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蠢人一謀 膽大包天 江山黎庶會記得 至今思項羽…
梁王府
梁王側妃李氏捂著高高隆起的肚皮、一步一搖的往珠簾後面走去。
「娘娘，你沒事兒吧！」貼身侍女嚇得面色慘白，忙上前去攙著李妃，小心翼翼的將她送到了珠簾幔帳後的長榻上。
三名留下來的梁王府死忠也嚇得面無人色—若是李妃腹中的胎兒出事兒，那對本就搖搖欲墜的梁王府來說可就無異於滅頂之災了。
李氏已經坐胎近九個月。
世事變遷如白駒過隙，李氏剛檢出喜脈時，永正皇帝還在雄心勃勃的布置著他的鐵網山圍獵。
梁王趙曦還是忠順王世子，那時節、忠順王府如日中天，李氏懷中的胎兒成了忠王府奪嫡的關機…
而今，永正帝和忠順王都薨了，帶著污名下的葬。
現在，吳王趙元，太上皇太孫趙乾，大行皇帝幾個及冠子嗣都已經死了，皇帝一脈基本已經完蛋，梁王府也是風雨飄搖了。
若這個時候，梁王側妃李氏能給太上皇生一個重孫輩出來，說不定…
若這個孩子沒保住…
「快，疼，快叫穩婆，快…快，去把我母親，我父親叫來…快點…」這李氏也非一般女子，劇痛之下依舊保持著冷靜。
「快，王妃娘娘要生了…」
很快，梁王府沐仁堂都被內侍警戒了起來。
梁王側妃李氏也被轉送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產房內。
梁王府的護衛，已薨忠順王親自豢養的死士護衛將沐仁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氏側妃的父母、三弟、弟媳，死死守在產房之外。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後，嬰兒哭聲響起…
「娘娘是個公主…」產婆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對榻上的側妃李氏說道。
「藤嬤嬤，是公主還是個世子，你可看清楚了！」李側妃語氣低沉，雙眸死死的看著產婆。
這產婆是她娘家花了大價錢找來的，李氏早早地就打過招呼的。
「看、看清楚了，是個公子…」藤嬤嬤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
「很好…」李妃哼了聲，目光投向站在床圍旁的老太監，老太監會意，繞到屏風後面、開啟密室密道，匆匆離去。
「啊~」李氏側妃又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
產婆藤嬤嬤也回過神來，配合著大聲叫嚷起來。
不久之後
紫衣老太監去而復返，懷裡多了一個小竹籃…
「恭喜娘娘，喜得貴子。恭喜娘娘，喜得貴子！」
產婆的高聲喊了起來。
一時間梁王府的奴僕們都喜笑顏開起來。
梁王府，終於有後了，小王爺將是太上皇的第一個重孫【不算已被秘密流放的廢庶人趙瑛子嗣…】
作為奴僕，他們也是與有榮焉。
很快，產房和沐仁堂周圍的嚴密戒備都散了，梁王府上下開始大散喜錢，李妃娘娘更是下令在府外搭建粥棚，施粥七日…
……
午後，太極宮，長生殿。
太上皇一襲黑色道袍，手持一根翠綠色的竹棍，逗弄著一隻雪白色的貓兒。
甄太妃一襲素雅裙裝，坐在太上皇對面、拿著一卷報刊笑盈盈的看著。
白色貓兒正是賈瑄馴化之後送給甄太妃的，太上皇的虎威大將軍前些日子跟著景陵衛一起出征了，太上皇逗不了金漸層大貓，只能和這白貓兒玩了。
可惜，這貓兒對他並不太感興趣、不太配合他。
這時，老太監劉洪快步走了進來，對著太上皇和甄太妃各施一禮：「陛下，隱龍衛有消息傳來，梁王側妃生了，據說是個公子…」
太上皇眉頭一挑：「據說？」
劉洪忙解釋道：「陛下，事情是這樣的…今兒中午，李氏側妃在沐仁堂垂簾議事…」
「垂簾議事？」
太上皇嗤笑了一聲，對甄太妃道：「這個趙曦，比他老子趙仁差了十萬八千里。
區區一側妃，竟在他的王府上玩起了什麼垂簾議事，沖妾滅妻，滿府上下禮崩樂壞。
堂堂王爺、家事不修，竟被一側妃牽著鼻子走，如此蠢物，還妄圖染指江山社稷，簡直可笑！」
