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送去東宮
宅子是一座三間七架的四進院落，看著像是剛剛建好沒有多久，屋檐上的琉璃瓦都是嶄新的。
由此也能看得出來，這宅子原來的主人，應該是個官職不低的老爺。
讓人將剛剛在門外啼哭的婦人，都一股腦的塞進了耳房當中，江衡抱著江安安在三進花廳中的楠木椅子上坐下。
耐心的問了小丫頭半盞茶的時間，但是能得到的信息，卻十分有限。
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這裡的確是小丫頭以前待過的地方，剛剛那個撲上來的中年婦人，也的確是他們的親戚。
不過，應該不是親姨母，只是堂親或者表親而已。
至於江安安剛剛說的，是那婦人將他們趕出來的，她也是聽自己娘親在世的時候嘮叨的，具體是為了什麼，小丫頭畢竟年紀太小，壓根就記不住。
不過從江安安的反應來看，這個所謂的姨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眼瞧著實在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江衡隨即將目光看向了側旁的兩個面容清秀的年輕女子。
「敢問二位姐姐如何稱呼？」
這兩人是江衡接江安安出宮的時候，一起跟過來的。
說是奉了馬皇后的懿旨，前來照顧他們兄妹的生活起居。
畢竟是宮裡的人，江衡還是多了幾分小心。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聽了這話，對面的二人莫名就紅了臉，隨後，她們福了一福，道。
「稟公子，皇后娘娘吩咐了，以後我們就是公子府上的奴婢，宮裡的名字不能再用，請公子給我們取名。」
說著，二人各自遞了過來一份名籍，上面寫明了自己的籍貫，年齡等基本信息。
江衡掃了一眼，發現她們都是宮中女官收養的孤女，從小在宮裡長大的。
名字嘛，倒是也有自己的名字，一個叫張二丫，一個叫李招娣。
看著對面兩張粉白透紅，俏生生的瓜子臉，江衡默默的將身契折好，終於明白她們為什麼不用這個名字了。
不過，他自己也沒有什麼給別人起名字的愛好，於是思忖片刻後，便道。
「二位姐姐自己想個名字吧，回頭告訴我一聲就行，我還有別的事，你們先把安安帶到後屋裡，陪她玩一會。」
聞言，二人清秀的小臉不知為何又是一紅，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福了一福，便牽著江安安離開了。
江衡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便也不再多想。
很快，他便將田成叫了進來。
讓他意外的是，這麼一會功夫，田成也沒閒著，已經讓人盤問了這府中的其他僕婦下人。
「……公子，據這些下人們說，剛剛那個婆子姓李，是府里的家生子奴婢，兩年前，她有一個遠房親戚帶著兩個孩子前來投奔。」
田成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的觀察著江衡的臉色，見他神情沒有半點波動，便繼續道。
「這李婆子最初在鄉下找了個差事，將那遠房親戚安頓下來，後來聽說，那親戚給人漿洗衣服的時候，意外落了水，再後來，李婆子草草把人埋了，又將那兩個孩子趕了出去，之後便沒有音訊了。」
事情很簡單，也很常見。
畢竟，在這個不算平安的世道，人命其實比草芥也重不了多少。
和田成想像的不同的是，江衡聽完了之後，並沒有繼續追問事情的細節，反而是沉默片刻後問道。
「進來之前，我聽說這裡是犯官的宅邸，卻不知，是朝中哪位官員，所犯何罪？」
「貪瀆。」
田成言簡意賅：「此人是刑部的一個郎中，貪污了五百兩銀子，被御史彈劾之後，下獄論罪，陛下大怒，要將其處死，一應家產沒為官產。」
江衡目光動了動，繼續問：「那剛剛院子外頭的這些人，又是何人？」
「有幾個是犯官的家眷，稍後會送到教坊司去，剩下的都是府中的僕婢，按照慣例來說，應該要遣散回原籍，不過，公子若是願意的話，也可以讓她們留下繼續伺候。」
田成低著頭，一副任憑江衡做主的模樣。
見狀，江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道：「這些人我不要，你把她們帶回東宮去吧。」
聞言，田成總算是微微抬頭，目光當中透著幾分驚訝，遲疑道。
「公子，這不合規矩吧……」
然而，江衡卻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進來之前，你不是說過，太子殿下有教令，讓你一切聽我吩咐嗎？現在，讓你帶著這些人回東宮，就是我的吩咐。」
「這……」田成還是有些猶豫，但是，當他抬起頭和江衡的目光撞上之際，卻莫名心中有些發緊。
