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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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抬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了句傻瓜玩意兒之類,繼續用樹枝扒拉火堆。

  於是乎陸北不再多言,思想改造是需要一定時間的,非一朝一夕可塑造出的,對方並不頑固,只是羞恥心和所接受的封建糟粕教育在作怪。

  改造一個舊時代的苦難人,從而將對方轉換成己方的力量,雖然這份力量很小,渺小到忽略不計。

  這正是所處這支軍隊偉大之處、頑強的戰鬥力,以及戰無不勝的秘訣,是敵人飛機大炮、任何先進武器所無法比擬的。

  結束夜課後,眾人回到營房內休息。

  陸北代替張威山站崗巡邏,背著三八式步槍,點燃一支煙,陸北一個人在密營附近轉悠。

  他已經習慣這片原野密林,走到布置陷阱狩獵山中野物的地方看看,去到河邊堆砌起的石壩子旁,拿起簍子查看一下漁獲,走到馬廄旁給戰馬加了半袋子精糧。

  馬是繳獲而來的,大部分是本地馬種,也有幾匹東洋馬,日本人的馬很精貴,是用歐美等國的優等馬雜交培育出的,需要精養才行。

  夜晚繁星點點,山風吹拂起樹梢松林,發出沙沙聲。

  回到密營,陸北站在崗哨點。

  呂三思披著軍服從營房內出來:「小陸,你那個明天訓練任務有什麼安排嗎?」

  「沒什麼特別安排。」

  「那行,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好。」

  說罷,呂三思披著衣服返回營房。

  直至凌晨時分,宋三過來接替陸北站崗放哨。

  ······

  翌日。

  晨光微熹時,陸北便早早處理好個人衛生。

  呂三思牽著兩匹東洋大馬而來,裝備好騎具,陸北對於騎馬這件事略顯生澀,南船北馬是一件恆古不變的事。

  跟正在刷牙洗臉的張威山打了個招呼,陸北去廚房領取乾糧,得益於繳獲而來的物資頗為充裕,今天的早飯是蒸饅頭。

  顧大姐昨晚便連夜發了面,揭開蒸籠濃濃蒸汽散開,碩大的白面饅頭遇著冷氣,瞬間瘦身。

  「多拿兩個,吃不飽怎麼能行。」顧大姐極為熱情的往乾糧袋裡塞了四五個大白饅頭。

  陸北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真香,大姐您手藝真好。」

  「啥手藝不手藝,誰家老娘們兒不會做飯,那不得被趕出去?」

  咀嚼幾口,陸北問:「那女孩咋樣,有啥情況?」

  顧大姐蓋上蒸籠,頗為可憐的說:「也是個可憐人,昨晚回去咱們婦女團的同志也對她開導過,些許是面生,住段日子就曉得咱們隊伍的好了。

  昨晚半夜裡,那丫頭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哭,問她咋回事兒也不說,這事急不來得慢慢開導。」

  「拜託婦女團的同志多開導開導,我怕那丫頭想不開,萬一走上絕路就不好了。」陸北擔心的說。

  「放心,有咱們看著,大姐保證。」

  「謝了,我走了。」

  打包好乾糧,陸北走出廚房。

  顧大姐拿著菜刀追出來:「這燉肉呢,吃兩口唄?」

  「不了,執行任務。」

  揮手告別,陸北來到密營外的草地,將乾糧袋丟給呂三思一個,後者顧不得燙先往肚子裡塞了一個。

  踩著馬鐙上馬,拉起韁繩,兩人離開密營。

  陸北在路上問起呂三思這次執行什麼任務。

  「去大松屯兒,軍部傳來信說前陣子有偽軍森林警隊去大松屯兒,團長讓咱們派人過去偵察一下,打探情況。倉庫里有些剩餘物資,看看能不能和老百姓換點東西,讓農會的同志幫忙去縣裡代售。」