甄太妃嫣然一笑。
她知道太上皇這是在發泄不滿。
原本太上皇還是很有幾分看好永正帝和忠順王這兩兄弟的、對趙曦這位原忠王世子也算有幾分好感，只可惜……十九年前先太子一案，還有北伐通敵一案真相大白。太上皇對忠順王、永正帝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對他們的子嗣也是一樣，恨烏及烏…
再加上，梁王趙曦這一年來做的的確不怎麼樣。
一意寵信李氏側妃，任由其胡作非為。現在外面盛傳的、太上皇被寶公主、賈瑄和甄太妃聯手囚禁的謠言，有一多半都出自於李氏側妃和他的父兄們。
另外，梁王正妃甄麗華原是太上皇親自許可認定的，結果太上皇還在位呢，甄麗華這位正妃就被趙曦弄成了個吉祥物，堂堂正妃、在梁王府說話竟還不如一個管家。
不看僧面看佛面，若趙曦是個有能力的、便絕對不會在自己沒有坐上大位之前放任一個側妃囂張跋扈……趙曦如此、足見他是個沒什麼遠見城府之人。
所以，從情感上，從能力上，太上皇早就放棄趙曦了。
「關中李氏，百年世家，家財百萬、在朝堂上影響也不小，梁王需要李家的力量。」甄太妃悠悠道。
太上皇點了點頭：「大伴，你繼續說。」
劉洪忙道：「許是因陛下晉封三爺為秦王，讓這位李氏側妃動了胎氣…從上月開始，梁王府內便時刻準備好了產婆，李氏的父母、兄嫂弟妹也被她早早的接到了王府…
李妃生產時，全府警戒，沐仁堂那邊更是守衛嚴密，儘是忠王當初留下的死士，我們的人也只能在外圍…
王妃誕子消息傳出之後，警戒才散了去。」
「嗯」太上皇微微頷首：「梁王府頭一個孩子、李家上下、梁王府對這一胎寄與厚望，緊張一些、防守嚴密一些倒也勉強說得過去…之前太醫有請過脈嗎?醫案何在？」
劉洪低頭道：「陛下，事關皇室血脈，乾坤更替，太醫院那邊可沒人敢胡亂預測…」
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有把脈預測男女胎的本事，準確率往往在八九成之上。
只是，這樣的預測是不可能流於岸表的，太醫們為了自己的腦袋，也不敢隨意預測。
「罷，就這樣吧，左右翻不起什麼風浪。」太上皇雖心有疑惑，卻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區區一王府庶妃生的庶子，也就梁王府府自己覺得重要…
……
秦王府，湖心島，青蓮居。
自賈瑄和黛玉她們離京之後，青蓮居便成了寶公主的落腳之地，處理外公務之後，寶公主多半都會在青蓮居落腳，鳩占鵲巢被她玩的明明白白的。
平兒，綠衣、桃夭三個賈瑄的貼身侍女丫鬟也被寶公主強勢霸占了。
「殿下，剛收到的消息，輪迴傳來的…」桃夭將一封信報呈送到了寶公主的手中。
寶公主接過一看，潔白的俏臉瞬間陰冷了下來。
「簡直是自尋死路！」
桃夭正色道：「殿下，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自己破府拿人？」
寶公主略一思索，搖頭道：「這件事不能由我們來做…把人悄悄拿了，連同線索一起解送大理寺。
她既然想找死，那本宮就成全了她。」
「另外，要重賞發現梁王府外穿密道的弟兄…」
京城一些比較重要的府邸，都有自己的密室和密道，像梁王府這樣的地方，更是會花大代價秘密營建一些通往府外的密道…重要的密道有時幾年、十幾年不啟用一次，就為了最大限度的保守秘密。
然一旦啟用，便能發揮出乎預料的作用。
「殿下要賞，那就多去賞三爺罷。」桃夭淺笑道。
「這密道是三郎發現的？」寶公主美眸閃爍。
「嗯~」桃夭解釋道：「三爺突破神遊境之後，坐著馬車在城裡轉了好幾圈，把城裡那些重要的府邸、衙門都轉悠了一遍，然後…就找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地下密道…這其中就包括梁王府的兩條密道…」
寶公主眨巴著眼睛：「這也行？神遊大宗師還有這種能耐…我怎麼沒聽說過？」
軒轅院正、枯心大師、龍虎山張天師先後進入神遊境，卻沒聽說他們哪個有本事把人家府里潛藏的密道都給找出來的。
