人流擠出車廂，瞬間感受到一股熱浪裹挾著沿海特有的海風味道撲面而來。
深市站比省城火車站要更加繁忙和擁擠，車站來往的乘客行色匆匆，他們的衣著打扮也內地看上去更加時髦。
張衛平站在站前廣場上，打量著這座繁華熱鬧的城市，由衷的發出一句感嘆：「真不愧是小香港啊！」
前世他曾跟朋友來過深市，但那是十多年後，摩天大樓取代了現在的工地，只有濕熱的空氣一如往昔。
當年短暫的停留，卻帶給了張衛平巨大的衝擊，讓他對這座城市記憶深刻。
「先去華強北......」他喃喃自語，憑著模糊的記憶尋找公交站牌。
廣場上人聲鼎沸，除了旅客，還有不少兜售各種商品的小販。
一個中年男人湊過來，操著一口粵普：「靚仔，要住店不？乾淨便宜的啦！」
張衛平擺擺手拒絕，目光在熱鬧的站前廣場上來回搜尋。
終於，他在一堆花花綠綠的GG牌中找到了公交站，搭上了去往福田區的公交車，路程很長，要穿過整個市區。
公交車一路搖搖晃晃地行駛在隨處可見建築工地的路上。
窗外閃過成片的腳手架，裸露的紅磚牆上是鮮紅的標語：「三天一層樓」、「深市速度」。
張衛平抱著帆布袋坐在公交車的後排，他悄悄摸了摸腰間的暗兜，裡邊裝著他全部的家當，得要時時小心。
前座看起來像個拎著黑色公文包的生意人，正在翻看一本香港雜誌，封面女郎穿著大膽的泳裝。
約莫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公交車停在一個檢查站前。
穿著綠色制服的邊防戰士挨個檢查乘客的證件，隊伍移動得很慢。
「邊防證拿出來！」戰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衛平連忙從貼身腰包里掏出那張蓋著紅印的紙片。
他來之前就知道，沒有邊防證根本進不了特區。
全因前世，他和朋友就是沒有辦理邊防證，被卡在關口。
最後還是花錢找了兩台計程車，鑽在人家後備箱混進去的。
隊伍前面突然騷動起來。一個穿著邋遢工裝的男人被攔下了：「同志，我證件丟了，通融一下......」
「沒有證件不能過。」戰士面無表情。
這時，一個穿花襯衫的瘦小男子悄無聲息地湊到排隊的人群旁邊，壓低聲音詢問排隊的人群：「要證嗎？五十塊。」
張衛平心裡一動。
這就是傳說中的「黃牛」？
「太貴了......」工裝男人搓著手，「二十行不？」
「開玩笑！」花襯衫嗤笑，「你不想進還有大把人想進去。五十，不要就算了。」
眼看就要輪到張衛平檢查，他趕緊收回注意力。
戰士仔細核對著證件上的照片，又抬頭打量他的臉，這才揮揮手：「過。」
過了布吉檢查站，景象截然不同。
寬闊的柏油馬路兩側，已經能看到不少高聳的樓房，偶爾還能見到掛著外資牌子的工廠。
最顯眼的是遠處一片正在建設的電子市場，巨大的「華強北」招牌已經初具雛形。
張衛平在一處臨時站台下了車。
烈日炙烤著水泥地，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景物。
腰包里的錢幣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除了海腥味，似乎還飄著金錢的味道。
用街上的公共電話給老爸單位打一通長途電話，簡單的向家人報了個平安。
張衛平在街角找到一家興隆旅社，門頭很小，招牌上的紅漆微微斑駁脫落。
推開玻璃門，前台坐著個打瞌睡的老伯，風扇吱呀呀地轉著。
「住店，最便宜的單間。」張衛平把介紹信遞過去。
老伯眯眼看了看，遞出了一把貼著房號鑰匙：「一天五塊，押金十塊。自來水在廁所。」
房間在二樓盡頭，不到六平米，只擺得下一張鐵架床和破木桌。
張衛平反鎖房門，拉上窗簾，這才敢把貼身腰包解下來。
鈔票被汗水浸得微微發軟，他仔細清點後，又重新裝回腰包。
來到公共澡堂擰開熱水器，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三天旅途的疲憊。
他仔細搓洗著頭髮里的灰塵，直到盆里的水從渾濁變得清澈。
換裝時他格外用心。
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是上次趕會賣剩下的，合身又挺闊。
黑色西褲垂感好，是張衛平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好衣服，皮涼鞋擦得鋥亮，鞋底還特意釘了層膠皮防滑。
