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調虎離山削閹黨，許以重餅試閣臣【求月票，更陰險】
塗文輔一愣，連忙出列跪倒：「奴婢在！」
「你乃御馬監掌印，辦事幹練。此次宣旨關係重大，朕命你為欽差正使，選御馬監精銳騎士隨行護衛，即刻出發，務必儘快將畢尚書安全迎回京師。不得有誤！」
朱由檢這一手，表面上是重用閹黨核心，委以欽差重任，給足了魏忠賢面子，使其難以反對。
深層目的，卻是將這個掌控御馬監、可能協助魏忠賢發動兵變的的關鍵人物調離北京城。此為調虎離山！
同時，讓塗文輔去宣召一個曾抵制過魏忠賢的官員，本身也釋放了非常豐富的政治信號，足夠各方勢力的人都琢磨好一陣子了。
這可以是安撫閹黨，表示並無清算之意。
也可以是協調閹黨與其他派系的關係，讓大家放下黨爭，團結在新君領導下為大明做貢獻。
還可以是對閹黨的一種微妙敲打和分化……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在任何立場都能得出對自己有利或者不利的信息。
塗文輔心中念頭急轉，一時摸不透皇帝的真實意圖，但皇帝金口已開，又是「重用」，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只能叩首領旨：「奴婢……遵旨！必不負陛下重託！」
「去吧，即刻出發！」朱由檢揮揮手，不給他在朝會之後與其他人交流串聯的機會。
塗文輔不疑有他，只當是皇帝迫切需要一個新的戶部尚書來解決財政難題，於是躬身告退，匆匆而去。
魏忠賢看著塗文輔離開的背影，心中猛地一沉，仿佛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支點。
小皇帝這一連串的動作，看似都是事出有因，卻總讓他感覺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可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當他深入思考，又覺得皇帝的安排合情合理。
畢竟是特急宣召戶部尚書回京任事，宣旨之人必須有足夠的分量才能體現皇帝的重視和恩情。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是名義上的內廷第一人，一般不能輕易離京。
自己在「榮退厚賞」的關鍵時刻，也不宜擔起這個任務。
王承恩是皇帝的貼身太監，皇帝不想讓他離開也情有可原。
算來算去，還真是只有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為最佳人選。
看來是我想多了，魏忠賢心中自嘲。
其他人也都對皇帝的這一套小連招若有所思，但是倉促之間，都沒能參透皇帝的意圖，只覺得皇帝君威日重，不可揣摩。
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又一步閒棋落下。
從兵部侍郎請餉，到戶部尚書請辭，再到舉薦畢自嚴，都是大臣們諫言的，朕只是一個新上任的、從諫如流的小皇帝，出什麼問題都不是朕的鍋。
「戶部為天下財賦樞紐，不可一日無人善理。在畢尚書到任前，戶部事務，暫由……」
朱由檢的目光在戶部左侍郎李成名略作停留，腦海中浮現關於李成名的履歷記憶。
此人在河南巡撫任上注重民生，有一定地方治理能力，但是在財政上略顯才情不足，難堪大用。且此時已經六十有餘，顯得垂垂老矣，只能略過。
李成名看到皇帝盯著自己就停止了說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就算明知道戶部尚書與己無緣，他也希望能夠暫時署理，因為代署尚書職權也是重要資歷。
他年歲日長，漸感不適，但是如果能從正三品侍郎改為正二品尚書致仕，那無論他個人還是李氏家族，都將得到無盡榮耀和好處。
然而，朱由檢並沒有在李成名身上停留太久，轉而看向李國普，平靜道：「朕擬請李國普李閣老暫代署理，諸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李成名瞬間如同泄氣的皮球，身形愈加顯得佝僂幾分。
滿朝文武亦是盡皆愕然，紛紛投去熱切的目光。
皇帝看似是詢問大臣意見，其實您都提出來了，我們能以為如何？
剛剛火速罷免戶部尚書和遣使快馬宣召新尚書的操作還歷歷在目，這個時候誰敢以為如何？
皇帝天威難測，群臣安靜如雞。