桃夭解釋道：「三爺說，軒轅長歌他們要麼是方外之人，要麼自命清高、不願過度捲入朝爭，他們即便有這樣的能力、是不會去做的…」
「也對。」寶公主微微頷首，笑著對桃夭道：「那等三郎回來，本宮便賞他個好的…」
「公主姐姐要賞三哥哥什麼？」就在此時，惜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接著便見一襲素雅淡妝的林黛玉拉著小惜春，與迎春並肩而來，身後還跟著史湘雲、薛寶釵、寶琴等人…可兒【秦可卿】，晴雯、香菱，鴛鴦、紫鵑、雪雁、翠縷，入畫，彩屏等攜著香風，笑盈盈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拿著拂塵，作女居士打扮的妙玉仙子。
惜春和黛玉一樣穿著素色裙裝，史湘雲卻弄了一身女士勁裝穿著，腰間還掛上了寶劍。
不過，二人臉上的倦色還是出賣了她們。
這一趟，林妹妹走的輕鬆寫意，卻把湘雲和惜春累了個夠嗆…
晴雯、香菱、可兒三人也是作江湖俠女打扮，英姿颯爽。
「林妹妹，四妹妹、雲丫頭…」寶公主笑著迎了上來，拉住了黛玉的小手，「這趟回來還順利吧？」
「順利得很。」黛玉嫣然一笑，看著惜春和湘雲道：「倒是一路兼程苦了雲妹妹和四妹妹了。」
史湘雲找了個椅子一屁股坐下：「林姐姐言重了，這一趟雖然累，但是值得，看了不少風景人色，一輩子能走這麼一圈，也是值得了…唯一可惜的是沒有遇到截道的賊人。」說著還揚了揚手中的連鞘儀劍。
「看把你瘋的，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麼？」寶釵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我肯定不如寶姐姐你…」湘雲笑拉著寶釵：「寶姐姐，我聽說三哥哥教了你武道…你現在也是高手了~」
寶釵俏臉一紅，心中有些竊喜。
眾姊妹閒敘一陣之後，黛玉讓晴雯她們拿來了此行南下帶來的禮物，分與諸姊妹不提…
~
與此同時
甘州城外，黑水河畔。
大戰已經落幕整整一天，戰場清掃卻還未完成。
敵我雙方十餘萬具遺體、要分揀，辨認，卻不是一件小事兒。
賈瑄沒有著急去甘州弔唁賈璉，而是在匯水灣戰場停留了一天，在死人堆里將白馬營、驃騎營弟兄的遺體刨了出來。
這一戰
賈瑄率領的三千白馬營作為誘敵之餌，在戰場中心鏖戰近四個時辰，承受著殘元大軍幾十波瘋狂衝殺，雖完成了作餌的任務，卻也損失慘重。
三千精挑細選的白馬營將士，外加八名玉龍將、百名玉龍親衛，只剩一千零三十八人，刨去重傷殘疾者，能繼續作戰的只有八百人了。
看著眼前一排排的屍體，賈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羽林軍騎兵
起源於上林苑左羽林衛，尤其是這三千白馬營精銳，許多都是七年前就跟著自己的，開國一脈的精英子弟。
其中不少都是武勛將門之後，是賈府的老親…
自己把他們帶出來，卻沒有帶回去……
「這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嗎？」賈瑄心中微顫，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楚霸王項羽了。
「王爺，戰功，戰損統計完畢…白馬營、驃騎營戰前合一萬九千八百七十二人，戰亡九千三百人，重傷二千一百餘人，殘六百一十八人…」賈琮聲音顫抖著說道：「這一戰，我們的損失太大了…」
戰損極大，但戰損比卻極低
白馬、驃騎兩營戰亡九千三百人，斬敵九萬八千人
超過十比一的戰損比！
此戰超過七成五的殺敵都是兩營兄弟完成的。
「江山黎庶、會記得我們的犧牲的！」賈瑄緩緩將白布給戰亡兄弟遮上，眼神無比堅定。
這一戰，若換個戰法，白馬、驃騎兩營弟兄不會損失這麼大。
但若只是打個擊潰戰，讓大量的敵軍士兵像流寇一樣散掉，將會給西域、給北境草原帶來無窮遺禍。
只要大軍一撤，他們就要死灰復燃，這是賈瑄所不允許的…
必須要殲滅，徹底殲滅…要將北境兵禍的根源徹底根除，大秦的國力不能無休止的虛耗在一個方向上。
