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妙玉言秘 堅壁清野 三爺恩情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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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後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訴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縴手拿著根棍子、輕輕撥弄著面前的篝火。

  賈瑄坐在皇后身旁,靜靜聽著。

  數步之外,魏離月背負雙戟、神色中閃過一絲驚訝。

  :戴權可是大行皇帝的大伴,從小伴著皇帝一起長大的。

  卻沒想到,其人早就被後族給降服了,連子孫都落在了後族的手裡…

  也就是說,先永正帝最信任的人、竟然是皇后的人!

  皇后娘娘竟然把此等隱秘之事說與師弟…他們兩個…

  再想想之前自己在小船上隔著薄霧看到皇后娘娘披頭散髮,眼神空洞…

  「娘娘,我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站在賈瑄身後的妙玉忽然開口道。

  陳後看了看妙玉:「你都開口了,還有什麼當不當問的。」

  「我查過明香教卷宗,國舅爺陳柏的夫人…好像是南楚後裔、明香教中人…」妙玉定定的看著陳後:「她現在還活著麼?」

  「你說的沒錯,我那嫂子的確是明香教中人。」陳後淡笑道:「她被白蓮教高手襲擊,生下陳怡之後不久便離世了。」

  「原來如此…」妙玉神色微微一黯。

  賈瑄心中一動,原來如此…

  難怪二師姐的症狀與桃夭如此相似,原來都是在娘胎里受了白蓮教的寒掌所致。

  美婦敏銳的捕捉到了妙玉神色變化,皺眉道:「李妙妙是你什麼人?」

  妙玉默然道:「她是我小姨…」

  賈瑄詫異的看向妙玉,原來她和陳怡還是表姊妹關係。

  「那倒是巧了。」陳後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認真地對妙玉施了一禮:「聽說師太精通佛法,尤擅因果推演之術,本宮倒想請師太算上一卦。」

  「娘娘禮重了。」妙玉回了一禮,「未知娘娘想算什麼?」

  「吳王…」

  妙玉掐指一算,淡道:「娘娘,吳王已死。」

  「啊!」

  陳後臉色驟變。

  妙玉:「確切的說,太上皇詔令為吳王舉喪之時,他就已經死了。」

  陳後:…

  這個妙玉師太,說話能氣死人。

  「若是算偽隆武帝的話…」妙玉神色一正,手指在袖袍下飛快掐動,半晌之後才道:「德行不昭、禍根埋於左近,雖能避一時之禍,終歸難逃天譴。」

  「什麼!」

  美婦聞言、嬌顏色變,快步上前抓住妙玉的雙手:「此意何解?」

  妙玉任由她指甲掐入粉臂膀,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他有可能會死於親近人之手,不過娘娘別著急…他至少還有兩三年的壽數。」

  噗~

  魏離月剛拿起水袋泯了一口水,當場被她一句話整的噴了出來。

  別著急,趙元還能活兩三年…

  兩三年,倒真是不用太著急了。

  賈瑄也是無語:師太就是太實誠了。

  美婦急道:「可有法解。」

  「有」妙玉正色道:「所謂善惡有因,解鈴還須繫鈴人,能救他自己的只有他自己。

  若他能痛改前非,持身守正,多施仁善,上體天心、下尊民意,則可再有三十二年壽數。」

  賈瑄無語

  你這說的真的假的?