這李國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昨日才奉旨釐清員缺，今日朝會便暫署戶部，人事、財政、軍事三大核心已掌其二！
此人在閹黨、東林黨和各黨派勢力之間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皇帝登基不足三月，竟成最大贏家，可謂簡在帝心。
這是新君臨朝不懂制衡，還是刻意打破朝堂平衡？
東林黨的吏部右侍郎何如寵身形晃了晃，就要出列勸諫，但被禮部右侍郎錢謙益微微搖頭制止了。
李國普並非閹黨之人，他簡在帝心，手握大權，是有利於對抗閹黨的。
更何況，此時李國普手握人事、財政大權，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浙黨、楚黨等其他派系或者無派系官員，也都想通了關鍵，都從李國普身上找到一絲對己有利的可能，也不想得罪簡在帝心、如日中天的李國普。
就連閹黨本身，也覺得李國普得勢可以接受，起碼比東林黨那幫空談誤國的偽君子強。
哪怕是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晉身首輔的施鳳來，雖然明顯感受到來自李國普的威脅，但依然說服自己不要節外生枝。
於是，朝堂陷入詭異的寂靜。
無人回答嗎？
無人回答，那我這鍋怎麼甩出去呢？
正當朱由檢準備點名批發大鍋時，當事人李國普卻深吸一口氣，手持玉笏，穩步出列，深深一躬。
「陛下！」他的聲音沉穩而懇切，「承蒙陛下信重，老臣感激涕零，然，此事萬萬不可！」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但旋即大臣們又都暗鬆了口氣，畢竟，誰也不想朝堂出現一個兼掌人事、財政的權臣，那樣大家都太被動了。
連朱由檢都微微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李國普神色凝重，再次拱手道：
「其一，臣蒙陛下不棄，委以『清厘天下員缺』之重任。此事千頭萬緒，關乎國本，臣戰戰兢兢，日夜匪懈，猶恐不能如期完成，有負聖恩。」
「若再分心署理戶部，必致兩務皆廢，此非忠君愛國之道，臣萬死不敢貽誤國事！」
「你乃御馬監掌印，辦事幹練。此次宣旨關係重大，朕命你為欽差正使，選御馬監精銳騎士隨行護衛，即刻出發，務必儘快將畢尚書安全迎回京師。不得有誤！」
朱由檢這一手，表面上是重用閹黨核心，委以欽差重任，給足了魏忠賢面子，使其難以反對。
深層目的，卻是將這個掌控御馬監、可能協助魏忠賢發動兵變的的關鍵人物調離北京城。此為調虎離山！
同時，讓塗文輔去宣召一個曾抵制過魏忠賢的官員，本身也釋放了非常豐富的政治信號，足夠各方勢力的人都琢磨好一陣子了。
這可以是安撫閹黨，表示並無清算之意。
也可以是協調閹黨與其他派系的關係，讓大家放下黨爭，團結在新君領導下為大明做貢獻。
還可以是對閹黨的一種微妙敲打和分化……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在任何立場都能得出對自己有利或者不利的信息。
塗文輔心中念頭急轉，一時摸不透皇帝的真實意圖，但皇帝金口已開，又是「重用」，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只能叩首領旨：「奴婢……遵旨！必不負陛下重託！」
「去吧，即刻出發！」朱由檢揮揮手，不給他在朝會之後與其他人交流串聯的機會。
塗文輔不疑有他，只當是皇帝迫切需要一個新的戶部尚書來解決財政難題，於是躬身告退，匆匆而去。
魏忠賢看著塗文輔離開的背影，心中猛地一沉，仿佛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支點。
小皇帝這一連串的動作，看似都是事出有因，卻總讓他感覺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可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當他深入思考，又覺得皇帝的安排合情合理。
畢竟是特急宣召戶部尚書回京任事，宣旨之人必須有足夠的分量才能體現皇帝的重視和恩情。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是名義上的內廷第一人，一般不能輕易離京。