梁王側妃李氏捂著高高隆起的肚皮、一步一搖的往珠簾後面走去。
「娘娘，你沒事兒吧！」貼身侍女嚇得面色慘白，忙上前去攙著李妃，小心翼翼的將她送到了珠簾幔帳後的長榻上。
三名留下來的梁王府死忠也嚇得面無人色—若是李妃腹中的胎兒出事兒，那對本就搖搖欲墜的梁王府來說可就無異於滅頂之災了。
李氏已經坐胎近九個月。
世事變遷如白駒過隙，李氏剛檢出喜脈時，永正皇帝還在雄心勃勃的布置著他的鐵網山圍獵。
梁王趙曦還是忠順王世子，那時節、忠順王府如日中天，李氏懷中的胎兒成了忠王府奪嫡的關機…
而今，永正帝和忠順王都薨了，帶著污名下的葬。
現在，吳王趙元，太上皇太孫趙乾，大行皇帝幾個及冠子嗣都已經死了，皇帝一脈基本已經完蛋，梁王府也是風雨飄搖了。
若這個時候，梁王側妃李氏能給太上皇生一個重孫輩出來，說不定…
若這個孩子沒保住…
「快，疼，快叫穩婆，快…快，去把我母親，我父親叫來…快點…」這李氏也非一般女子，劇痛之下依舊保持著冷靜。
「快，王妃娘娘要生了…」
很快，梁王府沐仁堂都被內侍警戒了起來。
梁王側妃李氏也被轉送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產房內。
梁王府的護衛，已薨忠順王親自豢養的死士護衛將沐仁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氏側妃的父母、三弟、弟媳，死死守在產房之外。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後，嬰兒哭聲響起…
「娘娘是個公主…」產婆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對榻上的側妃李氏說道。
「藤嬤嬤，是公主還是個世子，你可看清楚了！」李側妃語氣低沉，雙眸死死的看著產婆。
這產婆是她娘家花了大價錢找來的，李氏早早地就打過招呼的。
「看、看清楚了，是個公子…」藤嬤嬤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
「很好…」李妃哼了聲，目光投向站在床圍旁的老太監，老太監會意，繞到屏風後面、開啟密室密道，匆匆離去。
「啊~」李氏側妃又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
產婆藤嬤嬤也回過神來，配合著大聲叫嚷起來。
不久之後
紫衣老太監去而復返，懷裡多了一個小竹籃…
「恭喜娘娘，喜得貴子。恭喜娘娘，喜得貴子！」
產婆的高聲喊了起來。
一時間梁王府的奴僕們都喜笑顏開起來。
梁王府，終於有後了，小王爺將是太上皇的第一個重孫【不算已被秘密流放的廢庶人趙瑛子嗣…】
作為奴僕，他們也是與有榮焉。
很快，產房和沐仁堂周圍的嚴密戒備都散了，梁王府上下開始大散喜錢，李妃娘娘更是下令在府外搭建粥棚，施粥七日…
……
午後，太極宮，長生殿。
太上皇一襲黑色道袍，手持一根翠綠色的竹棍，逗弄著一隻雪白色的貓兒。
甄太妃一襲素雅裙裝，坐在太上皇對面、拿著一卷報刊笑盈盈的看著。
白色貓兒正是賈瑄馴化之後送給甄太妃的，太上皇的虎威大將軍前些日子跟著景陵衛一起出征了，太上皇逗不了金漸層大貓，只能和這白貓兒玩了。
可惜，這貓兒對他並不太感興趣、不太配合他。
這時，老太監劉洪快步走了進來，對著太上皇和甄太妃各施一禮：「陛下，隱龍衛有消息傳來，梁王側妃生了，據說是個公子…」
太上皇眉頭一挑：「據說？」
劉洪忙解釋道：「陛下，事情是這樣的…今兒中午，李氏側妃在沐仁堂垂簾議事…」
「垂簾議事？」
太上皇嗤笑了一聲，對甄太妃道：「這個趙曦，比他老子趙仁差了十萬八千里。
區區一側妃，竟在他的王府上玩起了什麼垂簾議事，沖妾滅妻，滿府上下禮崩樂壞。
堂堂王爺、家事不修，竟被一側妃牽著鼻子走，如此蠢物，還妄圖染指江山社稷，簡直可笑！」
甄太妃嫣然一笑。
她知道太上皇這是在發泄不滿。
