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又要光頭了嗎？
系統桌面上，已經放好了帶有 Online Judge（OJ）地址的瀏覽器快捷方式。郭曉川點開後，發現界面和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不過菜單內容大差不差，他熟門熟路地登錄了座位上分發的帳號。
機房裡迴蕩著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偶爾夾雜著拖動椅子的輕響和壓低的討論聲。
「這個 OJ是頭一回見，跟咱校賽用的不一樣。」郭曉川轉頭對身邊兩人說。
「我看看我看看」，尹平把頁面拉到了最底下，「這好像是他們自己做的OJ，『CNUOJ』，楚南大學OJ！」
「啥？他們還有自己的OJ！」彭峰驚訝道。
「咱校賽用的好像是個開源的，平時刷題也沒聽說有雲麓大學的『YLUOJ』。」郭曉川補充道。
「這也太專業了，跟咱們根本不是一個 level。」尹平咂咂嘴，十分羨慕。
「準備好，志願者開始發題冊了。」彭峰提醒，「拿到就拆訂書釘，每人分幾道題看，能提高效率。上次校賽這招，我覺得挺有用。」
「有毛用啊，還不是光頭。」尹平毫不留情地吐槽。
說話間，題冊已經發到了手裡，封面光潔，紙張厚實，印刷清晰，和他們自己列印的簡陋資料形成鮮明對比。
「楚大這麼闊氣嗎！」彭峰拿起題冊，「每個隊三份，根本不用拆釘子了。處處透著有錢，感覺我們好窮啊。」
「咱們學校可不窮，」尹平立刻糾正，「每年決算經費，雲麓還是比楚大高一截的。回頭你看看機器人、電子設計，搞得風生水起。「
「那大概只是咱們ACM比較窮吧。」郭曉川無奈嘆口氣。
「嗯！」尹平彭峰同時撇著嘴點了下頭，一臉認同。
「比賽正式開始。」廣播傳來公告，OJ頁面上顯示的動態時間也進入了比賽起止區間，刷新後，賽前隱藏的各項功能菜單齊刷刷展開。
彭峰嘩啦啦地把題冊從頭翻到尾，尹平翻一頁嘆一口氣。
郭曉川翻了兩三道題，比起上次校賽，這次好在能大致理解題目要求了，不過一時沒有什麼頭緒，於是點開了 OJ的排名頁。
「看下 B、D、G三題，都有一些隊伍過了。」郭曉川招呼兩個隊友，手指點著屏幕，「按照網上說的，『跟榜』做，有人過的題肯定相對簡單些。」
「對對對，你上次那個理論怎麼說來著，先做容易的題罰時少。」彭峰接話。
「能過就不錯了，還管什麼罰時呢。」尹平接道，「那我看 G題，你們看另外兩個。」
「這 B題和 D題怎麼全英文啊，好幾個單詞不認識。」彭峰對著題冊皺眉。
「砰」的一聲，郭曉川把一本《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拍在桌上，「請。」
「牛逼啊，這都帶了。」尹平驚訝地說。
「電子詞典不讓帶，但只要是紙都能帶。」郭曉川解釋，「POJ上到處是英文題，估計以後比賽要經常遇到，詞典得帶一本。」
彭峰開始悶著頭翻字典，郭曉川也繼續讀題，時而刷新一下排名頁面。
時間靜靜地流逝，場內的討論漸漸密集。陸續有隊伍過題的慶祝聲從不同方向傳來，志願者們也開始拿著各色氣球穿梭在隊伍之間。
過了一會兒，尹平先開口：「G題是給個單詞對照表，把一種語言翻譯成另一種。」
「B題是，呃……，是一個機器人從這個點出發，」彭峰磕磕絆絆地說，「然後只能往四個方向走，有的地方又不能走，呃……有的地方……算了你們還是自己看吧。」
「三個題我都看了，」郭曉川接過話，「B題是機器人走迷宮，D題是曆法換算，輸出格式特別複雜。G題就像尹平說的那樣。」
「哪個能搞？」彭峰急著問。
「都不會……」郭曉川說。
短暫的沉默降臨在他們三人之間，只能聽到周圍其他隊伍噼里啪啦的敲鍵聲，那聲音聽起來既讓人焦躁，又讓人羨慕。
