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冒出來個親戚
宮門處。
江衡帶著江安安剛剛走出來，就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等在外頭。
「咱家田成，見過江公子。」
此人正是將江衡帶進宮的田內使，此時他身後跟著一輛馬車，匆匆走了過來，先是行了個禮，隨後滿臉堆笑道。
「江公子，咱家奉太子殿下教令，帶您先去城西的宅子安頓下來，您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跟咱家說，咱家一定盡力去辦。」
江衡抱著江安安上了馬車，田成親自架著馬車，搖搖晃晃的開始向前走。
此時，江安安還在睡覺，左右無事，江衡也便開始和這個接觸了好幾次的內使田成開始攀談起來。
這麼一聊之下，他才知道，自己一直小看了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宦官。
別看在江衡的面前，這位田內使姿態很低，但其實，他真正的差事，是在東宮服侍太子朱標。
老朱這個人，對於宦官的態度一向是很警惕的，正因如此，直到現在，宮中也沒有什麼成形的宦官制度。
像是後世熟悉的內宮二十四衙門，現在連個雛形都沒有，而宦官的管理，也只是簡略的分為內使監，御用監和紀事司三個部分。
其中，內使監是核心，負責宮內的大小事務和人員調配，御用監負責帝後的日常供應，紀事司則是懲戒衙門，負責審理處罰犯錯的宦官。
田成的職位，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叫內使監奉御。
從六品的官階，聽著不低，但其實，整個內使監除了一名監令和兩名監丞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奉御。
這一點上，其實也能看得出老朱的聰明之處。
很多人會覺得，老朱對宦官嚴防死守，甚至洪武一朝，連宦官識字都不允許，所以宦官的地位卑賤，日子過的很差。
但其實只要細想想就知道，這根本就是立不住腳的。
不許宦官干政，不代表就要苛待宦官。
老朱自己後來的皇明祖訓當中都知道寫上帝王居安，常懷警備，哪怕是商議再機密的事務，也不許貼身內宦遠離十丈以外，可見其對內官，還是十分信任的。
從田成的口中，江衡也印證了這一點。
按這位田內使的說法，宮裡內官的待遇其實是很好的，至少皇帝皇后平素對他們態度都很寬和，時常還有賞賜。
只要老老實實的干好自己的事，不觸碰宮中的禁忌，單論生活水平而言，他們這些有品級的內官，甚至比同品級的外朝官日子還好過些。
不得不說，這個結論真的是震驚江衡一百年，但是細想想，或許這才是真正合理的解釋。
至少，從他和田成接觸的過程來看，對方對老朱不僅沒有半點怨恨和不滿，反而十分敬畏感激。
「江公子，到了。」
這麼一路向前，很快，便到了一處宅子外面。
不過，馬車剛剛停穩，便聽得隱隱約約響起一陣哀哭之聲。
江衡抱著剛剛睡醒的江安安下了馬車，抬頭一看，卻見這處氣派不凡的宅院前，此時正有十幾名僕婦，簇擁著幾個頭戴珠翠的婦人，此時正跪在地上埋頭哭泣。
與此同時，幾個拱衛司的官差，此時正拿著鐵鏈，正一個個將那些婦人給鎖起來帶走。
「公子稍待，咱家過去問問。」
田成見狀，上前問了幾句，很快便回來道。
「稟公子，咱家問過了，這處宅子原是一個犯官的家產，後來被沒為了官產，只是裡頭住著的人還沒來得及驅趕出去，現如今公子要住，宮裡就派了人來收拾。」
「請公子放心，馬上就收拾好了。」
「犯官家眷？」
江衡瞥了一眼底下哭泣的婦人，又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田成，毫不猶豫的抱著江安安轉身，打算繼續回馬車上待著。
雖然他是一個穿越者，但他不是一個聖母心。
江衡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的處境。
現在的他，哪怕是已經在老朱這個皇帝面前，得到了些許信任，可說到底，也還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毛頭小子罷了。
那些人是很可憐，但他連自己和江安安都沒活明白呢，哪有心思管別人的事。
然而，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的過去的。
就在江衡轉身的瞬間，那群僕婦當中，有一個中年婦人忽然抬起頭來，激動的喊道。
「衡哥兒？」
江衡愣了愣，未待有所反應。
那個中年婦人竟然起身撲了過來，道。
「衡哥兒，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姨媽啊？琴姐兒，你……」
