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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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前身體一僵,保持著那個略顯滑稽的、半探身於張可可桌洞前的姿勢,脖子僵硬地轉向門口,逆著走廊的光,他看清了那個站在門口,微微蹙著眉頭的女孩——林倩兒。

  「陳前,你還沒走嗎?」

  「沒……沒,我502落這兒了,特意回來找的。」電光石火之間陳前再次找到了一個藉口,「哎呀,你看這502把我手都粘住了,呵呵。對了!你回來有事嗎?」

  林倩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在他身上,以及他剛才動作指向的桌洞方向,輕輕掃了一下,卻沒有多問,只是輕聲道:

  「我作業本忘拿了。」

  她說著,緩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乾脆地從桌洞裡抽出一個綠色封面的作業本,整個過程自然隨意,絲毫沒有探究陳前剛才在幹什麼的意思。

  呼~

  還好來的是林倩兒,估計她就是看出了什麼,也不會瞎猜瞎說,要是別人,那這事得被分成九集,每天不停輪流地講。

  然而,就在林倩兒的一隻腳即將踏出教室門時,她的身影頓住了。她停在門口,背對著陳前,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做著什麼心理鬥爭。

  又怎麼了?

  陳前正疑惑著,就見林倩兒慢慢轉過身來,白皙的小臉上帶著幾分猶豫:「陳前……我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陳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不耐煩消散了。他看得出來,林倩兒是鼓足了勇氣才開這個口的,而且看她這糾結的樣子,估計不是什么小事。

  他收斂了臉上隨意的表情,語氣也認真了些:「你說說看。我能幫就幫,幫不了……我也一定給你保密。」

  或許是「保密」這兩個字給了林倩兒一些安全感,也或許是教室里只有他們兩人,讓她終於敢把壓在心裡的煩惱說出來。

  「是……是關於小慧的。」

  她?

  這幾天陳前對班委的事情並不上心,也沒有繼續和林倩兒她們一起結伴回家,而是把重心放在了完成【車輛維護主理】的任務上,所以對陳慧君的事情倒是不太清楚。

  「劉奇、王傑他們……最近好像總是故意找小慧的麻煩。」林倩兒的聲音裡帶著擔憂,「還有……其他幾個班委,好像也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有點疏遠小慧了。她最近……挺難過的。」

  陳前聽著,一下就明白了。

  其實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陳慧君那性子太較真,太想把每件事都做好,得罪人是難免的。上次「遊戲機事件」她跑去告狀,雖然張老師沒深究,但在劉奇那幫人眼裡,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而班委里,估計也有人覺得她太愛表現,不合群,說不定就連女生群體也不待見她。唉,這種學生之間微妙的人際關係,他上輩子就見過一輪了,二世為人依舊避免不了。

  張老師啊張老師,你能不能上點心啊?怎麼什麼事都落我身上了?

  「行,我知道了。」

  吐槽歸吐槽,陳前最終還是答應了,沒辦法,面對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就是想拒絕也說不出口。

  「嗯,這確實關係到我們班委的團結,這兩天我就找機會跟劉奇他們說,你放心吧。」

  林倩兒見他答應,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真誠的笑容,「謝謝你,陳前!」說完她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又鼓起勇氣提議道:

  「那個……小慧現在應該在公交站等我。我們要不要……一起過去?我可以……幫你們說說?我覺得你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說開了就好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沒必要一直這樣僵著的。」

  好朋友?

  陳前啞然失笑。他和陳慧君如果是好朋友,那他倆的友誼絕對像蘇省十三市一樣「牢不可破」,像甲方和乙方一樣精誠合作,像甜黨和咸黨一樣包容理解。

  再者說,他還有正事要辦,【車輛維護主理】進度還沒過四分之一,距離媽媽過生日卻不到兩個禮拜了,他是真沒時間。

  「呃……今天就算了。」

  陳前趕緊找了個藉口,臉上堆起假笑,「我還有點事,挺急的。調解的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哈!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肯定辦到!」

  說著,他背起書包就想腳底抹油溜出教室,然而由於他一時慌亂撞到了書桌,讓那原本已經塞進桌洞裡的小風車又掉了出來。

  陳前眼疾手快趕緊將其重新撿起、放回去,卻又不小心把這脆弱的小東西給碰壞了,而且是再難修好的那種。


  我去,怎麼又壞了?唉,乾脆回家再做一個給張可可好了。

  !

