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賈瑄訓王 奉旨僭越 封官許願 分割漕幫 整頓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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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瑄和顏悅色的一句話,嚇得吳巡撫冷汗直流,戰戰兢兢的道:「稟王爺,人的確是巡撫衙門的人發現的、也是由巡撫衙門秘密押解入京…不過…」

  梁王知道賈瑄在意這件事兒,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的說出來,本來麼、朝堂爭鬥、許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可賈瑄卻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連忙開口幫忙解釋道:

  「王叔,這件事兒怪不得吳大人,都是李淼瞞著吳大人做的…」

  「李淼又是誰?竟然能越過巡撫指揮巡撫衙門的人。」賈瑄神色淡漠的看向梁王趙曦。

  「王叔,這事兒小侄兒正想跟您解釋呢。」梁王趙曦一臉謙卑的道:「李淼是我那側妃李氏的弟弟,如今在巡撫衙門做個參事,賈寶玉的事情、是李淼與他父親,御史台的李源一起做的。李淼在河南拿人送人,側妃李氏和李源在京配合……

  小侄也是事發之後才知曉的,小侄已經狠狠訓斥過他們了。」

  梁王的語氣雖然謙遜,但卻軟中帶硬。

  一句狠狠訓斥過,就算完了。

  這便是態度。

  這倒是讓賈瑄對其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要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李氏和她的父兄,然後來一招卸磨殺驢,賈瑄反倒看不起他了。

  這小子卻是比吳王強。

  「梁王你訓斥他們作甚。」賈瑄淡淡一笑:「他們擒拿反賊有功,該獎賞才對,莫非梁王以為本王是那黑白不辨,是非不明的?」

  「侄兒自然不敢這麼認為。」梁王依舊保持著謙遜:「只是想著那賈寶玉終究是老公爺的後代,他們多少該給老公爺和王叔些面子,不該如此鬧騰。」

  王蛋蛋

  你隔這兒陰陽誰呢。

  說賈府出奸賊?

  小兔崽子,你以為吳王完蛋了,自己就穩了,有資格跟老子呲牙了?

  「梁王你這話就說差了。」

  賈瑄看了他一眼:「謀逆就是謀逆,棄國棄家就是棄國棄家。莫說他賈寶玉只是賈家一除族棄子。

  便是大行戾皇帝又如何?你父親忠順親王又如何?

  只要是做了棄國棄家、悖主謀逆之事,最後都難逃國法天理的報應。」

  賈瑄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你爹是個反賊了。

  梁王被氣的臉色漲紅,想要開口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駁。

  他老子、還有皇帝,的確是做了不光采的事兒。

  河南巡撫吳繼東、河道總督袁芳,開封知府李招元三人都是耳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賈寶玉參與造反、梁王你拿他天經地義,不過本王有個疑問…據錦衣衛那邊的信報,賈寶玉是與那白蓮教新任教主東方霖混在一起。難不成人是白蓮教送給你的。」賈瑄說著,目光如獄凝視著梁王:

  「梁王,本王現在代太上皇問你一句。

  你與白蓮反賊可有交易、或者勾結,有的話,有多少,如實說來。」

  「王叔,冤枉啊!」

  梁王被賈瑄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忙道:「我乃皇室子孫,大秦梁王,豈能與反賊為伍…那賈寶玉的確是他們故意扔到開封來的。」

  賈瑄沉聲問道:「只有這些嗎?」

  梁王額頭上冷汗直冒,他知道、今天要是答不好,戾皇帝、先王便是他的前車之鑑:「還、還有反賊水溶、反賊東方霖柳湘蓮都派了使者來見過我,其中水溶的使者不僅代表他自己,還代表了殘元逆賊、建奴雙王,他們似乎組成了一個同盟。不過…不過我都沒有答應他們。」

  「哦。」

  賈瑄微微頷首,這些人要是不派人來與梁王勾連,反倒不正常了。

  賈瑄:「那使者呢,你好吃好喝好招待的送走了?」

  「王叔!」

  噗通

  梁王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王叔,柳湘蓮的使者被我囚禁起來了,至於水溶派來的人現在還在,待會兒我就命人拿了給王叔送來。」