原本太上皇還是很有幾分看好永正帝和忠順王這兩兄弟的、對趙曦這位原忠王世子也算有幾分好感，只可惜……十九年前先太子一案，還有北伐通敵一案真相大白。太上皇對忠順王、永正帝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對他們的子嗣也是一樣，恨烏及烏…
再加上，梁王趙曦這一年來做的的確不怎麼樣。
一意寵信李氏側妃，任由其胡作非為。現在外面盛傳的、太上皇被寶公主、賈瑄和甄太妃聯手囚禁的謠言，有一多半都出自於李氏側妃和他的父兄們。
另外，梁王正妃甄麗華原是太上皇親自許可認定的，結果太上皇還在位呢，甄麗華這位正妃就被趙曦弄成了個吉祥物，堂堂正妃、在梁王府說話竟還不如一個管家。
不看僧面看佛面，若趙曦是個有能力的、便絕對不會在自己沒有坐上大位之前放任一個側妃囂張跋扈……趙曦如此、足見他是個沒什麼遠見城府之人。
所以，從情感上，從能力上，太上皇早就放棄趙曦了。
「關中李氏，百年世家，家財百萬、在朝堂上影響也不小，梁王需要李家的力量。」甄太妃悠悠道。
太上皇點了點頭：「大伴，你繼續說。」
劉洪忙道：「許是因陛下晉封三爺為秦王，讓這位李氏側妃動了胎氣…從上月開始，梁王府內便時刻準備好了產婆，李氏的父母、兄嫂弟妹也被她早早的接到了王府…
李妃生產時，全府警戒，沐仁堂那邊更是守衛嚴密，儘是忠王當初留下的死士，我們的人也只能在外圍…
王妃誕子消息傳出之後，警戒才散了去。」
「嗯」太上皇微微頷首：「梁王府頭一個孩子、李家上下、梁王府對這一胎寄與厚望，緊張一些、防守嚴密一些倒也勉強說得過去…之前太醫有請過脈嗎?醫案何在？」
劉洪低頭道：「陛下，事關皇室血脈，乾坤更替，太醫院那邊可沒人敢胡亂預測…」
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有把脈預測男女胎的本事，準確率往往在八九成之上。
只是，這樣的預測是不可能流於岸表的，太醫們為了自己的腦袋，也不敢隨意預測。
「罷，就這樣吧，左右翻不起什麼風浪。」太上皇雖心有疑惑，卻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區區一王府庶妃生的庶子，也就梁王府府自己覺得重要…
……
秦王府，湖心島，青蓮居。
自賈瑄和黛玉她們離京之後，青蓮居便成了寶公主的落腳之地，處理外公務之後，寶公主多半都會在青蓮居落腳，鳩占鵲巢被她玩的明明白白的。
平兒，綠衣、桃夭三個賈瑄的貼身侍女丫鬟也被寶公主強勢霸占了。
「殿下，剛收到的消息，輪迴傳來的…」桃夭將一封信報呈送到了寶公主的手中。
寶公主接過一看，潔白的俏臉瞬間陰冷了下來。
「簡直是自尋死路！」
桃夭正色道：「殿下，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自己破府拿人？」
寶公主略一思索，搖頭道：「這件事不能由我們來做…把人悄悄拿了，連同線索一起解送大理寺。
她既然想找死，那本宮就成全了她。」
「另外，要重賞發現梁王府外穿密道的弟兄…」
京城一些比較重要的府邸，都有自己的密室和密道，像梁王府這樣的地方，更是會花大代價秘密營建一些通往府外的密道…重要的密道有時幾年、十幾年不啟用一次，就為了最大限度的保守秘密。
然一旦啟用，便能發揮出乎預料的作用。
「殿下要賞，那就多去賞三爺罷。」桃夭淺笑道。
「這密道是三郎發現的？」寶公主美眸閃爍。
「嗯~」桃夭解釋道：「三爺突破神遊境之後，坐著馬車在城裡轉了好幾圈，把城裡那些重要的府邸、衙門都轉悠了一遍，然後…就找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地下密道…這其中就包括梁王府的兩條密道…」
寶公主眨巴著眼睛：「這也行？神遊大宗師還有這種能耐…我怎麼沒聽說過？」
軒轅院正、枯心大師、龍虎山張天師先後進入神遊境，卻沒聽說他們哪個有本事把人家府里潛藏的密道都給找出來的。
桃夭解釋道：「三爺說，軒轅長歌他們要麼是方外之人，要麼自命清高、不願過度捲入朝爭，他們即便有這樣的能力、是不會去做的…」