  忽然,陳前又有靈感了。

  重做……再做一個風車……

  「陳前?」

  林倩兒見他突然愣住了便開口問了一句,陳前一聽立刻回了神,隨即又開始扯謊:「啊?哈哈,你看我這笨手笨腳的,撞了一下疼得我都呆住了,額那個,再見,拜拜!」

  陳前說完便一溜煙跑出了教室,徒留下林倩兒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張可可的位子,輕輕嘆了口氣。

  ……

  轉天,周五一早,陳前第一個來到教室,他趁著人都還沒到,將一個自己新做的、與原品有九成像的風車塞進了張可可的桌洞,如此他便覺得自己算是說到做到了。

  唉~

  等陳前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時,他又從背包里取出了好幾個風車,然後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把玩著風車,唉聲嘆氣了起來。

  就在昨晚,陳前進行了一次嘗試,他通過自製風車、損壞風車、再修復風車來刷任務、卡系統的BUG,然而結果卻是一敗塗地。

  他一連做了、修了十幾個風車,無一例外全部無效。

  問題出在哪兒呢?

  「陳前!」

  就在陳前撓頭的時候,忽然一個女聲打破了他的沉思,抬頭一看,來人卻是張可可,一個長相甜美可愛就是有點黑的小姑娘。

  「你就是這麼修的?」

  張可可來得也很早,眼下教室里就他們倆人,大概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敢來陳前這兒興師問罪。

  「抱歉,一不小心弄壞了。不過,我不是賠了一個新的給你了嗎?要是你覺得不夠,我這兒還有幾個都賠給你。」

  「那能一樣嗎?哼!」

  很顯然,張可可並不買帳,一轉頭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氣鼓鼓地一屁股坐下,儼然一副公主姿態,可惜陳前不是她老爹,沒有哄這位「小公主」的義務,他自己這兒還滿腹愁慮呢。

  該怎麼辦呢?

  陳前看著張可可的背影,又想起了對方剛剛說的話:「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風車,我還做得那麼像……

  難道是……做的人不一樣?

  想到這兒陳前嘴角一揚,已經有點明白了,至於換誰來做風車,這個他也已經有打算了。

  轉眼間

  下午放學了,由於這個周五既沒有社會實踐,也沒有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學校直接就放「猴崽子」們回家了。

  而陳前則是一頭鑽進了遊戲店裡,幫著肥宅店主一起修理四驅車,當然,工錢還是由系統來出。

  【任務:車輛維護主理】

  【進度:31/100】

  【工資+50元】

  「嘖嘖,陳前,你這手藝可以啊。」店主蹲到陳前身邊看了看對方的進度,一邊笑著誇讚,一邊將一瓶冰可樂遞了過來,「這才多久,拆裝馬達、調整齒輪間隙都像模像樣了,看樣子下個禮拜就該教你怎麼修馬達了。」

  「那是老闆你教得好,像我們手工興趣班的老師就不行,他就只會教人怎麼做殼子,什麼馬達參數、線路布設、電池電壓什麼的,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陳前這話可不止是恭維,也是事實。

  「不要拿我和他們比,他們都是看個熱鬧,像我們才是熱愛。」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肥宅店主的臉上洋溢出了罕有的自信,「你放心,跟著我學,要不了多久一定幫你拿下你們學校的那個……什麼船模比賽的冠軍,小凱斯。(小case)」

