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給朕吵起來！朝堂秒變菜市場！【求月票，更陰險】
所謂正官，指一個衙門中法定編制內的、有印信的、負總責的最高長官，現在常說的「主官」、「一把手」。
與之相對的是「佐貳官」，如侍郎、副使；或「屬官」，如郎中、員外郎、主事和「雜職官」等。
從中央的尚書、都御史，到地方的布政使、知府、知州、知縣，都可以統稱為其所在衙門的「正官」。
朱由檢的意思，就是以後所有衙門一把手離任，都要寫《離任交代冊》，交代清楚各重要事項情況。
這是從後世政治建設中學來的妙招，是加強勤政廉政建設的重要手段，也是懸在所有正官頭上的利劍。
朱由檢話音剛落，文華殿內便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擬訂正官離任交接制度」，這道看似尋常的旨意，實則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明末官員「離任甩鍋、全身而退」的潛規則。
瞬間，不同級別、派系的官員各懷心思，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巨浪！
吏部尚書周應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第一個跳出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正官乃一部棟樑，維繫全局。若離任時皆要陷入繁瑣文書之役，新舊不接，政務必然癱瘓！此非勵精圖治，實乃自縛手腳！請陛下三思！」
刑部尚書薛貞面色惶急，也連忙出列：
「陛下明鑑！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案卷牽涉眾多，許多乃陳年舊案，若強令交代，臣恐非但不能釐清，反而會掀起無數舊案波瀾，引得朝野動盪，人心惶惶啊！」
工部尚書薛鳳翔作出一副為國為民的憂患狀：「陛下，地方州縣正官，如知府、知縣，乃親民之官，職責在於撫民教化，而非刀筆算籌。」
「若強令其離任寫冊，彼等必為應付考成，平日只顧埋頭帳冊，哪還有心思治理地方，撫育百姓？此乃捨本逐末，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三大尚書同時出言反對，有理有據，似乎形成了一種壓倒性的威勢。
但，朱由檢絲毫不慌。
三大尚書皆為閹黨核心，現在他撬開了一個口子，就不信文武百官中沒有人能看到機會。
果然，東林黨不愧是以黨爭為先的勢力，吏部右侍郎何如寵、禮部右侍郎錢謙益雖然覺得以後擔任正官後需離任交接很麻煩，但現在嘛，當然是反對閹黨優先了。
他們交換眼神後，皆是出列支持正官離任交接制度。
「陛下聖明！正官權責最重，理應以身作則！唯有帳目清晰，交接明白，方能杜絕碩鼠，保護清流！臣等堅決擁護！」
「周尚書所言大謬！正因權責重大，才更需光明磊落！爾等百般推諉，莫非是怕自己任上的帳目，可見不得光？！」
各部侍郎、郎中、科道言官中，大量非正官官員也是有機會當正官的，誰也不想接手前任留下的糊塗帳和爛攤子。
而實際上，《離任交代冊》之恐怖，在於郭允厚這般突然要寫，但如果上任時有前任交代的帳冊，任職期間就做好準備，根本不需要害怕寫這個東西。
甚至，這個東西，還可以成為自己政績的體現。
當它被送通政司備案時，是能直接給皇帝看的！
這是什麼，政績直達天聽啊！
能通過會試篩選，混到朝堂上來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他們想通這些關節後，頓時群情激昂起來。
「《離任交代冊》乃是懸在貪腐之輩頭上的大明律劍！陛下此策，可讓無能者下，有能者上，臣為大明賀，為陛下賀！」
「薛尚書怕舊案波瀾？若是依法斷案，公正無私，何懼波瀾？怕不是有些人自己心裡有鬼吧！」
一時間，文華殿內吵作一團，支持派與反對派引經據典，互相攻訐，仿佛菜市場一般，幾乎要將殿頂掀翻。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朱由檢，看著台下這齣由自己親手導演的大戲，心中快意無比。
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你們互相咬得滿嘴毛，就沒空想著怎麼把朕這個老闆給獻祭了。