最後，他對著鏡子，用梳子蘸水把頭髮梳成三七分背頭。
鏡中人頓時變了模樣——不再是那個坐了三天火車，灰頭土臉的北方漢子，倒像個斯文的生意人。
張衛平看著鏡子，滿意地點點頭，從帆布包里翻出老爸單位發的男士手包夾在腋下，這才鎖門下樓。
人們常說的華強北，並不是某個品牌名稱，而是一個商圈，位於福田區，以電子產品零售和批發出名。
深南大道兩邊，高大的樓房林立，最顯眼的兩棟建築就是電子大廈和旁邊的賽格市場。
張衛平一路步行，來到賽格市場，市場裡非常熱鬧，店鋪得分割成幾平方的格子鋪，售賣各種電子零件。
張衛平放慢腳步，假裝隨意瀏覽，耳朵卻豎得老高。
他注意到有個攤位前圍了不少人，攤主正演示著一種能顯示日曆的電子表。
「多少錢？」有人問。
「批發價十五。」攤主頭也不抬。
張衛平心裡飛快計算——在老家，這種表少說能賣三十。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逛，發現越是往裡走，價格越便宜。
有個戴金鍊子的老闆直接喊價：「電子表二十五塊，要多少有多少！」
他在一個賣收音機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精瘦的年輕人，正埋頭修理一台索尼隨身聽。
「這個怎麼賣？」張衛平指指巴掌大的收音機。
年輕人抬頭，推了推眼鏡：「日本原裝，三十五。要得多可以便宜。」
張衛平操著生硬的粵語試探：「我系北方來嘅，想批發啲貨。」
年輕人愣了一下，突然笑起來：「大哥，你還是說普通話吧。」
兩人視線相對，都笑了起來。
閒聊中張衛平得知，年輕人叫阿強，潮汕人，專門做二手電器翻新。
「你要真想拿貨，我帶你去找我表哥。」阿強壓低聲音，「他廠子裡都是港貨，比市場價便宜兩成。」
夕陽西下時，張衛平已經逛完了大半個市場。
他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價格，心裡對於拿什麼貨回家也有了主意。
深市站比省城火車站要更加繁忙和擁擠，車站來往的乘客行色匆匆，他們的衣著打扮也內地看上去更加時髦。
張衛平站在站前廣場上，打量著這座繁華熱鬧的城市，由衷的發出一句感嘆：「真不愧是小香港啊！」
前世他曾跟朋友來過深市，但那是十多年後，摩天大樓取代了現在的工地，只有濕熱的空氣一如往昔。
當年短暫的停留，卻帶給了張衛平巨大的衝擊，讓他對這座城市記憶深刻。
「先去華強北......」他喃喃自語，憑著模糊的記憶尋找公交站牌。
廣場上人聲鼎沸，除了旅客，還有不少兜售各種商品的小販。
一個中年男人湊過來，操著一口粵普：「靚仔，要住店不？乾淨便宜的啦！」
張衛平擺擺手拒絕，目光在熱鬧的站前廣場上來回搜尋。
終於，他在一堆花花綠綠的GG牌中找到了公交站，搭上了去往福田區的公交車，路程很長，要穿過整個市區。
公交車一路搖搖晃晃地行駛在隨處可見建築工地的路上。
窗外閃過成片的腳手架，裸露的紅磚牆上是鮮紅的標語：「三天一層樓」、「深市速度」。
張衛平抱著帆布袋坐在公交車的後排，他悄悄摸了摸腰間的暗兜，裡邊裝著他全部的家當，得要時時小心。
前座看起來像個拎著黑色公文包的生意人，正在翻看一本香港雜誌，封面女郎穿著大膽的泳裝。
約莫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公交車停在一個檢查站前。
穿著綠色制服的邊防戰士挨個檢查乘客的證件，隊伍移動得很慢。
「邊防證拿出來！」戰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衛平連忙從貼身腰包里掏出那張蓋著紅印的紙片。
他來之前就知道，沒有邊防證根本進不了特區。
全因前世，他和朋友就是沒有辦理邊防證，被卡在關口。
最後還是花錢找了兩台計程車，鑽在人家後備箱混進去的。
隊伍前面突然騷動起來。一個穿著邋遢工裝的男人被攔下了：「同志，我證件丟了，通融一下......」
「沒有證件不能過。」戰士面無表情。
這時，一個穿花襯衫的瘦小男子悄無聲息地湊到排隊的人群旁邊，壓低聲音詢問排隊的人群：「要證嗎？五十塊。」
張衛平心裡一動。
