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朕畫出超級大餅,九千歲當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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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一:直接下旨誅殺魏忠賢。

  魏忠賢反撲,將他勒死於龍榻上,選一弱智宗親繼位……

  道路二:不殺魏忠賢。

  他對魏忠賢進行敲打後重用,讓其鎮壓朝堂,摟銀入庫。初期魏忠賢感恩戴德,後期逐漸失控,隻手遮天。他想再殺魏忠賢,次日溶於水……

  道路三:拋出大餅,誘殺魏忠賢。

  他許以「榮退厚賞」,魏忠賢建議內閣票擬。內閣票擬引發朝野震動,賞功變罰過。

  魏忠賢眾叛親離,抄家滅族。國庫充盈,賑災強邊,重煥生機。廠衛恭立身後,百官拜頌皇上聖明……

  無數細微的變量——一份奏章、一句措辭、一個眼神……都在寒泉映照中被瞬間捕捉、推演、放大其連鎖效應。

  這是對朝局模擬的具象化,是基於他對人性深刻理解和對歷史脈絡精確把握,思維被加速到極致後產生的「真實預演」!

  良久,那深邃幽暗的意識寒泉退去,朱由檢感到身體一陣虛弱。

  思維加速到極限,竟然觀想出來一個具有「模擬器」效果的意識寒泉。

  模擬推演,映照未來——這是要讓朕畫餅更好吃,甩鍋更精準嗎?真是天助我也!

  三種道路,結果迥異。該如何選擇,顯而易見。

  朱由檢猛地睜開雙目,眸中精光爆射:「宣魏忠賢。」

  「是,皇爺。」王承恩躬身領命,尖聲大喊,「宣魏忠賢覲見!」

  「宣魏忠賢覲見!」聲音一聲一聲往外傳。

  沒多久,滿頭白髮的魏忠賢就小碎步跑著進來,跪伏在地:「老奴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俯視這位權傾朝野,號稱「九千歲」,「兒孫」遍布內外廷的大太監。

  表面恭順,實則隨時可能爆起傷人。

  「廠公免禮,賜座!」朱由檢表現得十分尊敬老廠公,又當皇帝時間太短,還不熟悉業務的樣子。

  「謝陛下恩典!」魏忠賢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老弱病殘的模樣。

  他心中十分忐忑。

  皇帝此時召見自己,意欲何為?

  魏忠賢極度缺乏安全感。

  這位少年皇帝,在潛邸期間就揚言要清除自己。

  登基之後,對自己的示好極盡防備。

  送到他身邊的四個美姬照單全收,卻不予寵幸。還不停安插信王府潛邸舊人到各個機要部門,讓自己行動極為不便……

  可惜,天啟皇帝駕崩太快了,使自己與客氏準備的八個孕婦,狸貓換太子的計劃直接白費。否則,哪會這麼麻煩。

  一朝天子一朝臣。

  前幾日,這位新君,更是罷免了得力幹將崔呈秀,又命人當面宣讀彈劾自己「十罪」的奏章,卻始終沒有明確如何處置自己。

  想殊死一搏,但好像又沒到絕境。

  也不知道那幫文官是什麼態度,但想來沒有誰願意冒險跟一個身體不全之人造反,哪怕是想行廢帝之事也是千難萬難。

  想全身而退,又不知道皇帝心思如何。實在是如芒在背。

  這短短一兩句話,皇帝與廠公,兩個人都在演。表面相互尊重,實則內心都有百八十個算計。

  老戲骨與小花旦對演飆戲,看得旁邊的老實人王承恩一陣迷糊。

  「廠公輔助先帝七年,使國富民安,歌舞昇平,勞苦功高,如今激流勇退,引疾告老,朕甚是不舍!」朱由檢溫聲道。

  看來,小皇帝還是顧念先帝舊情的?魏忠賢聞言,心中稍安,恭敬道:「皆是先帝勵精圖治,老奴不敢居功!」

  「廠公不必謙虛!如今廠公引疾告老,請求削爵,朕若不允,便是不近人情,好生為難。」朱由檢繼續鋪墊。

  「老奴惶恐!老奴有罪!」魏忠賢嚇一跳,連忙謝罪。

  「大明有功必賞,有過必懲。廠公功績彪炳,如今榮退,朕必須厚賞以示榮寵!」朱由檢臉上顯出激動的潮紅。

  「然,朝廷並無既定法度,如何賞,朕甚是為難。廠公,此事該當如何?」朱由檢把問題拋給魏忠賢。

  這是現代甩鍋術的基本要領,他熟悉的很。


  問的是如何賞,不是賞什麼。

  如果問賞什麼,魏忠賢可以直接說想要什麼。

  但是問如何賞,魏忠賢就不能回答自己想要什麼,而是要講按照法度應當怎麼做。

  天啟帝在位時,曾准其退休返籍,賜田萬畝、銀十萬兩。

  但天啟帝是口頭說的,他已經駕崩,魏忠賢拿不出遺詔來,又無法把他挖出來再說一遍,也就無從說起——所以,一切得看新君的意思!

  大明規定宦官55歲退休,稱「內臣致仕」。

  現在魏忠賢已經60多歲,早就該退休了,由於天啟帝的恩寵,才留用下來。

  允許權宦榮退,是大明的慣例。這主要是帝王以物質厚賜和虛職尊榮換取權宦主動讓權,避免宮廷動盪。

  這一條,魏忠賢自然知道。他提出削爵請辭,便是聽了崇禎潛邸太監徐應元的意見,希望通過主動讓權,來換取平安落地。

  他悄悄觀言察色,沒從朱由檢臉上發現什麼端倪。只當是新君沒有什麼經驗,於是稍微放下警惕,認真思考起來。

  大明宦官榮退,能得善終者,不足四成。其餘人等,盡皆遭到事後清算。

  這與文臣致仕,基本上不會遭到清算相比,宦官榮退實在是高風險的退路。

  對於榮退,魏忠賢其實早有考慮。

  他分析認為,大明宦官榮退,多遭清算;而文官卻絕大多數都得善終,家族顯赫多年。

  這其中的區別,就在於:宦官榮退,全憑皇帝態度,但皇帝容易受身邊太監影響而改變態度。

  他威壓四海這麼多年,肯定得罪不少太監。萬一那些人在新君面前說什麼,自己恐怕也難逃清算!

  而文官致士,則是朝廷廷議的決定。這是朝堂君臣的共同意志,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閒言碎語而發生改變。

  要是能像文官一樣致仕的話,就會安全得多!既然如此——

  「老奴拜謝陛下恩典!」魏忠賢跪伏叩謝皇恩,眼珠子一轉,給出建議,「若陛下為難,或可請內閣票擬。」

  呃……我還沒發力,老狗竟然主動上鉤了?他這麼迫切想全身而退的嗎?

  朱由檢穩住激動的內心,努力做好面部表情管理,不讓自己露餡。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魏忠賢,死死忍住不說話,生怕一開口就笑出聲來。

  這個表情落在魏忠賢眼裡,就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一般,壓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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