  「不用了。」賈瑄擺了擺手,神情冷漠的道:「你留著和他們慢慢商議吧。」

  梁王嚇得魂都飛了

  在此之前,他還覺得自己一個親王,又是欽定的儲君候選人,麾下還有忠王府留下的半朝重臣為恃,不至於太怕了賈瑄。


  就如同當初他老子忠順王與永正帝一般。

  即便做不到像他老子一樣壓制,至少也有說話的本錢。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在賈瑄面前,他真的沒有說話的資格。

  剛才的這些話要是傳到京城,傳到太上皇耳朵里,他這個王爺怕是當到頭了。

  「王叔,冤枉啊、侄兒並沒有與他們合作的打算…」

  「你不用與我解釋,你是一字親王,我不過一個郡王,你愛怎麼做怎麼做。」賈瑄淡漠的說了句,便不再搭理他,目光重新落在吳巡撫身上。

  「吳大人、你身為一方巡撫,便要有巡撫的樣子,朝廷派人來督導新政,不是讓他做太上皇的。執宰一方、當有自己的擔當和判斷,不必事事屈從。

  河南乃是中原腹地、大秦糧倉,中原不穩、大秦何安?

  朝廷將中原交給你,是讓你來挑大樑的,不是讓你給人做應聲蟲的。

  實話說,朝廷對河南新政的推行進度是不滿意的。」

  吳繼東臉色一白,四肢微顫抖,「是,王爺教訓的是,下官回去之後馬上加快進度。」

  「嗯」賈瑄點了點頭:「記住,做了官就不要怕得罪人,對於那些陽奉陰違、阻撓朝廷政令的人,不要手下留情,不管他勢力有多大,不施狠手,如何打開局面?

  你只管放手去做,本王做你的後盾。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總要在這世上留下點什麼。

  新政在中原推開,算你首功一件,未來升列台閣、青史留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吳繼東:「是,下官多謝王爺謹遵王爺教令。」

  賈瑄點了點頭:「嗯,今後若有事,無論是公事、私事,你都可以直接上書與本王。」

  吳繼東渾身劇震。

  無論公事私事,直接私人上書。

  這麼明顯的拉攏,提攜…

  做官的,誰不想背靠大樹好乘涼。

  如今大秦最大的大樹,除了太上皇便是汾陽王了,能得他提攜…或許真可以搏個青史留名,與那史上的名臣英相同列…

  「王爺知遇之恩,下官沒齒難忘。」吳繼東滿是鄭重的沖賈瑄深施一禮。

  賈瑄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河道總督袁芳:「袁芳,你管著河道,應該熟悉漕幫吧?」

  袁芳忙道:「稟王爺,下官管的是河道修理疏浚,不過對漕幫也有些了解,這漕幫靠水吃水,魚龍混雜,既是江湖組織又是漕工組織,可謂是藏污納垢。

  鬥狠鬧事兒,勒索綁架頻頻發生,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賈瑄微微頷首,這個漕幫、的確是尾大不掉。

