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是有點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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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曾落圓與自家老爸碰頭之際,同一條小巷的另一頭,剛剛回到家的鐘憐腳步也帶著一點小小的匆忙。

  她家和曾落圓家離得很近,走路不過五分鐘的路程。

  原先讀書的時候,一路從小學到高中,她都時不時在上學或者放學路上遇到曾落圓。是以兩人剛在那家中學邊上的糖水店分開沒多久,她就已經貨到了家中。

  不過對於鍾憐來說,這次見面的收尾工作還沒結束。

  回家後的她飛速將這身第一次穿出去的裙子換成了樸素的純色T恤,換好之後便趕緊將裙子拿到洗衣機處,準備洗曬。

  怎麼和父母說這身裙子的來歷她早已想好:就說是今天臨時想出去逛逛,結果看到有身裙子非常喜歡就買了下來,拿回家後就第一時間洗了。

  雖然這身衣服確實不太符合以往的穿衣風格,但以爸媽的傳統派思維,女兒這一開始工作那找對象的事情必然就要飛速提上日程。

  自己穿得更漂亮些,整體應該是合他們心意的,想必不會有什麼敏銳的懷疑……

  ……嗯,非常完美!

  鍾憐一面在心底又過了遍既定計劃、一面將裙子放進洗衣機,將裙子洗了起來後小小地鬆了口氣。

  爸媽今天開車去鄉下看望外婆去了,中午並不會回,完全沒必要太提心弔膽。但畢竟是偷偷摸摸做事,還是讓人本來還沒平緩下來的心跳愈發有些加快。

  忙完這些,鍾憐的嘴角才重新翹出柔和的弧度,重新捧起手機,點開微信眉眼彎彎地看了起來。

  其實,眼前的聊天紀錄並沒有什麼可看的:大學四年,雙方有過聊過的都不到二十句。

  最新的一條對話,都要追溯到今年過年時看似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問好。

  沒辦法: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

  這種情況下,那確實是想發生點什麼,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然而,鍾憐看著曾落圓剛剛轉發過來的一個word文檔,表情卻愈發明媚。手裡用了四年的手機也似乎成了什麼格外心愛的物件,被捧在手裡反反覆覆地把玩。

  「說是……『覺得自己專業讀研也學不到什麼東西,也找不到好工作,就決定試著去寫網文了』……

  「真沒想到他居然會那麼離經叛道啊!」

  鍾憐輕聲念叨了一句,似乎在回想方才與高中老同學的對話,可大大的杏眸閃個不停,似乎對於這個「離經叛道」的現狀並沒有什麼不滿。

  而當她將目光再度聚集到文檔的標題上時,又忍不住小小地補充了一句:

  「是重生文……卻沒有外掛嗎?

  「他還真是一點沒有變……還是有點呆呆的!」

  不過看了沒幾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猛地一激靈,又連忙點開了12306,看起了7月24日去上海的火車票。

  簡單一搜,剛剛問到的班次果然還有。

  七月下旬雖然正值暑假,但已經過了暑假前期的出行高峰,萍城又正好地處通往上海的一條鐵路幹線上,一周之後的車還有票並不奇怪——這是先前鍾憐就有過盤算的。

  不過儘管如此,可當真的最終確認之後,鍾憐這才完全放心,在花十來秒飛快地買好了車票,之後深深吸了口氣,小聲念叨起來:

  「希望……

  「計劃一切順利。」

  念叨完這句話後,她重新打開微信迅速寫了兩條消息發了出去:

  【我到家啦!謝謝招待!】

  【本來還說一起吃頓飯的,那到上海我再請你吧!】

  …

  …

  呃……

  一杯綠豆稀而已,要不要那麼客氣啊!

  與此同時,曾落圓家中。

  看到鍾憐發來微信,剛剛同老爸一起到家得曾落圓抬了抬眉,同時隨手回道:

  【不用那麼客氣!】

  【你幫我看稿,是我該謝謝你才對。等到了上海之後我來請你吧!】

  客套了這句話後,曾落圓便把老爸今天新釣的兩條小雜魚放進廚房的小水缸里,水缸里已經有了幾條小雜魚,都是這些時日曾向明釣的。

  曾向明不煙不酒,一向自詡愛好優雅體面,釣魚便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釣技一般,在萍城平日野釣要麼空軍而回,要麼就是塞牙縫都嫌不夠的兩三條「小毛魚」,拿回家愣是湊不夠半盤菜。

  黎榕女士向來對於丈夫這種不上不下的漁獲很是不滿,曾多次表示釣完魚就地放生得了,拿回家肉沒多少,還得專門去處理烹調,上桌也不像樣子,與其折騰這倒不如積點功德。

  無奈對於釣魚佬來說,這種「自行空軍」的提議絕對是不能接受的。最後還是曾落圓幫著出了個主意,在廚房裡擱了個小魚缸,每次釣上點小雜魚就現在裡頭養著,反正隨便丟點剩飯就夠,等夠一盤菜了再統一拿出來,這才算是保證了老爸繼續每天早上出去野釣的權利。