這就是傳說中的「黃牛」？
「太貴了......」工裝男人搓著手，「二十行不？」
「開玩笑！」花襯衫嗤笑，「你不想進還有大把人想進去。五十，不要就算了。」
眼看就要輪到張衛平檢查，他趕緊收回注意力。
戰士仔細核對著證件上的照片，又抬頭打量他的臉，這才揮揮手：「過。」
過了布吉檢查站，景象截然不同。
寬闊的柏油馬路兩側，已經能看到不少高聳的樓房，偶爾還能見到掛著外資牌子的工廠。
最顯眼的是遠處一片正在建設的電子市場，巨大的「華強北」招牌已經初具雛形。
張衛平在一處臨時站台下了車。
烈日炙烤著水泥地，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景物。
腰包里的錢幣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除了海腥味，似乎還飄著金錢的味道。
用街上的公共電話給老爸單位打一通長途電話，簡單的向家人報了個平安。
張衛平在街角找到一家興隆旅社，門頭很小，招牌上的紅漆微微斑駁脫落。
推開玻璃門，前台坐著個打瞌睡的老伯，風扇吱呀呀地轉著。
「住店，最便宜的單間。」張衛平把介紹信遞過去。
老伯眯眼看了看，遞出了一把貼著房號鑰匙：「一天五塊，押金十塊。自來水在廁所。」
房間在二樓盡頭，不到六平米，只擺得下一張鐵架床和破木桌。
張衛平反鎖房門，拉上窗簾，這才敢把貼身腰包解下來。
鈔票被汗水浸得微微發軟，他仔細清點後，又重新裝回腰包。
來到公共澡堂擰開熱水器，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三天旅途的疲憊。
他仔細搓洗著頭髮里的灰塵，直到盆里的水從渾濁變得清澈。
換裝時他格外用心。
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是上次趕會賣剩下的，合身又挺闊。
黑色西褲垂感好，是張衛平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好衣服，皮涼鞋擦得鋥亮，鞋底還特意釘了層膠皮防滑。
最後，他對著鏡子，用梳子蘸水把頭髮梳成三七分背頭。
鏡中人頓時變了模樣——不再是那個坐了三天火車，灰頭土臉的北方漢子，倒像個斯文的生意人。
張衛平看著鏡子，滿意地點點頭，從帆布包里翻出老爸單位發的男士手包夾在腋下，這才鎖門下樓。
人們常說的華強北，並不是某個品牌名稱，而是一個商圈，位於福田區，以電子產品零售和批發出名。
深南大道兩邊，高大的樓房林立，最顯眼的兩棟建築就是電子大廈和旁邊的賽格市場。
張衛平一路步行，來到賽格市場，市場裡非常熱鬧，店鋪得分割成幾平方的格子鋪，售賣各種電子零件。
張衛平放慢腳步，假裝隨意瀏覽，耳朵卻豎得老高。
他注意到有個攤位前圍了不少人，攤主正演示著一種能顯示日曆的電子表。
「多少錢？」有人問。
「批發價十五。」攤主頭也不抬。
張衛平心裡飛快計算——在老家，這種表少說能賣三十。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逛，發現越是往裡走，價格越便宜。
有個戴金鍊子的老闆直接喊價：「電子表二十五塊，要多少有多少！」
他在一個賣收音機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精瘦的年輕人，正埋頭修理一台索尼隨身聽。
「這個怎麼賣？」張衛平指指巴掌大的收音機。
年輕人抬頭，推了推眼鏡：「日本原裝，三十五。要得多可以便宜。」
張衛平操著生硬的粵語試探：「我系北方來嘅，想批發啲貨。」
年輕人愣了一下，突然笑起來：「大哥，你還是說普通話吧。」
兩人視線相對，都笑了起來。
閒聊中張衛平得知，年輕人叫阿強，潮汕人，專門做二手電器翻新。
「你要真想拿貨，我帶你去找我表哥。」阿強壓低聲音，「他廠子裡都是港貨，比市場價便宜兩成。」
夕陽西下時，張衛平已經逛完了大半個市場。
他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價格，心裡對於拿什麼貨回家也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