於是，片刻之後，他只得再次低下頭，道：「既然如此，那這些人咱家就帶走了，公子剛剛搬到這處宅子，諸事恐有不便，太子殿下調了一隊拱衛司的侍衛前來暫做護衛，公子放心，咱家已經交代過他們了，之後諸事也都聽公子吩咐。」
說完之後，田成拱了拱手，很快就離開了此處。
不過，江衡卻坐在原地，長久並未起身，反而是默默的嘆了口氣，心中的情緒有些複雜。
果然，想要在老朱這樣疑心重的皇帝手下過活，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這也沒有辦法，想想自己剛穿越來的時候，連一塊餿了的饅頭，都得是小丫頭忍飢挨餓的節省下來的日子，江衡實在是沒有辦法忍受。
甚至於說句不好聽的，以他在現代享受過的物質條件，就算是讓他過上古代普通百姓的日子，江衡也是過不下去的。
這個年景，恐怕也就只有貴族的待遇，才能勉強和他在現代普通人能夠享受到的物質條件差不多了吧。
江衡自認不是什麼能吃苦的人，所以哪怕是要如履薄冰，他也只能是認了。
沉沉的思索了半晌，他很快整理好心情，朝著後堂屋走去。
江安安倒是和兩個宮人玩的很開心，瞧見江衡走了進來，小丫頭立刻飛奔了過來，撲到他的懷裡，糯糯的喊道。
「阿兄，你看，這是秋月阿姊送我的，可好看了……」
小丫頭手裡拿著一條紅頭繩，喜滋滋的在江衡面前揮舞著。
此時，對面的兩個宮人也急忙走了過來，福了一福，道：「公子……」
江衡抱著江安安坐下，看了看她捏在手裡的紅頭繩，臉上浮起一抹笑容，抬頭道：「你們想好自己的名字了？」
二人聞言，對視了一眼，上前道：「回公子話，我二人沒讀過書，也不識得字，公子既讓我二人自行取名，那我二人便斗膽，用了此前在宮中時，尚宮姑姑給我們起的名字。」
說話的時候，這兩人的神情有些忐忑，不斷的觀察著江衡的臉色，似乎害怕他生氣一般。
然而江衡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問了二人的名字，她們一一回答，其中高挑些的叫張秋月，更白淨些的叫李冬枝，的確比她們的本名要好聽一些。
點了點頭，江衡繼續道：「外頭那些僕婦，我都讓人遣走了，這兩日麻煩你們先照料著院裡，等過幾日，我去外頭雇幾個僕役進來，到時你們便可輕鬆一些了。」
這話說的客氣，讓二人連忙行禮，道：「公子折煞我們了，服侍公子是我們的本分，不敢喊累。」
這番樣子，叫江衡有些無奈，但是嘆了口氣，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能繼續低下頭陪著江安安一塊玩鬧……
由此也能看得出來，這宅子原來的主人，應該是個官職不低的老爺。
讓人將剛剛在門外啼哭的婦人，都一股腦的塞進了耳房當中，江衡抱著江安安在三進花廳中的楠木椅子上坐下。
耐心的問了小丫頭半盞茶的時間，但是能得到的信息，卻十分有限。
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這裡的確是小丫頭以前待過的地方，剛剛那個撲上來的中年婦人，也的確是他們的親戚。
不過，應該不是親姨母，只是堂親或者表親而已。
至於江安安剛剛說的，是那婦人將他們趕出來的，她也是聽自己娘親在世的時候嘮叨的，具體是為了什麼，小丫頭畢竟年紀太小，壓根就記不住。
不過從江安安的反應來看，這個所謂的姨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眼瞧著實在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江衡隨即將目光看向了側旁的兩個面容清秀的年輕女子。
「敢問二位姐姐如何稱呼？」
這兩人是江衡接江安安出宮的時候，一起跟過來的。
說是奉了馬皇后的懿旨，前來照顧他們兄妹的生活起居。
畢竟是宮裡的人，江衡還是多了幾分小心。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聽了這話，對面的二人莫名就紅了臉，隨後，她們福了一福，道。
「稟公子，皇后娘娘吩咐了，以後我們就是公子府上的奴婢，宮裡的名字不能再用，請公子給我們取名。」
說著，二人各自遞了過來一份名籍，上面寫明了自己的籍貫，年齡等基本信息。
江衡掃了一眼，發現她們都是宮中女官收養的孤女，從小在宮裡長大的。
名字嘛，倒是也有自己的名字，一個叫張二丫，一個叫李招娣。
看著對面兩張粉白透紅，俏生生的瓜子臉，江衡默默的將身契折好，終於明白她們為什麼不用這個名字了。
不過，他自己也沒有什麼給別人起名字的愛好，於是思忖片刻後，便道。
「二位姐姐自己想個名字吧，回頭告訴我一聲就行，我還有別的事，你們先把安安帶到後屋裡，陪她玩一會。」
聞言，二人清秀的小臉不知為何又是一紅，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福了一福，便牽著江安安離開了。
