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涌動,張瑞圖持續性死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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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便依三位閣老所言!今日所議,邸報公開!」

  依我們所言?我們言什麼了嗎?

  黃、施、李三人無語,卻也無法反駁皇帝。只能當做是皇帝隨口一說。

  唯有張瑞圖口中發苦,雙股顫顫。

  他緊緊盯著皇帝,希望能夠看一下自己,但最終還是希望破滅——

  朱由檢道:「諸卿辛苦,今日暫且如此。」

  這是明確表示,政務奏對商議結束了!

  結束了,竟然就這樣結束了!

  自始至終,皇帝都沒問自己一個問題,沒看自己一眼!

  張瑞圖腿都開始發軟,渾渾噩噩地跟著其他閣老一起,機械地完成御前會議結束的禮儀。

  四位輔臣按照次序離座起身,排成一排,共同向皇帝行叩拜禮,並說謝辭:「臣等謹遵聖諭,恭請陛下聖安。」

  朱由檢按照禮制回道:「先生們去吧。」

  四大輔臣行完告退禮,嚴格按照次序「卻行」,一直退到精一堂的門檻處,確保自己的身體任何部分都不再高於皇帝的寶座。

  然後再次向殿內皇帝行一個簡單的告別禮,才真正轉身離開。

  今天奏對信息量太大,四大輔臣各懷心思,默默返回內閣值房文淵閣。

  返回文淵閣的途中,張瑞圖試圖像往常一樣與其他閣老進行禮儀性寒暄——卻發現三人如避蛇蠍般,與自己保持一丈距離,內心更是恐懼到無以復加。

  其他三人則是心中冷笑連連,皇帝都表現得如此明顯了,誰還敢湊近張瑞圖啊?

  新君臨朝,大家都在觀察揣摩,以適應新形勢。

  這是大明十六君,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漠視、疏遠一個大臣!

  這時候湊過去,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張瑞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文淵閣的。

  整個文淵閣,無論身份高低,全部都疏遠他!

  皇帝不發一言,他張瑞圖已為士林所共棄!

  這時候,張瑞圖才豁然驚覺:真正應該投靠的,是皇上,而不是閹黨!

  我該怎麼做?徹底倒向魏忠賢,鋌而走險?

  皇上接受魏忠賢的諫言,命內閣票擬其「榮退恩賞」,魏忠賢怎麼可能為了自己鋌而走險?

  激流勇退,告老致仕?皇上會讓自己平安落地離開嗎?

  背叛魏忠賢,反咬一口閹黨?可自己也被視為閹黨成員,會不會被圍而攻之?

  反覆思量,張瑞圖發現,自己竟然無路可走,只能等待皇上決定自己的命運!

  此時,僅僅一個無視,就把張瑞圖折磨得差點發瘋的朱由檢,已經擺架返回乾清宮,完成對御前會議的復盤。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同步啟動清算閹黨和朝廷換血計劃,就必須堅持走下去。

  現在通過「榮退厚賞」穩住魏忠賢,起碼還有幾天時間可以用來加強自己的宮禁宿衛,避免意外死亡。

  心中梳理愣頭青崇禎的前期安排,朱由檢意外發現,這傢伙竟然幹得還不錯。

  短短兩個多月,已經悄無聲息地在內廷把魏忠賢架了起來。

  驅逐天啟帝乳母、魏忠賢對食客氏出宮,切斷魏忠賢在內廷的核心內應,同時收回後宮人員調度權,防止其通過宮女、太監實施下毒、截獲私信等動作。

  留用閹黨核心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錦衣衛都指揮使田爾耕,麻痹魏忠賢,讓他以為形勢仍在掌控中。

  實際上,在不顯眼卻屬於關鍵節點的職位安插自己人,每一個安排都釘在閹黨體系的七寸上。

  比如,安排信王府潛邸的曹化淳、王承恩擔任司禮監秉筆太監,掌握文書批紅和政務信息流,使王體乾成為無害的人形印章。

  免去魏忠賢親信、司禮監隨堂太監李朝欽、王朝輔,改任曾是魏忠賢下屬的潛邸太監徐應元擔任隨堂太監。

  這表面上是協助魏忠賢處理事務,實則充當耳目,並掌握「侍班」調度權,杜絕魏忠賢安插的親信靠近寢宮、朝堂,保證貼身安全。

  又讓徐應元提督京營三大營之一的忠勇營,掌握部分進城衛戍兵權,打破閹黨對京營的全面控制。


  同時,還要求御馬監的禁軍調動、財政支出等關鍵事務需經司禮監覆核。這一安排使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的決策需通過徐應元才能實施,實際權力被大幅削弱。

  安插曹化淳為東廠貼刑太監,非正式任命,但掌握詔獄酷刑審核,能知曉東廠逮捕、審訊計劃。

  如果魏忠賢想利用東廠逮捕崇禎親信,或者派番役監視崇禎,都無法繞過曹化淳。

  特別是繞開魏黨掌控的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任命信王府護衛駱養性為錦衣衛僉事,分管北鎮撫司,統領200名親信編入「侍衛親軍」,使近身安保得到極大提升。

  通過這種「卡位權力節點、構建安全網、分化對手」的方式,愣頭青崇禎已經基本將以魏忠賢架了起來,讓他的任何動作都無法逃過自己的眼睛,並且對其行動造成中梗阻。

  現在,沉浸於「榮退厚賞」美夢的魏忠賢,大概不會做出什麼應激反應,現在自己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

  不對,魏忠賢手上還有最大的底牌——萬餘武閹。

  如不妥善處置,隨時可能發生兵變!

  朱由檢驚出一身冷汗,差點漏掉了魏忠賢掀桌子的手段!

  大明宦官參與軍事活動由來已久,明武宗時期,便首次出現「內操」制度,選拔宦官在宮廷內進行軍事訓練,形成武閹雛形。

  天啟三年(1623年),魏忠賢說服熹宗恢復並擴大「內操」,選拔身強體健的宦官組成「淨軍」,也就是武閹。史載「忠賢乃勸帝選武閹,煉火器為內操」。

  武閹主要駐紮於皇宮內苑及皇城周邊,承擔宮廷警衛、火器操練及政治威懾任務。

  武閹還與東廠、錦衣衛聯動,經常參與對官員、百姓的抓捕行動,是魏忠賢實施武力威壓的工具。

  實際掌控武閹的,是閹黨的死硬核心劉朝。歷史上,劉朝曾經策劃兵變,所幸因消息泄露而失敗,不得不防。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武閹萬餘人就在紫禁城內駐紮,駱養性那200「侍衛親軍」根本不是對手。

  這意味著,魏忠賢隨時可以掀桌子弄死自己——必須馬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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