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魏忠賢:老奴不裝了,這就是老奴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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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魏忠賢起身離座,雙膝跪地,雙手爬地,額頭深深貼到地面上:

  「陛下,老奴有罪!老奴只聽先帝之言保持絕密,竟也不在廷議之時如實公開,導致先帝含冤惡諡!老奴有罪!老奴萬死啊陛下!」

  說完,魏忠賢框框框地猛烈磕頭,再抬頭之時,已是額頭紅腫,老淚縱橫,一副罪孽深重、悲痛欲絕的模樣。

  朱由檢看了也不禁動容。

  這老戲骨,太會演了!

  看來自己的演技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萬萬不可驕傲自滿。

  朱由檢站起身來,緩緩走到魏忠賢面前,親手把他扶起來。

  「廠公不必如此!你恪守皇兄旨意,嚴格保密此事,想來皇兄在天有靈,也不會責怪於你。然則,朕欲為皇兄改諡之事,還需仰仗廠公支持!」

  「老奴惶恐!」魏忠賢再次躬身行禮,「主辱臣死,先帝蒙此不白至冤,是老奴該死!老奴這便上奏此事,爭取廷議重論先帝諡號之事。」

  「好!好!好!」朱由檢連說三個好字,轉身返回御座,森然道,「切勿忘記還有寧錦大捷。」

  「皇兄曾言,黃台吉狼子野心,欲行蒙元之事,故須徹底剷除建奴,方可保我北疆穩定。」

  其時,大明群臣總體輕視建州女真,沒有人覺得打不過女真,反而一個個妄圖養寇自重,爭功漁利。

  朱由檢先借天啟帝之口,把群臣看不起的建奴提升到妄圖入主中原的戰略高度,為後續進一步統一輿論,重塑政治正確進行鋪墊,然後再給魏忠賢增加大餅分量。

  「然,黃台吉還算信用,在努爾哈赤死後,竟如約將代膳、阿敏主力送至寧錦城下,任由我軍轟炸,真梟雄也。」

  隨後,朱由檢乾脆直接開天眼,將後世網友整理的寧錦大捷中,四大貝勒和多爾袞兄弟麾下各旗損失差異講述給魏忠賢聽。

  比如,黃台吉讓實力最強的大貝勒代膳、二貝勒阿敏負責最危險的攻城任務,直接暴露在明軍的炮火之下。

  大貝勒代膳的兩個兒子,薩哈廉和瓦克達均在攻城戰中身負重傷,而且甲喇額真巴希直接在城下中跑陣亡,麾下正紅旗、鑲紅旗中下層軍官和士兵更是損傷無數,實力大損。

  二貝勒阿敏損失也不少。他的堂弟兼副手,鑲藍旗貝勒濟爾哈朗在城下身受重傷,鑲藍旗同樣損失巨大。

  而與黃台吉本身的正黃旗、鑲黃旗,以及關係較好的三貝勒莽古爾泰的正藍旗,負責次要任務,損失明顯少於代膳和阿敏。

  至於多爾袞三兄弟繼承了努爾哈赤的親統兩黃旗,由於黃台吉剛剛逼迫他們的母親阿巴亥為努爾哈赤殉葬,為避免激起劇烈對方,所以這次戰役才不得不放過他們,等待下次再讓他們送死。

  朱由檢如數家珍一般,將建州女真的複雜關係,以及他們的寧錦大捷中的損失娓娓道來,並且全部歸結為天啟帝策動黃台吉將女真八旗投放到寧遠、寧錦城下送死。

  魏忠賢聽了之後心神劇陣,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魏忠賢的第一反應依然是不相信。

  但是,朱由檢講得有鼻子有眼的,提到的死亡或者重傷的人名,就連自己都沒聽說過,這又讓魏忠賢十分懷疑,是不是天啟帝真的有什麼驚天布局。

  不過很快魏忠賢就醒悟過來了。

  如果天啟帝真的有這種驚天布局,那麼皇帝應該去找當初執行戰略的人,而不是在這裡又是賜膳,又是回憶的。

  這說明,皇帝確實是想為大行皇帝更改美諡,也確實需要自己把天啟帝的功勞做實!

  想通這個關節,魏忠賢終於放下心來,不再擔心這是皇帝給自己下套,然後以此為由弄死自己。

  他再次起身行禮,躬身道:「陛下所言,確是事實,老奴回去後,必定馬上聯繫袁崇煥,重新梳理寧遠大捷、寧錦大捷成果,奏請為先帝更改諡號!」

  他直接說明要聯繫袁崇煥,還想再觀察一下皇帝的反應。

  「嗯!廠公有心了!」朱由檢根本不在意魏忠賢心中有小算盤,也樂得再給魏忠賢一個定心丸。

  所謂給皇兄改諡,不過是臨時起意。他真正的目的,是讓魏忠賢配合把這個事情泄露出去。

  只要魏忠賢泄露此事,不管最終有沒有做實,都能夠達到初步離間後金的目標。


  然後朱由檢再時不時地給後金四大貝勒和多爾袞兄弟之間加點柴火,即便雄才大略如黃台吉,也至少得花三五年時間來整頓建州內部。

  如此一來,朱由檢便有充足的時間來整頓大明內部。

  至此,魏忠賢再無戒心,滿心歡喜地等著賜宴結束後去找袁崇煥。

  本次賜膳,在一片君臣相得中,圓滿結束。

  膳畢,撤桌,淨手。進入最後的賜膳禮儀。

  魏忠賢行至御座前,一絲不苟地行三叩九拜大禮,每一次叩首都沉重清晰:「臣魏忠賢,謝陛下御膳天恩!陛下隆恩,臣萬死難報!」

  朱由檢安然受完大禮,才平淡開口:「卿辛勞,免禮。」

  內侍總管適時捧上賞賜:上等綢緞二匹,御用茶餅一盒。魏忠賢雙手接過,再次行半跪禮謝恩。

  最終,他在禮儀官的引導下,躬身,低頭,一步步倒退著,直至殿門方轉身離去。

  走出乾清宮,午後的雪花帶著無邊的寒意。

  魏忠賢抱著那象徵著無上榮寵的賞賜,卻是心頭十分火熱。

  就算百官皆懼我恨我又如何?只要皇恩在身,天恩不絕,任誰也動不了咱家分毫!

  魏忠賢腳步輕快地離開乾清宮,趕往東廠。

  三天,這三天之內,他要完成的事情太多了,現在又增加一個天啟大功,根本沒時間浪費在路上。

  朱由檢看著魏忠賢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隨後,朱由檢又連續召見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貼刑太監曹化淳,隨堂太監、提督忠勇營、兼提督淨軍內操徐應元,錦衣衛僉事駱養性,以及一些關鍵位置上的信王府潛邸舊人。

  對他們負責的事項,再一次進行了調整部署之後,就安心處理朝廷奏摺。

  各種重要棋子一枚一枚的布置到位,朱由檢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略微有了點安全感。

  只要在此期間不去主動刺激魏忠賢,他大概率還會沉浸在「榮退厚賞」的美夢之中,而不至於掀桌子。

  朱由檢這邊頻繁布局,眾大臣也是加急串聯。

  今日小朝會太炸裂,釋放了太多的信號,大臣們感覺自己難以把握,紛紛抱團,試圖進行深層次解讀,以便在未來獲得更多利益。

  而此時,昨日御前會議的邸報,終於發到了中樞諸司和國子監。

  儘管消息靈通之人對御前會議早有耳聞,但是內閣、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五軍都督府、廠衛和國子監真正收到邸報的時候,依然產生了極大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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