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草船借箭
一行四人，進入小院，鍾玉停好自行車後，領著兩女上樓來到了陳前的家，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一進門，逼仄的空間瞬間映入眼帘。林倩兒顯得有些拘謹，小手放在身前，不太敢四處打量，只是乖巧地站在門口附近。
而陳慧君則完全不同，她一進來，那雙銳利的大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毫不客氣地開始「掃描」整個環境。
她發現，陳前家……似乎比自己家還要不如。
靠窗的地方擠著一張雙人床，靠牆的地方收著一張摺疊桌，四把摞在一起的塑料凳，一個大柜子把一台老舊的電視機高高抬起，讓人得仰著頭看，還有就是……沒有冰箱。
唯一的亮點，或者說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上方搭建的一個小閣樓，一架木梯子斜靠在入口處，為這個狹小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來來來，別站著，你們隨便坐。」鍾玉笑著招呼，一邊放下手裡的東西，一邊去拿出塑料凳，「喜歡喝什麼？阿姨讓陳前去買。」
林倩兒連忙擺手：「不用了鍾阿姨，真的不用麻煩。」
鍾玉卻很是堅持：「沒事的，不麻煩！」
「我要雪碧！小倩要美年達！」林倩兒還在猶豫，陳慧君卻已經直接開口了，她倒要看看，這個在學校請全班喝水的「土豪」班長，在家裡是不是也這麼大方。
「行！」鍾玉爽快地掏出幾張零錢遞給陳前，「快去快回。」
陳前拿著錢猶豫了一下，生怕自己走的這一會兒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但最後還是老實去跑腿了，而現實也正如他所料，他剛一走，陳慧君就向鍾玉問起了那個閣樓。
「鍾阿姨，那個閣樓是……？」
「哦，那是前前他爸搭的，上面是前前的房間。」鍾玉解釋道，「不過現在天氣還熱，上面跟蒸籠似的，等不住人，他晚上就在下面打地鋪。」
陳慧君眼睛一亮：「那……我能上去看看嗎？」
鍾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可以啊，不過要小心點。」她只當是小孩子的好奇心，也沒多去管對方，繼續和林倩兒聊學校的事情。
陳慧君心中一喜，道了聲謝，便走到牆邊，手腳並用地順著那把略顯搖晃的木梯爬了上去。閣樓比下面要矮得多，小學生進去都得彎著腰，裡面的空間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雜物間。
閣樓里有一半的空間整齊地堆放著一些箱子、舊被褥和一個簡易衣櫃，雖然東西多，但碼放得井井有條，所以並不顯得特別雜亂。
而另一半，才是陳前的「地盤」：
一張直接鋪在地板上的床，一張矮腳小方桌，桌上有一盞舊檯燈。桌旁，整齊地摞著一堆書，《論語》、《詩經》、《紅樓夢》、《水滸傳》、《怎樣教育孩子》、《誰拿走了孩子的幸福》……足有二十多本，看起來還都很新。
陳慧君湊過去，拿起了那本《怎樣教育孩子》，滿腦袋的問號。陳前看這些書幹嘛？《怎樣教育孩子》？他自己不就是個孩子嗎？？一個小學生不好好讀書，研究起教育了？？？
忽然！
陳慧君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難道……難道陳前為了當班長，為了管理好班級，竟然私下裡偷偷看這些書，學習怎麼「教育」、「管理」同學？！
陳慧君這時候回想起陳前在選舉時的表現，想起了他在早讀「鎮壓」同學的手段，想起了他處理何斌劉奇矛盾的方式……
原來是這樣！這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老師被他糊弄得五迷三道的，怪不得他有時候說話老氣橫秋像個大人，怪不得他能想出那些鬼點子化解矛盾，原來他背著大家暗地裡這麼用功！