江衡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便也不再多想。
很快，他便將田成叫了進來。
讓他意外的是，這麼一會功夫，田成也沒閒著，已經讓人盤問了這府中的其他僕婦下人。
「……公子，據這些下人們說，剛剛那個婆子姓李，是府里的家生子奴婢，兩年前，她有一個遠房親戚帶著兩個孩子前來投奔。」
田成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的觀察著江衡的臉色，見他神情沒有半點波動，便繼續道。
「這李婆子最初在鄉下找了個差事，將那遠房親戚安頓下來，後來聽說，那親戚給人漿洗衣服的時候，意外落了水，再後來，李婆子草草把人埋了，又將那兩個孩子趕了出去，之後便沒有音訊了。」
事情很簡單，也很常見。
畢竟，在這個不算平安的世道，人命其實比草芥也重不了多少。
和田成想像的不同的是，江衡聽完了之後，並沒有繼續追問事情的細節，反而是沉默片刻後問道。
「進來之前，我聽說這裡是犯官的宅邸，卻不知，是朝中哪位官員，所犯何罪？」
「貪瀆。」
田成言簡意賅：「此人是刑部的一個郎中，貪污了五百兩銀子，被御史彈劾之後，下獄論罪，陛下大怒，要將其處死，一應家產沒為官產。」
江衡目光動了動，繼續問：「那剛剛院子外頭的這些人，又是何人？」
「有幾個是犯官的家眷，稍後會送到教坊司去，剩下的都是府中的僕婢，按照慣例來說，應該要遣散回原籍，不過，公子若是願意的話，也可以讓她們留下繼續伺候。」
田成低著頭，一副任憑江衡做主的模樣。
見狀，江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道：「這些人我不要，你把她們帶回東宮去吧。」
聞言，田成總算是微微抬頭，目光當中透著幾分驚訝，遲疑道。
「公子，這不合規矩吧……」
然而，江衡卻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進來之前，你不是說過，太子殿下有教令，讓你一切聽我吩咐嗎？現在，讓你帶著這些人回東宮，就是我的吩咐。」
「這……」田成還是有些猶豫，但是，當他抬起頭和江衡的目光撞上之際，卻莫名心中有些發緊。
於是，片刻之後，他只得再次低下頭，道：「既然如此，那這些人咱家就帶走了，公子剛剛搬到這處宅子，諸事恐有不便，太子殿下調了一隊拱衛司的侍衛前來暫做護衛，公子放心，咱家已經交代過他們了，之後諸事也都聽公子吩咐。」
說完之後，田成拱了拱手，很快就離開了此處。
不過，江衡卻坐在原地，長久並未起身，反而是默默的嘆了口氣，心中的情緒有些複雜。
果然，想要在老朱這樣疑心重的皇帝手下過活，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這也沒有辦法，想想自己剛穿越來的時候，連一塊餿了的饅頭，都得是小丫頭忍飢挨餓的節省下來的日子，江衡實在是沒有辦法忍受。
甚至於說句不好聽的，以他在現代享受過的物質條件，就算是讓他過上古代普通百姓的日子，江衡也是過不下去的。
這個年景，恐怕也就只有貴族的待遇，才能勉強和他在現代普通人能夠享受到的物質條件差不多了吧。
江衡自認不是什麼能吃苦的人，所以哪怕是要如履薄冰，他也只能是認了。
沉沉的思索了半晌，他很快整理好心情，朝著後堂屋走去。
江安安倒是和兩個宮人玩的很開心，瞧見江衡走了進來，小丫頭立刻飛奔了過來，撲到他的懷裡，糯糯的喊道。
「阿兄，你看，這是秋月阿姊送我的，可好看了……」
小丫頭手裡拿著一條紅頭繩，喜滋滋的在江衡面前揮舞著。
此時，對面的兩個宮人也急忙走了過來，福了一福，道：「公子……」
江衡抱著江安安坐下，看了看她捏在手裡的紅頭繩，臉上浮起一抹笑容，抬頭道：「你們想好自己的名字了？」
二人聞言，對視了一眼，上前道：「回公子話，我二人沒讀過書，也不識得字，公子既讓我二人自行取名，那我二人便斗膽，用了此前在宮中時，尚宮姑姑給我們起的名字。」
說話的時候，這兩人的神情有些忐忑，不斷的觀察著江衡的臉色，似乎害怕他生氣一般。
然而江衡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問了二人的名字，她們一一回答，其中高挑些的叫張秋月，更白淨些的叫李冬枝，的確比她們的本名要好聽一些。
點了點頭，江衡繼續道：「外頭那些僕婦，我都讓人遣走了，這兩日麻煩你們先照料著院裡，等過幾日，我去外頭雇幾個僕役進來，到時你們便可輕鬆一些了。」
這話說的客氣，讓二人連忙行禮，道：「公子折煞我們了，服侍公子是我們的本分，不敢喊累。」
這番樣子，叫江衡有些無奈，但是嘆了口氣，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能繼續低下頭陪著江安安一塊玩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