話沒說完，就被兩個拱衛司的大漢拖了回去。
江衡皺了皺眉，心中有些猶豫。
然而此時，他懷裡趴著的江安安揉了揉眼睛，透過他的肩膀忽然道。
「阿兄，是姨姨……」
這話一出，江衡就算想當什麼也沒發生，也做不到了。
嘆了口氣，他轉過身來，對著田成道。
「剛剛那名婦人，是我相識之人，可否讓她過來見見？」
田成聞言，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上前讓拱衛司將人帶了上來。
那名中年婦人，此時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麻布衣服，頭上裹著藍色的發巾，一副下人的打扮，此時瞧見身旁跟著宦官的江衡，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衡哥兒，衡哥兒，我是姨媽啊？你不認識了嗎？你娘呢，跟沒跟你回來？」
一邊說著話，她一邊想要上前，但是，江衡卻閃身躲了過去，對著江安安問道。
「安安，你認識她嗎？」
江衡穿越的時候，原身發著高燒，並沒有留給他什麼記憶。
要不是江安安在一旁哭唧唧的喊著阿兄，一口口的給他餵水，還把偷來的小半個饅頭給他充飢，怕是江衡得當場再次穿越。
所以，對於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婦人，江衡不僅沒有半點印象，也沒有半點感情。
安安聞言，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她把小腦袋擱在江衡的肩膀上，情緒有些低落。
「認識，那個時候，是姨姨把安安和阿兄趕出來的……」
軟糯糯的聲音一出，對面的中年婦人頓時變了臉色，開始嚷嚷。
「你，你們怎麼能這麼忘恩負義？當年要不是我給你們一口飯吃，你們早就被餓死了，哪能活到現在？」
婦人明顯是干慣了活的大嗓門，她這麼一喊，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江衡見狀，頓時神色一寒，但很快恢復平靜，對著一旁的田成道。
「田內使，可能要耽誤你一會，麻煩你讓人把這些人，都先帶進宅子裡去吧。」
田成聞言目光微動，倒是也沒有拒絕，很快點了點頭，道。
「都聽公子吩咐。」
江衡帶著江安安剛剛走出來，就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等在外頭。
「咱家田成，見過江公子。」
此人正是將江衡帶進宮的田內使，此時他身後跟著一輛馬車，匆匆走了過來，先是行了個禮，隨後滿臉堆笑道。
「江公子，咱家奉太子殿下教令，帶您先去城西的宅子安頓下來，您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跟咱家說，咱家一定盡力去辦。」
江衡抱著江安安上了馬車，田成親自架著馬車，搖搖晃晃的開始向前走。
此時，江安安還在睡覺，左右無事，江衡也便開始和這個接觸了好幾次的內使田成開始攀談起來。
這麼一聊之下，他才知道，自己一直小看了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宦官。
別看在江衡的面前，這位田內使姿態很低，但其實，他真正的差事，是在東宮服侍太子朱標。
老朱這個人，對於宦官的態度一向是很警惕的，正因如此，直到現在，宮中也沒有什麼成形的宦官制度。
像是後世熟悉的內宮二十四衙門，現在連個雛形都沒有，而宦官的管理，也只是簡略的分為內使監，御用監和紀事司三個部分。
其中，內使監是核心，負責宮內的大小事務和人員調配，御用監負責帝後的日常供應，紀事司則是懲戒衙門，負責審理處罰犯錯的宦官。
田成的職位，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叫內使監奉御。
從六品的官階，聽著不低，但其實，整個內使監除了一名監令和兩名監丞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奉御。
這一點上，其實也能看得出老朱的聰明之處。
很多人會覺得，老朱對宦官嚴防死守，甚至洪武一朝，連宦官識字都不允許，所以宦官的地位卑賤，日子過的很差。
但其實只要細想想就知道，這根本就是立不住腳的。
不許宦官干政，不代表就要苛待宦官。
老朱自己後來的皇明祖訓當中都知道寫上帝王居安，常懷警備，哪怕是商議再機密的事務，也不許貼身內宦遠離十丈以外，可見其對內官，還是十分信任的。
從田成的口中，江衡也印證了這一點。
按這位田內使的說法，宮裡內官的待遇其實是很好的，至少皇帝皇后平素對他們態度都很寬和，時常還有賞賜。
