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掀桌子 重查逆案 干犯天威 伐倭之議 文武之爭
太上皇的到來，讓已經適應了無皇之治、由輔政大臣領導朝會廷議的百官們，一時之間反倒難以適應起來。
奉天殿內沉寂了片刻，曹國公何銘堅忽然哭了起來：「陛下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此言一出，一些平元朝的勛臣文武也跟著喜極而泣起來。
賈雨村稍作猶豫，大步上前，慷慨朗聲道：「啟稟太上皇，曹氏十九年前與忠王、永王勾結荼毒生靈、傾覆大秦社稷已是罪大惡極，此番又勾結番邦逆賊謀害君父、悖逆人倫，其惡毒可謂驚天地泣鬼神！
臣兵部尚書賈雨村請上皇嚴懲曹氏極其餘黨罪行，株連九族，並昭告天地神靈，褫奪一切封號，將其子孫開除天家玉碟，以靖皇室血脈，還先太子公道、還被害忠臣良將公道，還天下人公道！」
「臣附議！」
「曹氏之惡，罄竹難書，太上皇顧念天下輿論，只稍作懲戒，褫奪其太后封號，然事實證明，彼輩逆賊生來俱惡，縱天大恩德加身，也不足以感化，必須嚴加追溯…」
「請太上皇嚴令三司，重查戊午逆案，讓真相徹底大白於天下，明發昭諭，史書實錄明確記載，以免宵小之輩混淆視聽！」
「臣附議…」
「臣附議……」
一時間，群臣紛紛出列。
陳柏、樂祁善、羅炳三位輔政大臣對視一眼，也出列附議。
賈瑄並沒有表態，只是瞄了一眼賈雨村。
重查戊午逆案
褫奪有罪者封號，還先義忠親王清白…
賈雨村此議，等於是當場掀桌子，這是要徹底、公開、乾淨的否定掉的忠王、戾皇帝及其子孫的合法身份…
在此之前，為了朝廷和天下的穩定，為了天家聲譽，太上皇對戊午逆案的處置都只是朝臣們心照不宣、心知肚明，永正帝雖得了個戾皇帝的諡號，卻還是皇帝，正統性還在，忠順王更是依舊以親王爵下葬。
一旦此議通過
六皇子趙鼎將徹底被掃除天家玉碟，剛降爵為端閩郡王的趙曦也是如此。
吳貴妃、陳皇后、德妃元春也會被波及，元春肚子裡還沒出世的孩子也將徹底失去被封郡王或者公主的機會。
郡王妃甄麗華，也會一夜之間從郡王妃跌落成為普通婦人。
甚至，還有可能被圈禁起來。
自此，朝堂上便不可能再有人出來反對寶公主、反對賈瑄了…
賈瑄心中疑惑，這賈雨村向來喜歡見風使舵，輕易不會強出頭，幾次出頭也是為了站隊賈瑄，今次怎麼這麼猛，竟然直接掀桌子了。
自己並未授意他這麼做啊。
莫非是太上皇？
「既然眾卿有意重查戊午逆案，那便如此吧。至於曹氏、其人已在掖庭畏罪自戕，曹氏一門也於去年盡誅，抹去玉碟便可。」太上皇深深看了賈雨村一眼：「具體事由、秦王和三位輔政大臣看著辦便是。」
「臣等遵命！」
太上皇發話，重查戊午逆案的事情便算是定下來了。
至於查明之後怎麼處置，卻要看太上皇的意思了。
輔政大臣陳柏雖然出列附議，但臉上卻爬滿了隱憂
陳家可是後族
陳皇后便是她的胞妹，此案一起，陳皇后的尊位怕是要搖搖欲墜了。
「臣綏遠侯董肅有本奏，倭奴蕞爾小國，竟敢起螻蟻吞象之心，勾結內廷毒害聖人，其罪當滅，臣請纓征伐東倭，滅其國祚，教化愚民，將聖人之恩德廣布東洋…」
「臣鎮北侯牛繼宗附議。」
「臣史鼎附議…」
眾武勛紛紛跟進。
兵發東倭，開疆拓土。
作為武勛，只有戰爭才是升官發財捷徑，尤其是這種滅國之戰。
秦王殿下力主開海，開疆
這在武勛之中已經形成了共識，看著大秦軍隊連戰連捷，前線將帥不斷立功，神京城內一座座公侯伯子男爵府即將拔地而起，那些之前沒有機會上得戰場的武勛們眼紅的跟餓狼一般。
如今，這群倭奴賤賊竟敢勾結內廷，勾結白蓮教毒殺太上皇，雖未成功，但如此干犯天威，卻是非懲戒不可的。
有了這麼好的理由，攻滅倭奴便是名正言順了。
倒是文臣這邊保持著相當的謹慎。