  大松屯兒是附近一個村子,當地老百姓和抗聯關係緊密,隊伍所需的物資有一部分就是在大松屯補給而來。隊伍和群眾就像是魚和水,失去了水,魚也不能存活。

  陸北騎術並不精湛,談不上快馬加鞭,倒是呂三思騎術精湛,甚至可以在馬背上跳來跳去,向陸北展示他的騎術。

  「我還不是團里騎術最好的,最好的是王貴,原青年連連長。」呂三思說。

  「青年連,我記得沒這號人吶?」


  「不巧,你來隊伍躺在床上鬧瘧疾的時候,他就前往抗聯軍校學習去了,以後有機會我向你介紹。」

  陸北咂舌道:「咱們還有軍校啊?」

  「啥沒有啊,就飛機坦克整不來,要啥有啥。」呂三思頗為自傲。

  隨後,他又感慨著,若是當初自己沒有在偵察敵情時被漢奸抓住,說不準也會被團長馮志剛指派去抗聯軍校學習。

  一路聊著,不知不覺中兩人來到大松屯兒。

  還未踏進村子,陸北便瞧見村子入口處有一棵巨大的紅松,粗大的主幹需數人環抱才可。

  安全起見,兩人並未直接進入村子,而是將戰馬系在附近林子裡,割了些馬草讓馬兒咀嚼。

  呂三思拿過陸北的望遠鏡觀察,村子外的農田中有老百姓在耕種,大松樹旁還有小屁孩在嬉笑打鬧,所見之處一片祥和,沒有什麼異樣。

  抱著望遠鏡,兩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還是進村打探一下情況,這也不像是遭了日偽軍『討伐』的樣啊?」陸北提議道。

  「先等等。」

  呂三思說:「看看村裡有人進山打柴,咱們也好問問。」

  「行吧。」

  兩人便窩在一處草甸子躲起來,直到下午三點多時,有個半大小子背著藤簍從村子裡出來,看樣子準備進山拾撿松針回去。

  見對方進了林子,兩人便起身朝對方方向找去,在一片松針林子裡找到他。

  少年看見背著槍的兩人嚇了一跳,當即丟下背簍準備跑。

  「小子,我們是抗聯的。」呂三思說。

  對方聽見是抗聯,這才停下。

  「幹啥?」

  呂三思溫聲問道:「村裡有日偽漢奸嗎?」

  「沒瞧見有。」

  「認識孫大林不?」

  孫大林是大松屯兒的保長,也是太平川區委代表之一,以及當地農會負責人。

  少年木訥的點點頭:「誰不認識,咱們村兒的保長,不過孫老頭兒快嗝屁,他家裡人都準備棺材了。」

  「咋回事兒啊,這孫老頭兒一向身體不錯,冬天都能鑽冰窟窿的主兒,咋快不行了?」

  「這我哪兒知道,反正快不行了,家裡人都張羅著打白幡兒呢!」

  忽然,呂三思嚴肅起來:「少扯犢子,村兒里真沒漢奸,前些日子偽軍漢奸不是去了你們村兒嗎?」

  「你問我有沒有,又沒問來過沒,人家歇了一宿就走了。」

  少年似乎並不畏懼抗聯,死命要和呂三思掰扯清楚。陸北扯開呂三思,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奶糖遞給少年,後者一手抓過,扯開包裝紙塞進嘴裡。

  陸北笑呵呵的問:「說正經的,村里現在到底咋樣?」

  「就這樣唄。」

  得了,白問一場。

  既然村里沒有漢奸武裝,那麼可以進村兒看看,如果是孫大林病入膏肓才導致與隊伍斷了聯繫,那就及時建立聯繫,恢復地方組織工作才行。

  兩人幫少年撿了滿滿一背簍的枯松針,又撿了兩捆樹枝用藤蔓捆好,跟著他走出松林子。

  走在進村的路上,農田裡耕種的老百姓抬頭看了眼,繼續在地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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