只要老老實實的干好自己的事，不觸碰宮中的禁忌，單論生活水平而言，他們這些有品級的內官，甚至比同品級的外朝官日子還好過些。
不得不說，這個結論真的是震驚江衡一百年，但是細想想，或許這才是真正合理的解釋。
至少，從他和田成接觸的過程來看，對方對老朱不僅沒有半點怨恨和不滿，反而十分敬畏感激。
「江公子，到了。」
這麼一路向前，很快，便到了一處宅子外面。
不過，馬車剛剛停穩，便聽得隱隱約約響起一陣哀哭之聲。
江衡抱著剛剛睡醒的江安安下了馬車，抬頭一看，卻見這處氣派不凡的宅院前，此時正有十幾名僕婦，簇擁著幾個頭戴珠翠的婦人，此時正跪在地上埋頭哭泣。
與此同時，幾個拱衛司的官差，此時正拿著鐵鏈，正一個個將那些婦人給鎖起來帶走。
「公子稍待，咱家過去問問。」
田成見狀，上前問了幾句，很快便回來道。
「稟公子，咱家問過了，這處宅子原是一個犯官的家產，後來被沒為了官產，只是裡頭住著的人還沒來得及驅趕出去，現如今公子要住，宮裡就派了人來收拾。」
「請公子放心，馬上就收拾好了。」
「犯官家眷？」
江衡瞥了一眼底下哭泣的婦人，又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田成，毫不猶豫的抱著江安安轉身，打算繼續回馬車上待著。
雖然他是一個穿越者，但他不是一個聖母心。
江衡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的處境。
現在的他，哪怕是已經在老朱這個皇帝面前，得到了些許信任，可說到底，也還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毛頭小子罷了。
那些人是很可憐，但他連自己和江安安都沒活明白呢，哪有心思管別人的事。
然而，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的過去的。
就在江衡轉身的瞬間，那群僕婦當中，有一個中年婦人忽然抬起頭來，激動的喊道。
「衡哥兒？」
江衡愣了愣，未待有所反應。
那個中年婦人竟然起身撲了過來，道。
「衡哥兒，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姨媽啊？琴姐兒，你……」
話沒說完，就被兩個拱衛司的大漢拖了回去。
江衡皺了皺眉，心中有些猶豫。
然而此時，他懷裡趴著的江安安揉了揉眼睛，透過他的肩膀忽然道。
「阿兄，是姨姨……」
這話一出，江衡就算想當什麼也沒發生，也做不到了。
嘆了口氣，他轉過身來，對著田成道。
「剛剛那名婦人，是我相識之人，可否讓她過來見見？」
田成聞言，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上前讓拱衛司將人帶了上來。
那名中年婦人，此時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麻布衣服，頭上裹著藍色的發巾，一副下人的打扮，此時瞧見身旁跟著宦官的江衡，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衡哥兒，衡哥兒，我是姨媽啊？你不認識了嗎？你娘呢，跟沒跟你回來？」
一邊說著話，她一邊想要上前，但是，江衡卻閃身躲了過去，對著江安安問道。
「安安，你認識她嗎？」
江衡穿越的時候，原身發著高燒，並沒有留給他什麼記憶。
要不是江安安在一旁哭唧唧的喊著阿兄，一口口的給他餵水，還把偷來的小半個饅頭給他充飢，怕是江衡得當場再次穿越。
所以，對於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婦人，江衡不僅沒有半點印象，也沒有半點感情。
安安聞言，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她把小腦袋擱在江衡的肩膀上，情緒有些低落。
「認識，那個時候，是姨姨把安安和阿兄趕出來的……」
軟糯糯的聲音一出，對面的中年婦人頓時變了臉色，開始嚷嚷。
「你，你們怎麼能這麼忘恩負義？當年要不是我給你們一口飯吃，你們早就被餓死了，哪能活到現在？」
婦人明顯是干慣了活的大嗓門，她這麼一喊，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江衡見狀，頓時神色一寒，但很快恢復平靜，對著一旁的田成道。
「田內使，可能要耽誤你一會，麻煩你讓人把這些人，都先帶進宅子裡去吧。」
田成聞言目光微動，倒是也沒有拒絕，很快點了點頭，道。
「都聽公子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