自己在「榮退厚賞」的關鍵時刻，也不宜擔起這個任務。
王承恩是皇帝的貼身太監，皇帝不想讓他離開也情有可原。
算來算去，還真是只有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為最佳人選。
看來是我想多了，魏忠賢心中自嘲。
其他人也都對皇帝的這一套小連招若有所思，但是倉促之間，都沒能參透皇帝的意圖，只覺得皇帝君威日重，不可揣摩。
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又一步閒棋落下。
從兵部侍郎請餉，到戶部尚書請辭，再到舉薦畢自嚴，都是大臣們諫言的，朕只是一個新上任的、從諫如流的小皇帝，出什麼問題都不是朕的鍋。
「戶部為天下財賦樞紐，不可一日無人善理。在畢尚書到任前，戶部事務，暫由……」
朱由檢的目光在戶部左侍郎李成名略作停留，腦海中浮現關於李成名的履歷記憶。
此人在河南巡撫任上注重民生，有一定地方治理能力，但是在財政上略顯才情不足，難堪大用。且此時已經六十有餘，顯得垂垂老矣，只能略過。
李成名看到皇帝盯著自己就停止了說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就算明知道戶部尚書與己無緣，他也希望能夠暫時署理，因為代署尚書職權也是重要資歷。
他年歲日長，漸感不適，但是如果能從正三品侍郎改為正二品尚書致仕，那無論他個人還是李氏家族，都將得到無盡榮耀和好處。
然而，朱由檢並沒有在李成名身上停留太久，轉而看向李國普，平靜道：「朕擬請李國普李閣老暫代署理，諸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李成名瞬間如同泄氣的皮球，身形愈加顯得佝僂幾分。
滿朝文武亦是盡皆愕然，紛紛投去熱切的目光。
皇帝看似是詢問大臣意見，其實您都提出來了，我們能以為如何？
剛剛火速罷免戶部尚書和遣使快馬宣召新尚書的操作還歷歷在目，這個時候誰敢以為如何？
皇帝天威難測，群臣安靜如雞。
這李國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昨日才奉旨釐清員缺，今日朝會便暫署戶部，人事、財政、軍事三大核心已掌其二！
此人在閹黨、東林黨和各黨派勢力之間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皇帝登基不足三月，竟成最大贏家，可謂簡在帝心。
這是新君臨朝不懂制衡，還是刻意打破朝堂平衡？
東林黨的吏部右侍郎何如寵身形晃了晃，就要出列勸諫，但被禮部右侍郎錢謙益微微搖頭制止了。
李國普並非閹黨之人，他簡在帝心，手握大權，是有利於對抗閹黨的。
更何況，此時李國普手握人事、財政大權，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浙黨、楚黨等其他派系或者無派系官員，也都想通了關鍵，都從李國普身上找到一絲對己有利的可能，也不想得罪簡在帝心、如日中天的李國普。
就連閹黨本身，也覺得李國普得勢可以接受，起碼比東林黨那幫空談誤國的偽君子強。
哪怕是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晉身首輔的施鳳來，雖然明顯感受到來自李國普的威脅，但依然說服自己不要節外生枝。
於是，朝堂陷入詭異的寂靜。
無人回答嗎？
無人回答，那我這鍋怎麼甩出去呢？
正當朱由檢準備點名批發大鍋時，當事人李國普卻深吸一口氣，手持玉笏，穩步出列，深深一躬。
「陛下！」他的聲音沉穩而懇切，「承蒙陛下信重，老臣感激涕零，然，此事萬萬不可！」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但旋即大臣們又都暗鬆了口氣，畢竟，誰也不想朝堂出現一個兼掌人事、財政的權臣，那樣大家都太被動了。
連朱由檢都微微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李國普神色凝重，再次拱手道：
「其一，臣蒙陛下不棄，委以『清厘天下員缺』之重任。此事千頭萬緒，關乎國本，臣戰戰兢兢，日夜匪懈，猶恐不能如期完成，有負聖恩。」
「若再分心署理戶部，必致兩務皆廢，此非忠君愛國之道，臣萬死不敢貽誤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