「前一陣子從圖書館借了《算法設計與分析》，裡頭提到的回溯法好像可以做 B題這個迷宮。」郭曉川撓撓頭，「但是一層一層的搞得我有點懵，就暫時沒推進。」
「我知道數組可以用下標做映射，」尹平盯著 G題，「但是單詞它也做不成數組下標啊。」
「要不我試試 D題，」郭曉川想了想，「雖然曆法換算規則看著麻煩，但仔細點理清思路說不定也能搞定。」
「OK，我再看看別的題。」彭峰應道。
「我翻翻資料啊，看能不能把 G題解決了。」尹平從書包里扒出幾本不知哪裡淘來的教材翻閱起來。
場上的氣球漸漸多了起來，志願者頻繁從隊伍旁經過，三人越發焦灼，那鮮艷的色彩每一次掠過眼角，都讓他們的心情更沉重一分。
眼看代碼里的`if``else`越來越多，郭曉川越寫越覺得不對，可已經寫了不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將題目條件一個個分類討論下去。（`if`、`else`：程序設計里的分支判斷）
「槓 274是什麼？」郭曉川看著 CodeBlocks的編譯錯誤一臉懵，只見編譯器上一串紅色的「`error: stray '\274' in program`」樣子的提示，斜槓後面跟著不同的數字。
「沒見過，完全沒見過。」彭峰皺眉在一旁盯著顯示器。
「第幾行？」尹平湊過來看，手指在那行代碼上划過，「看不出錯啊。」
「你們有哪個題有想法了沒？電腦桌面有個代碼列印的連結，我把代碼列印了，電腦給你們用？」郭曉川問。
「竟然能列印代碼？」尹平表示驚訝。
「ACM比賽三個人共用一台電腦，代碼 debug太耗時，允許列印後，對著A4紙『人肉』調試，把鍵盤讓給隊友敲別的題。」郭曉川解釋道，「之前在網上看比賽規則有提到，咱們雲麓校賽倒是沒提供這個功能……」(debug：調試)
「唉，楚大真有錢。」彭峰面對這一校賽差異，又無力地感嘆了句。
「那不用列印了，你繼續調試，我們也沒啥思路。」尹平坐了回去，繼續翻他的資料。
郭曉川眼睛盯著屏幕，手伸到包里摸索。彭峰看到，突然想起什麼，一瓶薄荷味木糖醇拍在桌上：「找這個是吧，後勤保障絕對到位!」
郭曉川輕笑一下，丟了一顆到嘴裡嚼著，一條條重新檢查代碼邏輯。改了幾處小問題，但那個`\274`的編譯錯誤就像釘在那裡一樣紋絲不動。
「我上個廁所，順便刺探一下軍情。」彭峰起身離開。
「要不交一個試試？」尹平提議。
「好。」郭曉川提交了代碼，很快得到了 OJ的反饋，「Compile Error」（CE，編譯錯誤），信息和 CodeBlocks給出的如出一轍。
「見了鬼了。」尹平抱怨道。
「有10個氣球的隊了！」彭峰沖了回來。
郭曉川點開 OJ的排名頁，「是楚大的隊，老人應該都去出題了，新手還能這麼猛。」
「咱們也不差，蘇明單挑在第二， 9個題，說不定還能逆風翻盤。」彭峰看著排名說道。
「你的肖神也不怎麼樣嘛，二十多名去了，光咱學校都還有兩個隊在他們前面。」尹平調侃道。
「還是專心解決咱們的『一個氣球萬歲』吧。」彭峰垂頭喪氣地拿起題冊，示意尹平讓郭曉川繼續調試代碼。
過了一會兒，場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高斯白噪聲般的討論。「 4小時，封榜了。」郭曉川告訴隊友。
「高手們又要開始暗中較勁了。」尹平接話。
「我重寫了一遍代碼，槓 274沒了，」郭曉川雙手放開鍵盤，往後一靠，「但是 WA來 WA去的，怕是調不出來了。」（Wrong Answer，WA）
「又要光頭了嗎？」尹平邊說邊有氣無力地用額頭一下下輕磕著桌面。
「我再看看別的題。」郭曉川拿起了題冊。
封榜後場內的氛圍越發凝重，大多隊伍的討論聲漸弱，變為對著編譯器或排名頁面的發呆。
零星爆發出隊伍過題的歡呼，在逐漸靜下來的賽場上格外刺耳，讓三人羨慕又嫉妒。
「還剩 40分鐘，準備想想一會兒吃啥吧。」彭峰無奈地把題冊甩到一邊。
