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只要價碼合適,沒有什麼不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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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先帝策動黃台吉?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袁崇煥有點懵。

  先帝被你這個閹人所蠱惑,天天沉醉於做木工,竟然還有決勝千里之外的謀算,我怎麼不知道。

  但轉瞬他就明白了魏忠賢的潛台詞,馬上陷入患得患失之中,臉色明滅不定。

  魏忠賢心中暗笑,你發懵就對了,咱家初聞此事也挺懵的。

  「先帝天縱奇才,運籌帷幄,取敵酋首級如探囊取物,可謂雄才大略!」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是不是天方夜譚,不重要。重要的是,努爾哈赤確實在寧遠受傷,代膳、阿敏亦在寧錦實力大損。」

  「寧遠、寧錦兩場大捷,袁大人之功並未盡顯。如今言明此為先帝主導之勝利,何愁不能舊事重提,再議你之功勞?」

  魏忠賢看著袁崇煥心動的神色,繼續加碼:

  「咱家向你保證,只要你配合,咱家自會在皇上面前力保你官復原職,甚至能幫你爭取遼東督師之位,總領遼東軍務。」

  袁崇煥沉默了,眉頭緊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魏忠賢雖是待退之身,朝會上看著也被人逼得挺慘的。可是皇上轉頭就賜膳,還委以如此重任……

  莫非這老閹貨聖寵仍在?如果這樣,有他保舉,說不定還真能起復。

  魏忠賢的這番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袁崇煥心中的枷鎖——

  袁崇煥確實不甘心就此沉寂,收復遼東什麼的,他不甚在意,卻絕不甘心親手打造的關寧鐵騎為他人嫁衣。

  他想在歷史上留下袁家軍之美名,便無從談起。

  可與魏忠賢這等閹賊合作,還要編造先帝之「秘策」,這讓他心中極為牴觸。

  「你讓我編造謊言,與你同流合污?」袁崇煥語氣冰冷,帶著一絲掙扎。

  「同流合污?」魏忠賢絲毫不在意袁崇煥對自己的鄙夷。

  「不!這不是同流合污,這是輔佐先帝秘策之功!」他嗤笑一聲,「戰功是實實在在的,不過是增加先帝謀劃罷了。」

  「屆時,你不僅是寧遠大捷、寧錦大捷之功臣,更是先帝秘策之執行者。執行先帝秘策,便再無人能夠追究你『私議和』之過。」

  魏忠賢話鋒一轉,目露凶光:

  「當然,你也可以不配合。咱家先以「私議和」之名治你個死罪,再獨攬執行先帝秘策之功。」

  「嘿嘿嘿嘿!」魏忠賢發出夜梟般的冷笑,站起身來,彈了彈寬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袁崇煥的心防發動最後的攻擊。

  「當今皇上,以戰功為先帝改諡之心已決,有你沒你,其實並不重要。而你的配合,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魏忠賢何許人也,他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袁崇煥所矜持者,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他這最後一句話,就是要打斷這傢伙漫天要價的幻想。

  果然,袁崇煥聞言端著茶杯的手禁不住一抖。

  他死死盯著魏忠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知道他說的是實話。看來,九千歲的魏公公,哪怕是待退之時,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袁崇煥權衡利弊,心中的掙扎漸漸被務實取代。

  他是文官,也是武將,但不是空談氣節的腐儒。

  只要能重回遼東,牢牢抓住自己的關寧鐵騎,些許的妥協與謊言,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我若配合你,你如何保證我的安全,如何保證能讓我重回遼東?」袁崇煥終於鬆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魏忠賢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知道這筆交易成了:「非配合咱家,實乃配合今上也!咱家便以『九千歲』之名擔保又何妨!」

  魏忠賢心裡想的是,反正咱家已經請求削爵告老,等候榮退恩裳,這「九千歲」想必是保不住了,用來擔保,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嘴上說的卻是:

  「你只管上疏請為先帝改諡即可,其餘之事,咱家自有安排。咱家還會在皇上面前極力舉薦你,待先帝改諡之事塵埃落定,便是你官復原職。」

  「皇上念你為先帝改諡,必不會虧待於你。」

  袁崇煥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無猶豫:「好,我答應你。明日我便托吏部右侍郎何如寵在朝會上奏請為先帝改諡。」

  「成交!」魏忠賢立刻答應,伸出手,「合作愉快,袁大人。」


  袁崇煥沒有握手,只是冷冷道:「我不是與你合作,是與大明合作。若你日後違背承諾,我袁崇煥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會拉你一起陪葬。」

  「自然,自然。」魏忠賢不以為意,站起身來,「老夫這便回去安排,三日之內,必有消息。袁大人,好自為之,靜待佳音。」

  說罷,魏忠賢徑直離去,乘坐馬車消失在風雪中。

  袁崇煥獨自站在西廂房內,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答應魏忠賢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不是那個純粹的清流邊將了。

  他與閹賊做了交易,編造了謊言,可他別無選擇。為了重回遼東,為了收回關寧鐵騎,他只能走這條路。

  不對!我不是跟閹賊做交易,而是完成當今聖上交代的任務。

  袁崇煥輕易地就說服了自己,轉身回到書房。

  聽聞,皇上在朝會上直接任命被閹黨打壓的畢自嚴為戶部尚書,勵精圖治之心頗為迫切。

  而昨日,便已著四輔李國普全面厘員補缺,想來,近期將有大批被閹黨打壓下野的官員會起復,自己請命為先帝改諡,正好作為晉身之階。

  貼身侍女研墨之後,袁崇煥提筆寫道:

  為大行皇帝請改定諡號疏

  臣袁崇煥謹昧死上言:

  竊惟諡者,行之跡也;號者,功之表也。

  大行皇帝臨御七載,承萬曆、泰昌之末,國步維艱,邊塵未靖。

  然帝天縱睿明,沉機獨運,內安社稷,外殲巨寇,其功烈足以光昭列祖,其德澤足以庇佑生民。

  昔者廷議諡「熹宗」,雖循諡法「有功安人曰熹」之旨,然帝之不世奇功,尚未盡彰;帝之鴻業遠圖,未得顯耀……

  洋洋灑灑,此《為大行皇帝請改定諡號疏》足有千言。

  書寫完畢之後,袁崇煥將其裝入信封,又以火臘封之,才喚來管家。

  「阿福,你親自將此信送到吏部右侍郎何如寵府上,務必親手交給何侍郎,請他明日代我奏請為先帝改諡。」

  「是,老爺!」管家阿福恭敬接過密信,「老奴必親自交予何侍郎。」

  「嗯!你辦事,我歷來放心。」袁崇煥又是詳細交代細節之後,才讓來福趕緊出發。

  在朝廷內外所有在任官員、在野官員,各類候官,以及國子監學生都在為昨日邸報和今日朝會風波奔走之時,皇帝朱由檢也沒有閒著。

  內閣四輔李國普,按照昨日御前會議的要求,在精一堂第一次向他專題匯報厘員補缺工作情況。

  而這,將是朱由檢撬動朝堂,讓所有大臣捲起來的重要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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