如此先進的想法，如此深沉的心思，如此努力的勁頭，讓陳慧君由衷地產生了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複雜情感。
「媽，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下面傳來了陳前的聲音，陳慧君立刻心跳加速、麵皮發燙，她未經過陳前的同意，擅自闖入到了對方的空間查找對方的秘密，而且還真的叫她「找到了」，這讓她如何能夠保持平靜。
為了不讓陳前懷疑，她趕緊手腳並用快速地從樓梯上爬了下來，落地時還差點沒站穩，而陳前呢，他看見陳慧君從閣樓上下來反而鬆了口氣。
那上面除了雜物就是書，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陳慧君浪費時間在那個上面總好過她和媽媽閒聊，然後各自發現陳前在說謊的好。
「喏，你的雪碧。」陳前遞過去一瓶。
陳慧君接過冰涼的瓶子，卻感覺像是拿著個燙手山芋，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她趕緊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然後沒話找話地說：「陳前，你們家……能看電視嗎？」
她想找個事情轉移注意力，陳前也樂得她們不去糾結前面的話題，滿口答應後立刻打開電視，將遙控器遞給了陳慧君。
「……羊羊羊。」
「今年過節……」
換台
「王上加白，猜一個字，電視機前的觀眾有……」
換台
「呔！妖怪，吃老孫一……」
換台
……
陳前家攏共就二十多個頻道，偏巧這個時候不是GG，就是無聊的新聞，或者復播了無數遍的老電視劇。
陳慧君胡亂按了一會兒，也沒找到什麼好看的節目，心裡那點因為「發現秘密」而產生的躁動，也漸漸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索然無味。
這個家，似乎除了那個閣樓上的書，其他的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那陳前請全班喝水的錢，還有街機廳辦卡的錢，是哪裡來的？
難道說，陳前只是打腫臉充胖子？
「小慧，我們真的該走了，阿姨該等急了。」終於林倩兒實在是待不住了，開口催促了起來。
鍾玉還想挽留：「要不吃了晚飯再走吧？阿姨這就做，很快的！」
陳慧君此刻已有些意興闌珊，也的確擔心媽媽等太久，便搖了搖頭：「謝謝鍾阿姨，不用了，我們下次再來玩，今天真的打擾了。」她說著就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雪碧放在了桌上。
林倩兒也趕緊把自己的美年達放下，附和道：「謝謝阿姨，我們走了。」
兩個女孩禮貌地道別後，便快步離開往家裡趕，而在送走了這兩位後，鍾玉臉上的笑容則慢慢收斂，她轉過身，雙手叉腰，目光如炬地看向陳前。
「好了，陳前，老實交代，你剛剛為什麼會趴在屋頂？！」
好嘛，這茬根本沒過去。
陳前心裡一緊，但卻並不慌張，經過剛剛那段時間的緩衝，他已經編好了理由。
「媽……」陳前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我就是想找陳慧君和林倩兒一起學習，我們三個成績都很好，我……我想和她們一起進步，可是……」
說到這兒陳前的眼睛終於憋出了一點朦朧的水汽，他這才「偷偷」抬眼觀察媽媽的臉色，一臉委屈小心的模樣。
「可是，你和爸爸總是把我鎖在家裡，我沒辦法才……才想從窗戶出去找她們的……」幾乎全程監控三女對話的陳前，知道她們並沒有對上帳，所以才敢編出這麼一個藉口。
「唉~」
「前前……想找同學學習是好事，但也不能爬窗戶啊，多危險！這次就算了……」媽媽這會兒火氣已經消了一大半，再加上陳前的確情有可原，所以她也沒有過分去苛責自己的兒子。
「行了，這事就算了。你爸爸那邊，我先不跟他說。你這幾天的表現媽媽也看在眼裡，確實是大了，懂事了。我……我這兩天想辦法勸勸你爸爸，看看能不能給你配把鑰匙。你也的確是到了可以自己上下學的年紀了……」