「我已經到極限了，看了半天『哈希』，沒看懂。」尹平也垂頭喪氣。
在紙上寫寫畫畫了半天的郭曉川突然輕輕一拍桌：「這個能搞！」
機房裡迴蕩著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偶爾夾雜著拖動椅子的輕響和壓低的討論聲。
「這個 OJ是頭一回見，跟咱校賽用的不一樣。」郭曉川轉頭對身邊兩人說。
「我看看我看看」，尹平把頁面拉到了最底下，「這好像是他們自己做的OJ，『CNUOJ』，楚南大學OJ！」
「啥？他們還有自己的OJ！」彭峰驚訝道。
「咱校賽用的好像是個開源的，平時刷題也沒聽說有雲麓大學的『YLUOJ』。」郭曉川補充道。
「這也太專業了，跟咱們根本不是一個 level。」尹平咂咂嘴，十分羨慕。
「準備好，志願者開始發題冊了。」彭峰提醒，「拿到就拆訂書釘，每人分幾道題看，能提高效率。上次校賽這招，我覺得挺有用。」
「有毛用啊，還不是光頭。」尹平毫不留情地吐槽。
說話間，題冊已經發到了手裡，封面光潔，紙張厚實，印刷清晰，和他們自己列印的簡陋資料形成鮮明對比。
「楚大這麼闊氣嗎！」彭峰拿起題冊，「每個隊三份，根本不用拆釘子了。處處透著有錢，感覺我們好窮啊。」
「咱們學校可不窮，」尹平立刻糾正，「每年決算經費，雲麓還是比楚大高一截的。回頭你看看機器人、電子設計，搞得風生水起。「
「那大概只是咱們ACM比較窮吧。」郭曉川無奈嘆口氣。
「嗯！」尹平彭峰同時撇著嘴點了下頭，一臉認同。
「比賽正式開始。」廣播傳來公告，OJ頁面上顯示的動態時間也進入了比賽起止區間，刷新後，賽前隱藏的各項功能菜單齊刷刷展開。
彭峰嘩啦啦地把題冊從頭翻到尾，尹平翻一頁嘆一口氣。
郭曉川翻了兩三道題，比起上次校賽，這次好在能大致理解題目要求了，不過一時沒有什麼頭緒，於是點開了 OJ的排名頁。
「看下 B、D、G三題，都有一些隊伍過了。」郭曉川招呼兩個隊友，手指點著屏幕，「按照網上說的，『跟榜』做，有人過的題肯定相對簡單些。」
「對對對，你上次那個理論怎麼說來著，先做容易的題罰時少。」彭峰接話。
「能過就不錯了，還管什麼罰時呢。」尹平接道，「那我看 G題，你們看另外兩個。」
「這 B題和 D題怎麼全英文啊，好幾個單詞不認識。」彭峰對著題冊皺眉。
「砰」的一聲，郭曉川把一本《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拍在桌上，「請。」
「牛逼啊，這都帶了。」尹平驚訝地說。
「電子詞典不讓帶，但只要是紙都能帶。」郭曉川解釋，「POJ上到處是英文題，估計以後比賽要經常遇到，詞典得帶一本。」
彭峰開始悶著頭翻字典，郭曉川也繼續讀題，時而刷新一下排名頁面。
時間靜靜地流逝，場內的討論漸漸密集。陸續有隊伍過題的慶祝聲從不同方向傳來，志願者們也開始拿著各色氣球穿梭在隊伍之間。
過了一會兒，尹平先開口：「G題是給個單詞對照表，把一種語言翻譯成另一種。」
「B題是，呃……，是一個機器人從這個點出發，」彭峰磕磕絆絆地說，「然後只能往四個方向走，有的地方又不能走，呃……有的地方……算了你們還是自己看吧。」
「三個題我都看了，」郭曉川接過話，「B題是機器人走迷宮，D題是曆法換算，輸出格式特別複雜。G題就像尹平說的那樣。」
「哪個能搞？」彭峰急著問。
「都不會……」郭曉川說。
短暫的沉默降臨在他們三人之間，只能聽到周圍其他隊伍噼里啪啦的敲鍵聲，那聲音聽起來既讓人焦躁，又讓人羨慕。
「前一陣子從圖書館借了《算法設計與分析》，裡頭提到的回溯法好像可以做 B題這個迷宮。」郭曉川撓撓頭，「但是一層一層的搞得我有點懵，就暫時沒推進。」
「我知道數組可以用下標做映射，」尹平盯著 G題，「但是單詞它也做不成數組下標啊。」