對，就這樣，把狗腦子都打出來！朕只管穩坐釣魚台，當好這個裁判！
朱由檢的本意，只是讓正官離任時寫重要事項辦理情況，這樣阻力會比較小。
他甚至還在琢磨等制度落地後再如何自然而然引向離任審計。
但是，由於第一個開刀對象是郭允厚，群臣好像都理解成查帳了，現在貌似直接快進到離任審計。
這，真是個美妙的誤會。
朱由檢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也好，既然你們自己往「查帳」上靠，朕便順水推舟。
省了分步推進的功夫，還能把「苛責大臣」的鍋，甩給「群臣共識」，妙哉！
此時兵部尚書出缺，戶部尚書剛剛致仕，最後一個未表態的尚書——禮部尚書來宗道看群情洶湧，恐有強行通過此制的趨勢，也是趕緊出列。
他手持玉笏，向御座深深一躬，聲音沉穩莊重道：
「陛下，老臣執掌禮部，職在明典章、正綱常。今日於陛下此議，不敢以利害言，唯敢以祖宗禮法、君臣大義為陛下陳之。」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眾人，仿佛在講授經義般，緩緩開口：
「《禮記》有云：『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此非縱容，實乃定分止爭，明尊卑，辨上下之精義也。大夫、士人，乃國之股肱，人君所以待之者，當以禮、以信，而非以吏胥之繩墨苛求之。」
「陛下！」他轉向朱由檢，語氣懇切中帶著憂慮。「
今設此《離任交代冊》，令各部堂官、封疆大吏，離任之時，如同胥吏交割錢穀一般，盤點核算，白紙黑字，呈於案前，待人參詳核驗。此制一行，則將朝廷重臣之體統置於何地？將陛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之道義置於何地？」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捍衛道統的決絕：
「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此乃朝綱之基！若陛下待臣工如商賈帳房，錙銖必較，疑其忠心，察其細務，則君臣相疑之釁由此而生！」
「他日，為臣者戰戰兢兢，只求帳目清白，不求任事建功，但求無過，不求有功。長此以往，誰還敢為陛下擔待？誰還願為朝廷任事？」
與之相對的是「佐貳官」，如侍郎、副使；或「屬官」，如郎中、員外郎、主事和「雜職官」等。
從中央的尚書、都御史，到地方的布政使、知府、知州、知縣，都可以統稱為其所在衙門的「正官」。
朱由檢的意思，就是以後所有衙門一把手離任，都要寫《離任交代冊》，交代清楚各重要事項情況。
這是從後世政治建設中學來的妙招，是加強勤政廉政建設的重要手段，也是懸在所有正官頭上的利劍。
朱由檢話音剛落，文華殿內便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擬訂正官離任交接制度」，這道看似尋常的旨意，實則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明末官員「離任甩鍋、全身而退」的潛規則。
瞬間，不同級別、派系的官員各懷心思，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巨浪！
吏部尚書周應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第一個跳出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正官乃一部棟樑，維繫全局。若離任時皆要陷入繁瑣文書之役，新舊不接，政務必然癱瘓！此非勵精圖治，實乃自縛手腳！請陛下三思！」
刑部尚書薛貞面色惶急，也連忙出列：
「陛下明鑑！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案卷牽涉眾多，許多乃陳年舊案，若強令交代，臣恐非但不能釐清，反而會掀起無數舊案波瀾，引得朝野動盪，人心惶惶啊！」
工部尚書薛鳳翔作出一副為國為民的憂患狀：「陛下，地方州縣正官，如知府、知縣，乃親民之官，職責在於撫民教化，而非刀筆算籌。」
「若強令其離任寫冊，彼等必為應付考成，平日只顧埋頭帳冊，哪還有心思治理地方，撫育百姓？此乃捨本逐末，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三大尚書同時出言反對，有理有據，似乎形成了一種壓倒性的威勢。