  放完魚崽子們的曾落圓順手就準備去冰箱裡拿肉,開始做今天的午飯——眼下,廚房已經是由他包圓兒的地方,並不需要爹媽動手。

  其實對於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男生來說,能燒菜照道理是個稀罕事兒。可無奈一來寒假時曾落圓就被老媽丟家裡斷過炊,二來覺得自己多少有些理虧的他也想著要討好一下爹媽,所以順手就把做菜洗碗的事兒全部接了過來。

  而不得不說,對於做菜這事兒,曾落圓的確有些天分,配合著點網上的美食教程,很快就做得事像模像樣,令黎榕女士無話可說,只得破罐破摔,隨他去了。

  這會兒跟著一起上樓的曾向明卻也進了廚房,跟著剛剛上樓說到一半的話頭繼續問道:

  「落圓,你剛說……鍾憐沒有保研,而是直接去了家基金公司?」

  「啊對,她親口對我說的。」

  「為什麼啊?保研到交大不挺好的嗎?」

  「哎呀,爸!剛都說了!

  「現在這工作形勢,很多人都開始講究落袋為安,誰知道再過三年局面會差到什麼地步!」

  曾落圓耐著性子跟老爸解釋起來,同時還拿周圍人舉了個例子:

  「就拿鄒阿姨家姍姍姐說吧,她自己不就後悔讀研了?

  「『本科時能找到的工作,讀完研反而找不到了』,這不是她親口說的?!

  「雖然我個人還是覺得,金融行業還是有個名校的研究生學歷會比較好,但鍾憐一個女孩子,想早些落袋為安,我覺得也一點不奇怪。」

  說到這,曾落圓也不忘乘機敲敲邊鼓:

  「所以說,爸!您現在是不知道學歷貶值到底有過快!

  「現在真的早就過了『有研必讀研』的年代了,都講究一個靈活棄取!

  「如果有好的機會,都別說放棄讀研了,放棄保研我覺得也很正常啊!」

  「誒誒,這話你可別當著你媽的面說啊!」

  曾向明能在他那個年代考上師專,自然也不蠢。一聽兒子這話就知道有什麼話外之音:

  「即便人家放棄保研去工作了,那也是找到了足夠好的工作。

  「能去基金公司的話,待遇不差吧?!」

  「呃……

  「人、人家沒說。」

  曾落圓略有點心虛地轉移了話題,但實際……

  此乃謊言!

  剛剛在和鍾憐聊天的時候,兩人也稍稍聊到了點這方面話題:鍾憐拿到的這個offer,第一年的總包大約是在24萬的樣子。

  當然,這個數字若是放在2020年前的經濟黃金期,可能在很多人看來會嗤之以鼻——那個時候一個優秀的本科應屆碼農,第一年就拿到大幾十萬也不是個例。

  但,那是經濟黃金期,而且是黃金期下最強勢的專業才有這個薪資水平。

  曾落圓在清楚不過:在2023年這麼個節點,「本科」、「文科」、「應屆」這三個詞加在一起,24萬的第一年總包已經是非常非常高的薪水了。

  像曾落圓的母校,基本上也都只有每個學院最最優秀的一兩個學生才有一定可能在本科畢業後就觸及這個水平線——這還只是有可能而已,實際非常看運氣!

  就不說鍾憐進去後做的是後台工作,整體強度和壓力都不算太大。更不提人家公司還承諾以後有轉中前台進一步發展的機會。

  而反觀曾落圓現在找的工作……月薪稅前三千五一月,每年過年前多一個月薪水當過節費及年終獎,就沒了。和鍾憐一比可謂慘不忍睹。

  唯一好點的可能就是能蹭國企的宿舍和食堂,但即便算上這點小小的福利,和學委大人的差距依舊是天上地下、令人汗顏,是以很有自知之明的小曾同學飛快地撒了個小謊,試圖躲開這一對比。


  不過雖說曾落圓有意把話題打住,可曾向明卻接著繼續說了下去:

  「基金公司,無論怎麼說都肯定不差的。否則人家鍾憐怎麼都不可能這麼選!

  「我聽我同事的說法,金融這個行業其實最麻煩的一點在於入行——而現在鍾憐人家已經做到了。

  「要是你真的能像人家鍾憐一樣進個基金公司,你媽會天天看著你就生氣?」

  「……」

  對於父親的問題,曾落圓確實是無言以對。

  其實他大學時成績雖然說不上最頂尖,卻也沒有掛過科,能維持在年級前20%左右。

  儘管母校一直是工科強勢,但畢竟名義上是「綜合性985大學」,要找個比較靠譜點的工作倒也不難。

  可曾落圓自知以這個水平,說什麼也找不到黎榕女士能夠完全滿意的工作,索性以我為主,直接找了個大把空閒時間的工作,現在自然只能被點。

  而今天既然難得聊到了這個程度,曾向明似乎也想多聊兩句,便又向兒子問道:

  「對了落圓,你既然這回那麼想按自己想法做……

  「那你現在寫網文的進展怎麼樣?有什麼眉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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