Yes！
危機竟然轉變成了機遇，陳前內心狂喜，但卻不能笑，他必須憋住，憋住……
憋住啊！
嘻嘻……
一進門，逼仄的空間瞬間映入眼帘。林倩兒顯得有些拘謹，小手放在身前，不太敢四處打量，只是乖巧地站在門口附近。
而陳慧君則完全不同，她一進來，那雙銳利的大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毫不客氣地開始「掃描」整個環境。
她發現，陳前家……似乎比自己家還要不如。
靠窗的地方擠著一張雙人床，靠牆的地方收著一張摺疊桌，四把摞在一起的塑料凳，一個大柜子把一台老舊的電視機高高抬起，讓人得仰著頭看，還有就是……沒有冰箱。
唯一的亮點，或者說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上方搭建的一個小閣樓，一架木梯子斜靠在入口處，為這個狹小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來來來，別站著，你們隨便坐。」鍾玉笑著招呼，一邊放下手裡的東西，一邊去拿出塑料凳，「喜歡喝什麼？阿姨讓陳前去買。」
林倩兒連忙擺手：「不用了鍾阿姨，真的不用麻煩。」
鍾玉卻很是堅持：「沒事的，不麻煩！」
「我要雪碧！小倩要美年達！」林倩兒還在猶豫，陳慧君卻已經直接開口了，她倒要看看，這個在學校請全班喝水的「土豪」班長，在家裡是不是也這麼大方。
「行！」鍾玉爽快地掏出幾張零錢遞給陳前，「快去快回。」
陳前拿著錢猶豫了一下，生怕自己走的這一會兒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但最後還是老實去跑腿了，而現實也正如他所料，他剛一走，陳慧君就向鍾玉問起了那個閣樓。
「鍾阿姨，那個閣樓是……？」
「哦，那是前前他爸搭的，上面是前前的房間。」鍾玉解釋道，「不過現在天氣還熱，上面跟蒸籠似的，等不住人，他晚上就在下面打地鋪。」
陳慧君眼睛一亮：「那……我能上去看看嗎？」
鍾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可以啊，不過要小心點。」她只當是小孩子的好奇心，也沒多去管對方，繼續和林倩兒聊學校的事情。
陳慧君心中一喜，道了聲謝，便走到牆邊，手腳並用地順著那把略顯搖晃的木梯爬了上去。閣樓比下面要矮得多，小學生進去都得彎著腰，裡面的空間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雜物間。
閣樓里有一半的空間整齊地堆放著一些箱子、舊被褥和一個簡易衣櫃，雖然東西多，但碼放得井井有條，所以並不顯得特別雜亂。
而另一半，才是陳前的「地盤」：
一張直接鋪在地板上的床，一張矮腳小方桌，桌上有一盞舊檯燈。桌旁，整齊地摞著一堆書，《論語》、《詩經》、《紅樓夢》、《水滸傳》、《怎樣教育孩子》、《誰拿走了孩子的幸福》……足有二十多本，看起來還都很新。
陳慧君湊過去，拿起了那本《怎樣教育孩子》，滿腦袋的問號。陳前看這些書幹嘛？《怎樣教育孩子》？他自己不就是個孩子嗎？？一個小學生不好好讀書，研究起教育了？？？
忽然！
陳慧君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難道……難道陳前為了當班長，為了管理好班級，竟然私下裡偷偷看這些書，學習怎麼「教育」、「管理」同學？！
陳慧君這時候回想起陳前在選舉時的表現，想起了他在早讀「鎮壓」同學的手段，想起了他處理何斌劉奇矛盾的方式……
原來是這樣！這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老師被他糊弄得五迷三道的，怪不得他有時候說話老氣橫秋像個大人，怪不得他能想出那些鬼點子化解矛盾，原來他背著大家暗地裡這麼用功！
如此先進的想法，如此深沉的心思，如此努力的勁頭，讓陳慧君由衷地產生了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複雜情感。
