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人心難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丁一鳴是個心思重的人,上學的時候,一到考試,他的嘴角肯定會起泡,就算是成績不錯,進入前十名了,他也會這樣,後來有人說他是考試恐懼症,其實他不害怕考試,就是性格內向,自己把自己嚇著了。

  上學的時候,他並不是個優秀的人,內向的性格,讓他總是被動地選擇,幸好蘭香雖然霸道,卻是個溫婉美麗的女人,這也許就是傻人有傻福,他從農村娃搖身一變成了城裡人。

  丁一鳴沒有告訴老媽表哥沒了,雖然這幾年互相來往不多,但是他怕提起大舅的兒子,會讓老媽想起她的哥哥。

  平靜了一下,他走到老媽的房間,看到她正聚精會神的在看電視,轉身走到陽台老媽坐的椅子上給弟弟國棟打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是國棟不耐煩的聲音:「誰呀,這時候最忙,打什麼電話。」

  丁一鳴深呼一口氣說道:「國棟是我。」

  對面哎喲一聲笑道:「原來是大哥啊,早晨發來幾件貨,我正在忙乎呢,你打電話有事?」

  「秀芝沒跟你說嗎?我看群里沒有你,但是秀芝在群里,表哥上午沒了。」

  哦,我們倆都在忙著幹活,她可能沒看手機,沒聽她說表哥的事,這麼突然,是啥病?

  「這個時候發病,大部分都是疫情引起的,我聽蘭老師說是在單位發病,同車間的工友送他去醫院,走在半路就咽氣了,急病。」丁一鳴啞著嗓子說道。

  「得上這種病,誰都沒辦法,我們這裡天天做核酸檢測,我們都是早早就去排隊,不然白天沒有時間去,整這個小店綁身子,哪裡都去不了。」

  聽話聽音,丁一鳴知道弟弟這麼說是沒有去參加表哥葬禮的意思,但是還是問了一句:「我們這裡挺嚴,春城那邊也一樣,據說這邊過去的人都不讓出站台。」

  對面的國棟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我們和表哥來往不多,要不是去年建個家人群,互相電話都不打一個,表哥死了,以後來往更不多了,大哥,你還有事嗎?秀芝要出去一下,我過去賣貨。」

  「哦,沒事了,我一會兒問問丁麗,要是我們都不去,就轉點錢給大嫂,媽還活著,我們也算代表她。」

  「大哥都死了,以後我們跟他們也沒啥來往,這個錢花不花都行,我問問秀芝吧,好了,我去賣貨了。」

  丁國棟的語氣,丁一鳴知道他根本沒想隨禮的事,電話博上丁國棟和丁麗挨著,他又撥通了妹妹電話。

  電話倒是第一時間接通了,能聽到裡面打麻將的聲音,然後才是丁麗的聲音:「大哥,我在麻將館兒呢,是不是媽有事了?」

  丁一鳴苦笑了一下,剛才國棟根本沒有提起老媽,妹妹接通電話先問老媽,還算是有點兒人情味。

  他開口說道:「你看到群里消息了嗎?表哥沒了,我是聽你大嫂說的,剛才我問國棟,他沒看手機,也是剛知道。」

  「哦,你說的是大舅家的王德貴吧,我沒看手機,忙著打牌了。」

  「行了行了不說了,都忘了吃牌了,你打電話啥意思,要是隨禮別找我,人都死了,我家孩子結婚他們也沒來,掛了。」

  聽到手機里響起嘟嘟聲,丁一鳴舔舔嘴唇,都在忙自己的事,死人這麼大的事好像只有死者本人一家重視,真是人情如紙。

  打了兩個電話,丁一鳴的心靜了下來,都說生死是大事,現在看也不準確,自己的事都是大事,別人的事可能連小事都算不上。

  蘭香從屋裡出來,看到站在地中間的丈夫問道:「你剛才是給你弟弟妹妹打電話了?他們和表哥走動不多。」

  「你跟曲萍聯繫了?表哥的事怎麼樣了?」丁一鳴問道。「

  」我剛才和曲萍還在聯繫,她說表哥單位承認是工傷,但是出的錢不多,雖然是工作期間發現病情,但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病,得解剖才能知道病情。」

  丁一鳴點上煙抽了一口說道:「醫院沒有說是死於什麼疾病嗎?現在的醫院人滿為患,醫生也都麻木了,現在每天都有死人,連火葬場都排隊。」

  「我們要是去不了就給曲萍轉錢吧,國棟和小麗都沒有花錢的意思,我們也就別張羅了,自己花自己的。」丁一鳴把菸頭在煙缸里摁滅,低聲說道。

  屋裡看電視的老媽這時出來,一隻手伸進褲腰,丁一鳴知道老媽要去衛生間,對蘭香使個眼色,蘭香轉身走過去,扶著婆婆進衛生間。

  沖完馬桶,王桂蘭走到沙發邊坐下問兒子:「老大,你找個車送我回去吧。」


  丁一鳴看看老媽,不像是犯病的樣子,開口問道:「你怎麼又想回去了》你要回哪兒?」

  「我想回國棟家,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了,這幾天你也不領我出去,是不是嫌我煩了?人老了,到哪兒都討人嫌。」

  蘭香聽到婆婆這麼說話,走過來坐到婆婆身邊說道:「媽,你沒看你兒子嘴都起泡了?他不是不領你出去,也不是嫌乎你。」

  「那是什麼原因?前幾天下雨,後來看門老張沒了心情不好,現在又是誰沒了?」王桂蘭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明顯的不滿。

  「媽,你是住夠了想換換地方嗎?那就讓國棟來接你,你想住誰家就住誰家。」蘭香也生氣了,看著婆婆說道。

  丁一鳴擺擺手示意蘭香別說了,抓著老媽的手說道:「媽,這兩天事多,不是不領你出去,外面總有死人的,還是待在家裡安全,我大舅家的大哥沒了,剛到六十,連工資都沒開過呢。」

  「你說的是德貴兒?那孩子孝順,你大舅後來得病,都是他伺候的,沒想到這麼年輕就沒了。」

  「你還記得他的名字?好幾年沒看到他了吧?」丁一鳴湊近老媽說道。

  王桂蘭撇撇嘴說道:「我當然記得他名字,我是他姑,老話說姑舅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著筋,德貴兒對我挺親的,我去你舅家,他給我買過好吃的。」

  「他現在沒了,你想他嗎?」

  「想有啥用,人死如燈滅,剛死時有人記得你,過幾年都忘了,要是你活著的時候人緣好,說不定還有人給你燒燒紙錢。」

  丁一鳴不想讓老媽說下去,笑著說道:「媽,想不想喝安慕希?」

  聽到安慕希,王桂蘭高興了,可是她沒有直接說要,而是小聲問道:「還有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