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賜膳安撫,免得狗急跳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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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會意,上前一步,尖聲唱道:「陛下有旨,今日朝會已畢,諸臣工勤勉王事,辛苦了。退朝!」

  「臣等謝陛下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的山呼,充滿了真情實感的如釋重負。

  朱由檢在群臣的跪拜中快速起身離開,心中盤算的卻是:

  餓死朕了……趕緊回去用膳。這幫傢伙,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要是他們回過神來搞自己,恐怖自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行,不能讓他們閒著,得多想辦法,讓所有人都給朕捲起來!

  回到乾清宮,朱由檢幾乎是癱在御座上。

  高強度腦力勞動加上凌晨三點起床的debuff,讓他感覺身體被掏空,極度需要後世那領頭什麼的神藥。

  「王伴伴,命尚膳房傳膳。」朱由檢有氣無力地吩咐,隨即又補充道:「另外,去請魏廠公過來,就說朕念他年老,賜膳,與他共進。」

  王承恩一愣,小心翼翼道:「皇爺,這……是否過於優容內臣了?外朝恐有非議……」

  朱由檢莫可名狀地看向王承恩。

  不是,你一個太監,勸朕不要過於優容內臣?你站哪邊的呀!

  「無需理會外臣。」看在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份上,朱由檢還是解釋了一下,「魏廠公恐有鑽牛角尖之意,不能太冷落了。去吧。」

  「是,皇爺。」王承恩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魏忠賢下朝之後,滿身戾氣地往東廠走。

  他心中回憶著朝會上的一切,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郭允厚,竟然當朝玩什麼以退為進,不會玩你就別玩啊。

  郭允厚作死也就罷了,反骨仔楊維垣,竟然趁機想搞死咱家,真當咱家是泥捏的不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咱家雖然準備榮退了,可現在還沒退呢!等咱家回到東廠……

  此時,王承恩帶人來到魏忠賢面前,高聲道:「魏公公,皇上口諭!」

  魏忠賢思路被打斷,顧不上發狠,連忙雙膝跪地恭聽。

  王承恩道:「今日小朝會,魏廠公公忠體國,以身為范,支持改革,朕心甚悅,賜膳,與你共進。」

  「老奴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魏忠賢認認真真磕頭拜謝聖恩,爬起來後跟著王承恩前往乾清宮。

  「王公公,陛下賜膳,可有其他旨意?」

  魏忠賢小步湊近王承恩身邊,悄無聲息地把一張萬兩銀票塞進他手裡,低聲問道。

  王承恩小手一頓,不著痕跡地把銀票塞進袍子裡:

  「如口諭所言,皇上還說,今日朝會,廠公委屈了。」

  皇上知道咱家在朝會上受了委屈?

  魏忠賢差點就感動哭了,但多年的修養讓他穩住了面部表情。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摸不透皇帝對自己的真正態度,不想白白浪費感情。

  魏忠賢沉默地跟著王承恩,心中反覆梳理這兩日來的事情。

  自己上疏請求削爵告老,皇上承諾給予榮退厚賞。

  自己諫言讓內閣票擬,皇上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被自己說服了。

  今日朝會,皇上提出《離任交代冊》,針對的是郭允厚和外廷正官。

  楊維垣提出讓自己和內廷正官也要寫《離任交代冊》,是自己辯不過群臣,被迫接受,皇上才同意的。

  楊維垣彈劾內閣票擬宦官致仕為竊取皇權,皇上也沒有馬上降罪,最終採取的是各方都能接受的施鳳來方案……

  朝會結束,皇上還擔心自己受委屈,賜膳安撫……

  除了「榮退厚賞」與「榮退恩賞」的一字之差外,皇上對自己,可謂關懷備至。

  但是,即便這一字之差,也是合情合理的。皇上要維持公平公正,也不宜直接命內閣厚賞。

  嘶!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為什麼一日之間,自己的處境,竟然變得如此被動?

  一直走到乾清宮外侯膳,魏忠賢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來到乾清宮,便進入皇帝賜膳的禮儀流程,魏忠賢需小心遵照執行,不能君前失儀,也就沒有更多的心裡去深入思考什麼問題。


  而這,正是朱由檢想要的。就是不能讓魏忠賢閒下來瞎琢磨。

  朝會上群臣逼得太緊了,萬一魏忠賢突然想通了,掀桌子搞宮變怎麼辦?

  朕現在弱小可憐又無助,萬萬不可以身犯險。趕緊賜膳施恩,穩一手再說。

  大明皇帝賜膳大臣,有一套非常繁雜的禮儀,特別是魏忠賢作為「九千歲」的一品大員,規制更加嚴格。

  主要有宮外迎候、入殿引導、座次就位、膳品試毒、奉膳上桌、席間伺候、雅樂伴宴、膳畢撤桌、謝恩禮成,等等,每一個環節都以「尊權而不逾制」為核心。

  禮儀上要突出魏忠賢作為「九千歲」的尊崇地位,更要嚴守君臣名分邊界。

  魏忠賢在入殿禮儀官的引導下,在雅樂聲中從乾清門側門入殿,低頭緩步前行。

  他眼眉低垂,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禮儀官的袍角之下,絕不越矩窺視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行至殿內中軸左側指定位置,他穩穩站定,如同泥塑木雕。

  少頃,內侍總管唱喏聲起:「請九千歲就座——」

  魏忠賢應聲而動,向前一步,右膝跪地,裝作皇帝就在面前,俯身叩首一次,行標準半跪禮。

  禮畢,方敢在左側那張為他特設的紫檀木膳桌後坐下,依舊只坐了錦墩的前三分之一,身體微側。

  他剛剛坐定,氣息未勻——

  「陛下駕到——!」

  內侍總管尖亮的唱喏如一道霹靂,撕裂了殿內的寂靜。

  殿外,原本悠揚的《中和樂》戛然而止,瞬間切換為莊嚴洪亮的《皇極樂》。

  八名內侍分列御道兩側,深深躬身。四名錦衣衛手持儀刀,肅立如松。

  魏忠賢幾乎是彈離座位,疾步退至膳桌左側三尺之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雙手伏地,額頭頂著冰涼的金磚,以最恭順的「全跪禮」迎駕。

  「臣魏忠賢,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的身影出現在內殿門口。身著明黃色常服龍袍,紋飾已做簡化,未戴沉重的沖天冠。

  他目不斜視,沿中軸御道緩步而行,步履沉穩。一名內侍悄無聲息地上前,輕扶其肘部,助其在御座落座,另一人迅速遞上素色暗龍紋錦墊。

  整個過程,不過三十息。

  朱由檢落座,看向腳下跪伏的魏忠賢,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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