  南北漕運干係重大,稍有動盪便是全國不安。

  幾年前自己下江南時就見識過他們的手段,昨夜也是。這幾年雖然朝廷已經下意識的加強了漕運的管理,錦衣衛內衛司也沒少對漕幫進行分化瓦解,但終歸無法完全根治頑疾。

  「若讓你來做漕運總督,你會怎麼做?」

  袁芳神色一正:「若讓下官做漕運總督,首先便要釐清責任,以強令手段分割漕幫,將這運河漕運劃分為十數個分段,各設幫會把總,各司其責,責任到人。

  從法理上廢黜漕幫這個龐然大物,今後誰在敢言自己為漕幫幫主,便為反賊…」

  賈瑄心中一動,這傢伙倒是個狠人,一上來就要將以行政加利誘的手段將漕幫分割。

  「所以,按照袁大人的意思,那些江湖門派、今後也可以進行官方確認,由官府冊封,進行嚴格約束?」

  「王爺一語中的。」袁芳正色道:「所謂俠以武犯禁,江湖勢力乃是最不穩定的因素,這些人一旦遭人蠱惑,很有可能與朝廷作對,成為反賊,不可不嚴制。」

  「嗯。」賈瑄微微頷首:「回頭本王上書朝廷,讓你做漕運總督,再兼個錦衣衛副指揮使。」

  「是,多謝王爺。」袁芳雙眸滿是喜色,收拾漕幫…他早就想做了。

  接下來、賈瑄又與河南巡撫吳繼東談了些新政以及河南本地的情況,與袁芳具體探討了一下整頓漕幫的事情,連開封知府李招元也詢問指導了一番。

  至於梁王趙曦,則是全程當了個看客,看著三位地方大員與賈瑄聊得火熱…


  而這三個人恰好都是他極力拉攏的對象,結果現在一個個都去捧賈瑄了。

  賈瑄的談話一直持續到了臨近傍晚才結束。

  梁王趙曦黑著臉從王船上走下,吳繼東等三人匆匆與他施了一禮、便走了。

  看著三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梁王雙拳緊握。

  「僭越、僭越,姓賈的這是把大秦當成他的囊中之物了嗎?」

  太上皇成立輔政殿時、幾位輔政大臣的職權就劃分的很清晰。

  汾陽王賈瑄、曹國公何銘堅輔軍機事,政事則由其餘三位輔政大臣主導。

  如今,賈瑄將曹國公何銘堅擠到北平府防備薊遼督師吳天佑,兵權獨攬還不夠。

  還要插手政務上的事兒。

  今天指導河南行政、指導漕運總督…還給他們封官許願,這不只是僭越。這是要代行皇帝事了。

  尤其是他與吳繼東說的那些話,只差明白的告訴吳巡撫、不要鳥自己這個梁王了。

  簡直是欺人太甚!

  「王爺,怎麼回事兒?幾位大人怎麼都走了?」王府管家太監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

  趙曦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跟賈瑄爭這個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撇清與白蓮教的干係。

  「大伴,你現在立即帶人去把水溶派來的人宰了,傳首京城。」

  「啊。」老太監低呼一聲,「這、王爺,汾陽王賈瑄勢大、若讓他在北境再立滅國之功…老奴怕這儲君之位即便傳到您手裡,您也坐不穩啊。」

  功高蓋主

  賈瑄如今已經是功高蓋主了。

  再讓他蓋下去、他下面的人怕是要給他加件衣服了。

  「我何嘗不知,可若不表明態度,下一個被圈禁至死的就是我了。」

  趙曦苦澀的一笑:「我現在總算明白,什麼叫功高蓋主主不疑,權傾朝野臣不忌了…」

  哪裡是什麼主不疑

  應該改成主不敢疑才對。

  老太監:「王爺,那今後我們怎麼辦?李妃娘娘那邊…」

  「該怎麼辦還怎麼辦,至於李妃…她沒做錯什麼。」

  趙曦沉聲道:「從今往後,與反賊徹底劃清界限,那些人今後來一個殺一個。

  至於朝堂上,本王現在還是太上皇欽點的儲君候選人,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該斗的也要斗。

  若太上皇要廢了我,也需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我,是沒有退路的。

  那些阻礙新政的人,該舍就舍,開封龐家、洛陽黃家,阻礙新政施行,明日把他們抄了、該殺殺,該流放流放!」

  「啊,這…」老太監驚疑的看向趙曦。

  之前王爺雖然口頭上、表面上支持新政,也做了不少工作,但在實際推行的時候總是點到為止,清水拂面。

  因為,他們忠王一系的根底就是舊黨。

  真要得罪狠了,人心就散了。

  殿下如今…

  「本王說了,本王沒得選。」梁王低吼道:「我做自己該做的,太上皇金口玉言在先、我不能給他廢掉我的口實。

  本王也想讓他看看,皇族子孫、也不都是蠅營狗苟,棄國棄家之輩。」

  老太監微微嘆了聲。

  這都是先永正帝、太后和忠王造的孽啊。

  「去吧,做的乾淨點。」梁王說完,一步步踏上了自己的馬車。

  其實,與水溶、建奴、殘元各部合作的事兒他一直在猶豫,心裡也一直有搏一把的念頭。

  可今日賈瑄態度讓他看明白了,自己若敢越雷池一步,後果將比那吳王還慘。

  吳王好歹還落得了個美名…

  ……

  「這個趙曦…倒是有幾分能力,做個太平君主的本事還是有的。」王船內,賈瑄微嘆了一聲。

  鐵網山大亂時,忠王、趙曦父子表現就很不錯,說起來賈瑄對這趙曦還有救命之恩呢。

  如今卻是成了對手。

  「是個人物。」陳後從後堂走了出來,聲音冷淡:「你這次又救了他,不怕他將來給你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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