「要不我試試 D題，」郭曉川想了想，「雖然曆法換算規則看著麻煩，但仔細點理清思路說不定也能搞定。」
「OK，我再看看別的題。」彭峰應道。
「我翻翻資料啊，看能不能把 G題解決了。」尹平從書包里扒出幾本不知哪裡淘來的教材翻閱起來。
場上的氣球漸漸多了起來，志願者頻繁從隊伍旁經過，三人越發焦灼，那鮮艷的色彩每一次掠過眼角，都讓他們的心情更沉重一分。
眼看代碼里的`if``else`越來越多，郭曉川越寫越覺得不對，可已經寫了不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將題目條件一個個分類討論下去。（`if`、`else`：程序設計里的分支判斷）
「槓 274是什麼？」郭曉川看著 CodeBlocks的編譯錯誤一臉懵，只見編譯器上一串紅色的「`error: stray '\274' in program`」樣子的提示，斜槓後面跟著不同的數字。
「沒見過，完全沒見過。」彭峰皺眉在一旁盯著顯示器。
「第幾行？」尹平湊過來看，手指在那行代碼上划過，「看不出錯啊。」
「你們有哪個題有想法了沒？電腦桌面有個代碼列印的連結，我把代碼列印了，電腦給你們用？」郭曉川問。
「竟然能列印代碼？」尹平表示驚訝。
「ACM比賽三個人共用一台電腦，代碼 debug太耗時，允許列印後，對著A4紙『人肉』調試，把鍵盤讓給隊友敲別的題。」郭曉川解釋道，「之前在網上看比賽規則有提到，咱們雲麓校賽倒是沒提供這個功能……」(debug：調試)
「唉，楚大真有錢。」彭峰面對這一校賽差異，又無力地感嘆了句。
「那不用列印了，你繼續調試，我們也沒啥思路。」尹平坐了回去，繼續翻他的資料。
郭曉川眼睛盯著屏幕，手伸到包里摸索。彭峰看到，突然想起什麼，一瓶薄荷味木糖醇拍在桌上：「找這個是吧，後勤保障絕對到位!」
郭曉川輕笑一下，丟了一顆到嘴裡嚼著，一條條重新檢查代碼邏輯。改了幾處小問題，但那個`\274`的編譯錯誤就像釘在那裡一樣紋絲不動。
「我上個廁所，順便刺探一下軍情。」彭峰起身離開。
「要不交一個試試？」尹平提議。
「好。」郭曉川提交了代碼，很快得到了 OJ的反饋，「Compile Error」（CE，編譯錯誤），信息和 CodeBlocks給出的如出一轍。
「見了鬼了。」尹平抱怨道。
「有10個氣球的隊了！」彭峰沖了回來。
郭曉川點開 OJ的排名頁，「是楚大的隊，老人應該都去出題了，新手還能這麼猛。」
「咱們也不差，蘇明單挑在第二， 9個題，說不定還能逆風翻盤。」彭峰看著排名說道。
「你的肖神也不怎麼樣嘛，二十多名去了，光咱學校都還有兩個隊在他們前面。」尹平調侃道。
「還是專心解決咱們的『一個氣球萬歲』吧。」彭峰垂頭喪氣地拿起題冊，示意尹平讓郭曉川繼續調試代碼。
過了一會兒，場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高斯白噪聲般的討論。「 4小時，封榜了。」郭曉川告訴隊友。
「高手們又要開始暗中較勁了。」尹平接話。
「我重寫了一遍代碼，槓 274沒了，」郭曉川雙手放開鍵盤，往後一靠，「但是 WA來 WA去的，怕是調不出來了。」（Wrong Answer，WA）
「又要光頭了嗎？」尹平邊說邊有氣無力地用額頭一下下輕磕著桌面。
「我再看看別的題。」郭曉川拿起了題冊。
封榜後場內的氛圍越發凝重，大多隊伍的討論聲漸弱，變為對著編譯器或排名頁面的發呆。
零星爆發出隊伍過題的歡呼，在逐漸靜下來的賽場上格外刺耳，讓三人羨慕又嫉妒。
「還剩 40分鐘，準備想想一會兒吃啥吧。」彭峰無奈地把題冊甩到一邊。
「我已經到極限了，看了半天『哈希』，沒看懂。」尹平也垂頭喪氣。
在紙上寫寫畫畫了半天的郭曉川突然輕輕一拍桌：「這個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