「也對。」寶公主微微頷首，笑著對桃夭道：「那等三郎回來，本宮便賞他個好的…」
「公主姐姐要賞三哥哥什麼？」就在此時，惜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接著便見一襲素雅淡妝的林黛玉拉著小惜春，與迎春並肩而來，身後還跟著史湘雲、薛寶釵、寶琴等人…可兒【秦可卿】，晴雯、香菱，鴛鴦、紫鵑、雪雁、翠縷，入畫，彩屏等攜著香風，笑盈盈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拿著拂塵，作女居士打扮的妙玉仙子。
惜春和黛玉一樣穿著素色裙裝，史湘雲卻弄了一身女士勁裝穿著，腰間還掛上了寶劍。
不過，二人臉上的倦色還是出賣了她們。
這一趟，林妹妹走的輕鬆寫意，卻把湘雲和惜春累了個夠嗆…
晴雯、香菱、可兒三人也是作江湖俠女打扮，英姿颯爽。
「林妹妹，四妹妹、雲丫頭…」寶公主笑著迎了上來，拉住了黛玉的小手，「這趟回來還順利吧？」
「順利得很。」黛玉嫣然一笑，看著惜春和湘雲道：「倒是一路兼程苦了雲妹妹和四妹妹了。」
史湘雲找了個椅子一屁股坐下：「林姐姐言重了，這一趟雖然累，但是值得，看了不少風景人色，一輩子能走這麼一圈，也是值得了…唯一可惜的是沒有遇到截道的賊人。」說著還揚了揚手中的連鞘儀劍。
「看把你瘋的，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麼？」寶釵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我肯定不如寶姐姐你…」湘雲笑拉著寶釵：「寶姐姐，我聽說三哥哥教了你武道…你現在也是高手了~」
寶釵俏臉一紅，心中有些竊喜。
眾姊妹閒敘一陣之後，黛玉讓晴雯她們拿來了此行南下帶來的禮物，分與諸姊妹不提…
~
與此同時
甘州城外，黑水河畔。
大戰已經落幕整整一天，戰場清掃卻還未完成。
敵我雙方十餘萬具遺體、要分揀，辨認，卻不是一件小事兒。
賈瑄沒有著急去甘州弔唁賈璉，而是在匯水灣戰場停留了一天，在死人堆里將白馬營、驃騎營弟兄的遺體刨了出來。
這一戰
賈瑄率領的三千白馬營作為誘敵之餌，在戰場中心鏖戰近四個時辰，承受著殘元大軍幾十波瘋狂衝殺，雖完成了作餌的任務，卻也損失慘重。
三千精挑細選的白馬營將士，外加八名玉龍將、百名玉龍親衛，只剩一千零三十八人，刨去重傷殘疾者，能繼續作戰的只有八百人了。
看著眼前一排排的屍體，賈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羽林軍騎兵
起源於上林苑左羽林衛，尤其是這三千白馬營精銳，許多都是七年前就跟著自己的，開國一脈的精英子弟。
其中不少都是武勛將門之後，是賈府的老親…
自己把他們帶出來，卻沒有帶回去……
「這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嗎？」賈瑄心中微顫，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楚霸王項羽了。
「王爺，戰功，戰損統計完畢…白馬營、驃騎營戰前合一萬九千八百七十二人，戰亡九千三百人，重傷二千一百餘人，殘六百一十八人…」賈琮聲音顫抖著說道：「這一戰，我們的損失太大了…」
戰損極大，但戰損比卻極低
白馬、驃騎兩營戰亡九千三百人，斬敵九萬八千人
超過十比一的戰損比！
此戰超過七成五的殺敵都是兩營兄弟完成的。
「江山黎庶、會記得我們的犧牲的！」賈瑄緩緩將白布給戰亡兄弟遮上，眼神無比堅定。
這一戰，若換個戰法，白馬、驃騎兩營弟兄不會損失這麼大。
但若只是打個擊潰戰，讓大量的敵軍士兵像流寇一樣散掉，將會給西域、給北境草原帶來無窮遺禍。
只要大軍一撤，他們就要死灰復燃，這是賈瑄所不允許的…
必須要殲滅，徹底殲滅…要將北境兵禍的根源徹底根除，大秦的國力不能無休止的虛耗在一個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