  人家能活幾年你都能推算出來…

  不過想想之前妙玉給賈寶玉算的那些,還真挺應驗的,把賈母老太婆哄得差點把她當真菩薩供起來了。

  「所以,別人救不了他?」陳後急道。

  妙玉淡淡道:「若娘娘能勸諫他為正,自然可救。」

  勸肯定是勸不了的,要是能勸、吳王就不可能走到這一步了。

  「你是說、他會死於親近人之手…」陳後緩緩放開妙玉的,妙眸流轉,「三郎,你是不是在他身邊放了人手了?」

  「是放了。」賈瑄正色道:「不過他們出海之後,便失聯了。」

  陳後:「所以,你的人會殺他?」


  「會的。」賈瑄毫不猶豫的道:「只要有機會,無論是綁架、還是屠戮,我的人不會有半點猶豫。無論有沒有我的命令…」

  莫林是賈瑄親自調教出來的,他的秉性賈瑄很清楚。一旦有機會、他會毫不猶疑的動手。

  現在莫林跟著趙元的人馬去了海上,聯繫不暢…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開啟。

  一切都交由他自己判斷。

  既然現在都還沒有消息,那就證明時機還不成熟,或者其中出了什麼意外。

  陳後臉色瞬間煞白,明眸不無祈求的看向賈瑄。

  賈瑄正色道:「現在他們在海上,我也聯繫不到…若戴權能抓住吳王,按照娘娘您的諭旨轉投西洋,我可以把人撤回來。」

  若聯繫不上,莫林把吳王趙元的腦袋割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娘娘您可能誤會了。」妙玉正色道:「趙元的死劫,不在某個人身上,即令我家少主將人撤回,一旦他勢盡、憑他不修德行,胡自妄為,想弄死他的人不會只是一人。

  所以,真正能改變他命數的只有他自己,若不棄惡從德,憑他刻薄寡恩的性子,仙神難救。」

  賈瑄識趣的沒說話

  心中卻也覺得妙玉說的有幾分道理。

  從掌握的信息來看,趙元比他老子還要刻薄寡恩,對身邊的人也沒什麼恩德可言。

  加上其胡作非為,不是勾聯反賊就是串聯異族。

  這種人一旦失勢,最先要弄死他的便是身邊的人。

  趙元身邊的中車府精銳、賈瑄是了解的,這些人腦子裡除了忠誠於皇帝、皇室之外,不少人還將自己當成了大秦華夏的守護者。

  看著趙元與倭寇、紅毛鬼為伍,這些人是也會有逆反心理的。

  「娘娘…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兒。」賈瑄想了想還是說道:「當年皇帝命人在江南檢拔訓練中車府精英,好像收了不少倭亂遺孤…」

  皇后一聽,整個人彷如雷擊,一屁股坐在了木墩上。

  中車府的底子,她比賈瑄更加清楚。

  當年戾皇帝秘密培養中車府,為避太上皇耳目、專門選擇浙江沿海之地,收羅了不少太宗時期倭亂留下來的孤兒。

  這些人的父母親族都是為倭寇所害,他們不可能不記得這個仇。

  而今

  趙元竟然帶著這些人與倭寇合作,對付大秦。

  這不是在找死嗎!

  若他趙元還是那個皇子,還有兵馬錢糧,這些人多半會隱忍不發,若他一旦失勢。

  這些人能饒過他?

  以陳後的精明,自然能推演出來。

  一飲還一啄。

  正如妙玉所說,德行不修、反噬其身。

  他的下場,都是自己作的。

  他好死不死,跑到大海之上,誰也救不了他,只能自生自滅了。

  「娘娘,術卦之言,無需盡信。」看著美婦擔憂的樣子,賈瑄只能安慰道。

  妙玉清冷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笑意:「少主說的不錯,我算的十次九次不准,娘娘不用太在意。」

  皇后緩緩搖了搖頭。

  …

  與此同時。

  科爾沁草原。

  鎮北王城。

  因為時間緊急。

  鎮北城也只完成了四面城牆、城門,護城河、吊橋,以及王城中心的王府,以及幾座大糧倉。

  剩下的一應民居、兵營都還未開始建設。

  遷居入城的科爾沁部落近六萬兵馬,五萬青壯、並兩萬朝廷援軍都還住在臨時的軍帳之中。

  戰馬,成熟的牛羊,糧草通通入城。

  守城物資,器械也在緊張的準備中。

  王府大殿之上,鎮北女王高坐王座之上,女王府詹事、戶部主司薛蝌風塵僕僕的站在大殿上:「稟大王,我科爾沁十三萬老弱婦孺,並且牛羊二十萬日前已抵宣府鎮,綏遠侯董肅親自下令安置…

  此外,我城中糧草器械,足夠堅持半年以上。」

  「好,很好,薛主司辛苦了。」女王布木布泰微微頷首,目光掃向殿中諸部首領,將校,以及王府署官們。


  「據可靠消息,建奴大軍已經開拔,反賊代善、黃台吉兩部兵馬近四十萬,聯民夫、青壯號稱七十萬大軍。

  最多再有十天,兵鋒將至鎮北王城。

  目前尚不知主攻我部的是黃台吉所屬的朝鮮僕從軍,還是代善的八旗兵。

  甚而至於,元庭也有可能派出兵馬加入圍城之戰。」

  女王此言一出,殿中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七十萬大軍,哪怕只有一半…兵力上對鎮北王城也是三比一的。

  「不過!」

  女王緩緩站起身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有堅固的城池,安全的水源,充足的糧草器械。他們就是來再多人也休想攻破鎮北王城。

  我們的目標是拖住他們一半以上的人馬,至少半年!