「媽，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下面傳來了陳前的聲音，陳慧君立刻心跳加速、麵皮發燙，她未經過陳前的同意，擅自闖入到了對方的空間查找對方的秘密，而且還真的叫她「找到了」，這讓她如何能夠保持平靜。
為了不讓陳前懷疑，她趕緊手腳並用快速地從樓梯上爬了下來，落地時還差點沒站穩，而陳前呢，他看見陳慧君從閣樓上下來反而鬆了口氣。
那上面除了雜物就是書，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陳慧君浪費時間在那個上面總好過她和媽媽閒聊，然後各自發現陳前在說謊的好。
「喏，你的雪碧。」陳前遞過去一瓶。
陳慧君接過冰涼的瓶子，卻感覺像是拿著個燙手山芋，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她趕緊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然後沒話找話地說：「陳前，你們家……能看電視嗎？」
她想找個事情轉移注意力，陳前也樂得她們不去糾結前面的話題，滿口答應後立刻打開電視，將遙控器遞給了陳慧君。
「……羊羊羊。」
「今年過節……」
換台
「王上加白，猜一個字，電視機前的觀眾有……」
換台
「呔！妖怪，吃老孫一……」
換台
……
陳前家攏共就二十多個頻道，偏巧這個時候不是GG，就是無聊的新聞，或者復播了無數遍的老電視劇。
陳慧君胡亂按了一會兒，也沒找到什麼好看的節目，心裡那點因為「發現秘密」而產生的躁動，也漸漸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索然無味。
這個家，似乎除了那個閣樓上的書，其他的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那陳前請全班喝水的錢，還有街機廳辦卡的錢，是哪裡來的？
難道說，陳前只是打腫臉充胖子？
「小慧，我們真的該走了，阿姨該等急了。」終於林倩兒實在是待不住了，開口催促了起來。
鍾玉還想挽留：「要不吃了晚飯再走吧？阿姨這就做，很快的！」
陳慧君此刻已有些意興闌珊，也的確擔心媽媽等太久，便搖了搖頭：「謝謝鍾阿姨，不用了，我們下次再來玩，今天真的打擾了。」她說著就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雪碧放在了桌上。
林倩兒也趕緊把自己的美年達放下，附和道：「謝謝阿姨，我們走了。」
兩個女孩禮貌地道別後，便快步離開往家裡趕，而在送走了這兩位後，鍾玉臉上的笑容則慢慢收斂，她轉過身，雙手叉腰，目光如炬地看向陳前。
「好了，陳前，老實交代，你剛剛為什麼會趴在屋頂？！」
好嘛，這茬根本沒過去。
陳前心裡一緊，但卻並不慌張，經過剛剛那段時間的緩衝，他已經編好了理由。
「媽……」陳前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我就是想找陳慧君和林倩兒一起學習，我們三個成績都很好，我……我想和她們一起進步，可是……」
說到這兒陳前的眼睛終於憋出了一點朦朧的水汽，他這才「偷偷」抬眼觀察媽媽的臉色，一臉委屈小心的模樣。
「可是，你和爸爸總是把我鎖在家裡，我沒辦法才……才想從窗戶出去找她們的……」幾乎全程監控三女對話的陳前，知道她們並沒有對上帳，所以才敢編出這麼一個藉口。
「唉~」
「前前……想找同學學習是好事，但也不能爬窗戶啊，多危險！這次就算了……」媽媽這會兒火氣已經消了一大半，再加上陳前的確情有可原，所以她也沒有過分去苛責自己的兒子。
「行了，這事就算了。你爸爸那邊，我先不跟他說。你這幾天的表現媽媽也看在眼裡，確實是大了，懂事了。我……我這兩天想辦法勸勸你爸爸，看看能不能給你配把鑰匙。你也的確是到了可以自己上下學的年紀了……」
Yes！
危機竟然轉變成了機遇，陳前內心狂喜，但卻不能笑，他必須憋住，憋住……
憋住啊！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