  「老闆,這個我相信,儂在這方面是這個。」陳前說著給店主豎了個大拇指,「NO.1!」

  而就在兩人互相恭維之時,店鋪里的另一角傳來了熟悉的喧鬧聲和電子音效。

  「死了啦!都是你害的啦!」

  「哈哈哈,這個吳哲就是遜啦!」

  「行了行了,死了換人,別廢話了。」

  「王傑!你上來就搶我S槍,你信不信我揍你!」

  只見劉奇、王傑、吳娜娜、吳哲四人正擠在店裡那台老舊的PS2前,大呼小叫地玩著《合金彈頭》,屏幕上像素風格的士兵們正在槍林彈雨中奮勇前進,然後不斷以各種滑稽的方式倒下。


  原本陳前是打算帶他們去街機廳玩的,但後來一盤算,就他們這「四盤菜」,去街機廳基本就是給老闆送錢,而且是嘩嘩送。

  相比之下,在遊戲店玩PS2,5塊錢一個小時,隨便他們死多少次,成本可控,性價比極高。於是,陳前大手一揮,給他們開了兩個小時的機子,讓他們在《合金彈頭》的世界裡盡情地「烹飪」、盡情地「菜」。

  時光飛逝

  兩小時的遊戲時間很快就結束了,而陳前這邊也修完了四驅車,一行人向店主道完別後就吵吵嚷嚷地走出遊戲店,來到了傍晚時分略顯擁擠的公交站台。

  等車的間隙,陳前靠在站牌的金屬柱子上,目光掃過劉奇四人,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我說,哥幾個,《合金彈頭》也玩爽了,我答應你們的事也都做到了,你們答應我的事可不能不放在心上啊。」

  劉奇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那必——」

  「等等!」話沒說完,旁邊的王傑猛地拉了他一把,打斷了他的話頭,然後委屈地對著陳前說道,「班長,不是我們非要找班委麻煩,你是不知道,很多時候,都是班委先來找我們這些『壞學生』的麻煩!」

  他頓了頓,重點突出了「壞學生」三個字,繼續說道:「何斌什麼的也就算了,主要是陳慧君!她最近盯我們盯得特別緊,我們問別人借來的作業都不讓我們抄一下!這老師檢查、爸媽問起來,我們怎麼辦啊?」

  吳哲和吳娜娜在一旁猛點頭,深以為然。

  陳前聽著這「抄作業,還抄出道理來了」的言論,差點沒氣笑,但他又不是這群人爸媽,沒必要大動干戈、對牛彈琴,他只要完成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在我這兒,沒什麼好學生、壞學生。」陳前緩緩開口,語氣出乎意料的平和,「這個世界上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一樣,就比如說你們。你們雖然成績差,但你們玩遊戲……」

  眾人:「……」

  「就很有潛力!」陳前噎了一下,趕緊找補道,「老師、家長光看成績,就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我覺得很膚淺、很單薄,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很多行業不是說成績好的人就一定做的好的。」

  這話一出,劉奇四人都愣了一下。

  好傢夥,前有「抄作業,抄出道理來了」,後有「成績差,差出道理來了」。

  「那……班長,你覺得什麼是好學生,什麼是壞學生?」

  陳前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狡黠:「好壞?那得看立場。以我班長的立場來看,配合我的、聽我話的,就是好學生;不配合、淨給我添亂的,那就是壞學生!」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這麼著吧,只要你們答應我,以後少鬧騰,不故意跟陳慧君他們過不去,我呢,就把我的作業借給你們抄。」

  「真的?!」四人眼睛瞬間亮了。

  「當然。」陳前點點頭,但話鋒一轉,「不過有條件。第一,不能全抄,得故意錯幾道題。第二,動作要快,要麼早點到校,要麼晚點走,趁陳慧君不在的時候抄。別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明白嗎?」

  「明白!明白!」四人點頭如搗蒜,臉上樂開了花。

  「光嘴上說願意可不行。」陳前看著他們,眼神一冷,語氣忽然嚴厲起來,「我會看著的。要是讓我發現你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冷哼一聲,「那別說抄作業了,以後,咱們就斗到底!我陳前說到做到!」

  在場四人除了劉奇臉上有點不爽,其他三個都有點害怕這個狀態的陳前,不由自主地就接連應聲了,而陳前見目的達到了則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

  「那就好,大家都是朋友嘛。哦,對了,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忙,完成了我請你們吃炸雞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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