  待得朝廷大軍犁庭掃穴之時,便是爾等的末日。

  封侯拜相、封妻蔭子,這樣的機會幾世難遇。你們的妻兒老小就在關內。

  能不能拖住敵軍,保他們榮華富貴,全看諸君了!

  諸君,朝廷在看著你們,汾陽王在看著你們。

  本王,將與你們共進退!」

  眾將齊聲高呼:「願為大王效死,為汾陽王效死!」

  「願為大王效死,為汾陽王效死…」

  「…」

  「今日遷入新城,萬事煩擾,便先散了吧。再過幾日、本王設下大宴與諸君共樂。」

  「臣等告退。」

  待諸將散去之後,女王才長出了一口氣。

  「說好年後回京的,現在看來,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女王陛下不會又想跑路了罷。」一襲白裙從幕後走了出來,星眸中帶著些許揶揄。

  「到底你是王還是我是女王?」大玉兒轉過頭,很是鬱悶的看向走進來的陳怡。

  年前,春節時。

  女王便安排好了一切事宜,造城什麼的都交給王府主事和諸部長老去做,就想跑回京城和那人團聚一番,然後再回來。

  卻被陳怡給攔了下來。

  「當然你是女王了。」

  陳怡笑盈盈的道:「若沒有你坐鎮,遷民入關,堅壁清野的事情不會那麼順利。」

  「是他派你來監視我的?」大玉兒妙眸微凝。

  「不是。」

  陳怡淡笑道:「我是為你好,這一戰、若鎮北王城守住了,科爾沁部將是首功一件,屆時、你這大秦第一女王也將永載史冊,你的子民也將因你而福澤百代。」

  女王鳳眸微斜:「還不是被你們師姐弟逼的。」

  想想這一年不到的時間,科爾沁部從建奴的鐵盟變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的傑作,當然也少不了眼前這個白衣女子。

  看上去溫雅、閒怡。

  實際也溫雅閒怡。

  但其手腕卻一點不比心裡的那個壞男人差。

  這幾個月,女王殿下幾乎都是順著對方的指揮棒去做的。

  幾次借自己的手,將原本還有些雜音的科爾沁部驕兵悍將們治的服服帖帖的。

  這次遷民入關,堅壁清野也是她想出來的毒計。

  如此

  科爾沁部的老弱婦孺都被送到了關內。

  剩下的精兵青壯們,哪怕不為了功勳,為了他們的妻兒子女也會死戰到底。

  背靠堅城

  兵精糧足

  這個女人,是給建奴準備了一台末日絞肉機啊。

  「對了,你說三郎什麼時候會來支援我們?」女王不無期待的看向陳怡:「開戰十天能到嗎?」

  這麼長時間不見,她想了。

  想與他一起策馬在草原上馳奔,

  她在前,他在後。

  「不能!」

  陳怡淡淡的搖了搖頭:「吳王薨逝,江南不穩,師弟下江南去了…另外,西邊草原十八部也動了。


  師弟即便要馳援,首選的目標也不是鎮北城。」

  鎮北王城存在的意義就是吸引、消耗建奴兵馬。

  接下來的大戰,將是生死國戰。

  「下江南…」女王明眸閃過一絲幽怨:「他倒是瀟灑…早跟他說,讓他給我個孩子,非不願、若他願意,等打完這一戰,他都有兒子了。」

  陳怡:……

  這蒙女就是不一樣,要孩子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她明顯是想多了。

  師弟什麼人自己不清楚?

  嫡長子不出,哪兒有她的機會。

  ……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寬闊的運河上,五艘掛著賈字王旗的大型福船終於趕到。

  賈瑄、皇后、魏離月、妙玉師太一起乘坐小船重新回到了王船上。

  待得一行人登船之後,福船掛起滿帆,星夜兼程往揚州趕去。

  臨近正午

  大朝會廷議結束。

  關於逆賊東方盛、賈寶玉等十八人的判決也議定了,與昨日庭審記錄一起,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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