「不可！」都察院左督御史大步出列，笏板高舉：「太上皇，秦王殿下，如今我大秦邊疆烽火剛熄，西域行軍道總管秦良玉統攝北伐大軍正在北進，兩京一十三省雖風調雨順，然去歲存糧已經見底，民間、官府糧秣告急。
多地又有流民將起，此時糜費軍姿，勞師遠征海外，實乃大不智，還請聖人納諫！」
「臣附議！」
「太上皇，秦王殿下，倭奴之惡非一朝一夕，即便要出兵懲戒，也需安撫黎庶百姓，待秋糧豐收之後再做計較…」
「放屁，什麼出兵懲戒，彼輩蠻夷不尊教化，干犯天條，我大秦是要掃平東倭，要將此地永久納入我大秦版圖…」
「倭奴行刺太上皇，天人共憤，然天下之民尚在倒懸，我等當先救黎庶，再圖懲戒…」
「臣附議，此時並非大動干戈之時…」
「混帳，爾等酸儒，口口聲聲君父大於天，如今君父遭難，爾等竟還想息事寧人…簡直豈有此理。」
「王將軍，我等並非說不報仇，只是事有輕重緩急…」
「放屁，上皇被刺，雖得秦王殿下擎天保駕，然倭奴此舉卻是在我等頭上拉屎，所謂君辱臣死，正當滅其國，教化其民，以彰我大秦威儀！」
一時間
朝堂之上，文武兩班朝臣圍繞著是否出兵征繳倭奴唾沫橫飛。
武將們想要報仇，想要立功，自是無可厚非。
文臣們主張先安撫百姓，治理天下，囤積糧秣也是正道
當然，這其中亦有各自的小算盤在。
眼見武勛日益膨脹，文官集團們也在擔心，若再打幾個滅國之戰，那這些丘八的氣焰豈不是更加囂張。
國戰剛過
封賞未下
一旦封賞下來，這神京城怕是有超過一半的府邸都變成武勛們的勳爵之府了。
天下的蛋糕就這麼大，都讓武勛占了，他們吃什麼？
壓制武勛，向來便是文臣們天然的使命。
當然，武勛也是制衡文臣的最好砝碼。
歷史上的大明，一次土木堡之變毀盡武勛，自此文武失衡，皇帝不得不啟用宦官平衡。
以至於到了後期，皇帝動不動就夭折身死，甚至就連皇帝死後的遺詔，文臣們也是想改就改。
明武宗征伐蒙古大勝，史書上記載、竟只斬敵首十餘級，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旦朝局失衡，他們連史書、實錄都是想改就改。
當然，如今的大秦，文武分制，倒遠遠沒有達到那種程度，皇帝有兵權在手，文官們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做他們的父母官了。
「此事，諸卿自己議決吧。」太上皇聽了會子，站起身、帶著老太監梁義黑著臉離開了。
文武眾臣見狀面面相覷。
聖人這是生氣了？
「混帳，爾等無君無父的畜生，倭奴勾結逆賊謀害君父，皇室宗親數十人被戮，爾等竟無動於衷，還在這奉天殿上搖唇鼓舌，為倭奴開脫，爾等還是人麼？」綏遠侯董肅見狀，指著首先勸諫的大臣破口大罵起來。
「汝母婢也！」
「尸位素餐!」
「寡廉鮮恥！」
「無君無父！」
「休與爾等為伍…」
眾武勛紛紛開罵，文臣們臉色也很難看。
他們並不是不想報仇，不想懲戒倭奴
實在是，去年大旱，全國欠收，國戰有消耗了不少存糧，大秦能熬到現在還沒有激起大規模民變、內閣六部絞盡腦汁，翻轉騰挪，能用的辦法都用了，甚至秦王殿下為此還開創了戰時糧食統一收儲銷售制度，把那些巨室富戶的存糧都弄出來了。
距離秋糧上市還有三四個月時間
這段時間，才是大秦百姓最難熬的。
只要熬過這幾個月，以今天風調雨順的情景，加上新政全面推行，百姓的日子一定會有一個不小的改觀。
屆時再言兵戈，才是正途。
只是
正如武勛們所說
君辱臣死，倭奴蕞爾小國，從來都是螞蟻吞象的心思，若朝廷沒有個反應，他們這些朝臣還有何面目立於這奉天殿上？
沒見太上皇都給他們氣走了麼？
「秦王殿下允文允武、乃是國之柱石，太上皇欽點都督中外軍政事，此事還是請秦王殿拿主意吧？」