但，朱由檢絲毫不慌。
三大尚書皆為閹黨核心，現在他撬開了一個口子，就不信文武百官中沒有人能看到機會。
果然，東林黨不愧是以黨爭為先的勢力，吏部右侍郎何如寵、禮部右侍郎錢謙益雖然覺得以後擔任正官後需離任交接很麻煩，但現在嘛，當然是反對閹黨優先了。
他們交換眼神後，皆是出列支持正官離任交接制度。
「陛下聖明！正官權責最重，理應以身作則！唯有帳目清晰，交接明白，方能杜絕碩鼠，保護清流！臣等堅決擁護！」
「周尚書所言大謬！正因權責重大，才更需光明磊落！爾等百般推諉，莫非是怕自己任上的帳目，可見不得光？！」
各部侍郎、郎中、科道言官中，大量非正官官員也是有機會當正官的，誰也不想接手前任留下的糊塗帳和爛攤子。
而實際上，《離任交代冊》之恐怖，在於郭允厚這般突然要寫，但如果上任時有前任交代的帳冊，任職期間就做好準備，根本不需要害怕寫這個東西。
甚至，這個東西，還可以成為自己政績的體現。
當它被送通政司備案時，是能直接給皇帝看的！
這是什麼，政績直達天聽啊！
能通過會試篩選，混到朝堂上來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他們想通這些關節後，頓時群情激昂起來。
「《離任交代冊》乃是懸在貪腐之輩頭上的大明律劍！陛下此策，可讓無能者下，有能者上，臣為大明賀，為陛下賀！」
「薛尚書怕舊案波瀾？若是依法斷案，公正無私，何懼波瀾？怕不是有些人自己心裡有鬼吧！」
一時間，文華殿內吵作一團，支持派與反對派引經據典，互相攻訐，仿佛菜市場一般，幾乎要將殿頂掀翻。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朱由檢，看著台下這齣由自己親手導演的大戲，心中快意無比。
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你們互相咬得滿嘴毛，就沒空想著怎麼把朕這個老闆給獻祭了。
對，就這樣，把狗腦子都打出來！朕只管穩坐釣魚台，當好這個裁判！
朱由檢的本意，只是讓正官離任時寫重要事項辦理情況，這樣阻力會比較小。
他甚至還在琢磨等制度落地後再如何自然而然引向離任審計。
但是，由於第一個開刀對象是郭允厚，群臣好像都理解成查帳了，現在貌似直接快進到離任審計。
這，真是個美妙的誤會。
朱由檢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也好，既然你們自己往「查帳」上靠，朕便順水推舟。
省了分步推進的功夫，還能把「苛責大臣」的鍋，甩給「群臣共識」，妙哉！
此時兵部尚書出缺，戶部尚書剛剛致仕，最後一個未表態的尚書——禮部尚書來宗道看群情洶湧，恐有強行通過此制的趨勢，也是趕緊出列。
他手持玉笏，向御座深深一躬，聲音沉穩莊重道：
「陛下，老臣執掌禮部，職在明典章、正綱常。今日於陛下此議，不敢以利害言，唯敢以祖宗禮法、君臣大義為陛下陳之。」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眾人，仿佛在講授經義般，緩緩開口：
「《禮記》有云：『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此非縱容，實乃定分止爭，明尊卑，辨上下之精義也。大夫、士人，乃國之股肱，人君所以待之者，當以禮、以信，而非以吏胥之繩墨苛求之。」
「陛下！」他轉向朱由檢，語氣懇切中帶著憂慮。「
今設此《離任交代冊》，令各部堂官、封疆大吏，離任之時，如同胥吏交割錢穀一般，盤點核算，白紙黑字，呈於案前，待人參詳核驗。此制一行，則將朝廷重臣之體統置於何地？將陛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之道義置於何地？」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捍衛道統的決絕：
「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此乃朝綱之基！若陛下待臣工如商賈帳房，錙銖必較，疑其忠心，察其細務，則君臣相疑之釁由此而生！」
「他日，為臣者戰戰兢兢，只求帳目清白，不求任事建功，但求無過，不求有功。長此以往，誰還敢為陛下擔待？誰還願為朝廷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