賈瑄神色微微一肅，緩緩站起身來：「諸位，君父受難，我等自不能作壁上觀，然諸位臣工所慮也並無道理，百姓要救、江山要穩，大秦天威更不能受損。
奉天殿內沉寂了片刻，曹國公何銘堅忽然哭了起來：「陛下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此言一出，一些平元朝的勛臣文武也跟著喜極而泣起來。
賈雨村稍作猶豫，大步上前，慷慨朗聲道：「啟稟太上皇，曹氏十九年前與忠王、永王勾結荼毒生靈、傾覆大秦社稷已是罪大惡極，此番又勾結番邦逆賊謀害君父、悖逆人倫，其惡毒可謂驚天地泣鬼神！
臣兵部尚書賈雨村請上皇嚴懲曹氏極其餘黨罪行，株連九族，並昭告天地神靈，褫奪一切封號，將其子孫開除天家玉碟，以靖皇室血脈，還先太子公道、還被害忠臣良將公道，還天下人公道！」
「臣附議！」
「曹氏之惡，罄竹難書，太上皇顧念天下輿論，只稍作懲戒，褫奪其太后封號，然事實證明，彼輩逆賊生來俱惡，縱天大恩德加身，也不足以感化，必須嚴加追溯…」
「請太上皇嚴令三司，重查戊午逆案，讓真相徹底大白於天下，明發昭諭，史書實錄明確記載，以免宵小之輩混淆視聽！」
「臣附議…」
「臣附議……」
一時間，群臣紛紛出列。
陳柏、樂祁善、羅炳三位輔政大臣對視一眼，也出列附議。
賈瑄並沒有表態，只是瞄了一眼賈雨村。
重查戊午逆案
褫奪有罪者封號，還先義忠親王清白…
賈雨村此議，等於是當場掀桌子，這是要徹底、公開、乾淨的否定掉的忠王、戾皇帝及其子孫的合法身份…
在此之前，為了朝廷和天下的穩定，為了天家聲譽，太上皇對戊午逆案的處置都只是朝臣們心照不宣、心知肚明，永正帝雖得了個戾皇帝的諡號，卻還是皇帝，正統性還在，忠順王更是依舊以親王爵下葬。
一旦此議通過
六皇子趙鼎將徹底被掃除天家玉碟，剛降爵為端閩郡王的趙曦也是如此。
吳貴妃、陳皇后、德妃元春也會被波及，元春肚子裡還沒出世的孩子也將徹底失去被封郡王或者公主的機會。
郡王妃甄麗華，也會一夜之間從郡王妃跌落成為普通婦人。
甚至，還有可能被圈禁起來。
自此，朝堂上便不可能再有人出來反對寶公主、反對賈瑄了…
賈瑄心中疑惑，這賈雨村向來喜歡見風使舵，輕易不會強出頭，幾次出頭也是為了站隊賈瑄，今次怎麼這麼猛，竟然直接掀桌子了。
自己並未授意他這麼做啊。
莫非是太上皇？
「既然眾卿有意重查戊午逆案，那便如此吧。至於曹氏、其人已在掖庭畏罪自戕，曹氏一門也於去年盡誅，抹去玉碟便可。」太上皇深深看了賈雨村一眼：「具體事由、秦王和三位輔政大臣看著辦便是。」
「臣等遵命！」
太上皇發話，重查戊午逆案的事情便算是定下來了。
至於查明之後怎麼處置，卻要看太上皇的意思了。
輔政大臣陳柏雖然出列附議，但臉上卻爬滿了隱憂
陳家可是後族
陳皇后便是她的胞妹，此案一起，陳皇后的尊位怕是要搖搖欲墜了。
「臣綏遠侯董肅有本奏，倭奴蕞爾小國，竟敢起螻蟻吞象之心，勾結內廷毒害聖人，其罪當滅，臣請纓征伐東倭，滅其國祚，教化愚民，將聖人之恩德廣布東洋…」
「臣鎮北侯牛繼宗附議。」
「臣史鼎附議…」
眾武勛紛紛跟進。
兵發東倭，開疆拓土。
作為武勛，只有戰爭才是升官發財捷徑，尤其是這種滅國之戰。
秦王殿下力主開海，開疆
這在武勛之中已經形成了共識，看著大秦軍隊連戰連捷，前線將帥不斷立功，神京城內一座座公侯伯子男爵府即將拔地而起，那些之前沒有機會上得戰場的武勛們眼紅的跟餓狼一般。
如今，這群倭奴賤賊竟敢勾結內廷，勾結白蓮教毒殺太上皇，雖未成功，但如此干犯天威，卻是非懲戒不可的。
有了這麼好的理由，攻滅倭奴便是名正言順了。
倒是文臣這邊保持著相當的謹慎。
「不可！」都察院左督御史大步出列，笏板高舉：「太上皇，秦王殿下，如今我大秦邊疆烽火剛熄，西域行軍道總管秦良玉統攝北伐大軍正在北進，兩京一十三省雖風調雨順，然去歲存糧已經見底，民間、官府糧秣告急。
多地又有流民將起，此時糜費軍姿，勞師遠征海外，實乃大不智，還請聖人納諫！」
「臣附議！」
「太上皇，秦王殿下，倭奴之惡非一朝一夕，即便要出兵懲戒，也需安撫黎庶百姓，待秋糧豐收之後再做計較…」
「放屁，什麼出兵懲戒，彼輩蠻夷不尊教化，干犯天條，我大秦是要掃平東倭，要將此地永久納入我大秦版圖…」
「倭奴行刺太上皇，天人共憤，然天下之民尚在倒懸，我等當先救黎庶，再圖懲戒…」
「臣附議，此時並非大動干戈之時…」
「混帳，爾等酸儒，口口聲聲君父大於天，如今君父遭難，爾等竟還想息事寧人…簡直豈有此理。」
「王將軍，我等並非說不報仇，只是事有輕重緩急…」
「放屁，上皇被刺，雖得秦王殿下擎天保駕，然倭奴此舉卻是在我等頭上拉屎，所謂君辱臣死，正當滅其國，教化其民，以彰我大秦威儀！」
一時間
朝堂之上，文武兩班朝臣圍繞著是否出兵征繳倭奴唾沫橫飛。
武將們想要報仇，想要立功，自是無可厚非。
文臣們主張先安撫百姓，治理天下，囤積糧秣也是正道
當然，這其中亦有各自的小算盤在。
眼見武勛日益膨脹，文官集團們也在擔心，若再打幾個滅國之戰，那這些丘八的氣焰豈不是更加囂張。
國戰剛過
封賞未下
一旦封賞下來，這神京城怕是有超過一半的府邸都變成武勛們的勳爵之府了。
天下的蛋糕就這麼大，都讓武勛占了，他們吃什麼？
壓制武勛，向來便是文臣們天然的使命。
當然，武勛也是制衡文臣的最好砝碼。
歷史上的大明，一次土木堡之變毀盡武勛，自此文武失衡，皇帝不得不啟用宦官平衡。
以至於到了後期，皇帝動不動就夭折身死，甚至就連皇帝死後的遺詔，文臣們也是想改就改。
明武宗征伐蒙古大勝，史書上記載、竟只斬敵首十餘級，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旦朝局失衡，他們連史書、實錄都是想改就改。
當然，如今的大秦，文武分制，倒遠遠沒有達到那種程度，皇帝有兵權在手，文官們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做他們的父母官了。
「此事，諸卿自己議決吧。」太上皇聽了會子，站起身、帶著老太監梁義黑著臉離開了。
文武眾臣見狀面面相覷。
聖人這是生氣了？
「混帳，爾等無君無父的畜生，倭奴勾結逆賊謀害君父，皇室宗親數十人被戮，爾等竟無動於衷，還在這奉天殿上搖唇鼓舌，為倭奴開脫，爾等還是人麼？」綏遠侯董肅見狀，指著首先勸諫的大臣破口大罵起來。
「汝母婢也！」
「尸位素餐!」
「寡廉鮮恥！」
「無君無父！」
「休與爾等為伍…」
眾武勛紛紛開罵，文臣們臉色也很難看。
他們並不是不想報仇，不想懲戒倭奴
實在是，去年大旱，全國欠收，國戰有消耗了不少存糧，大秦能熬到現在還沒有激起大規模民變、內閣六部絞盡腦汁，翻轉騰挪，能用的辦法都用了，甚至秦王殿下為此還開創了戰時糧食統一收儲銷售制度，把那些巨室富戶的存糧都弄出來了。
距離秋糧上市還有三四個月時間
這段時間，才是大秦百姓最難熬的。
只要熬過這幾個月，以今天風調雨順的情景，加上新政全面推行，百姓的日子一定會有一個不小的改觀。
屆時再言兵戈，才是正途。
只是
正如武勛們所說
君辱臣死，倭奴蕞爾小國，從來都是螞蟻吞象的心思，若朝廷沒有個反應，他們這些朝臣還有何面目立於這奉天殿上？
沒見太上皇都給他們氣走了麼？
「秦王殿下允文允武、乃是國之柱石，太上皇欽點都督中外軍政事，此事還是請秦王殿拿主意吧？」
賈瑄神色微微一肅，緩緩站起身來：「諸位，君父受難，我等自不能作壁上觀，然諸位臣工所慮也並無道理，百姓要救、江山要穩，大秦天威更不能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