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那一指的風情,被捅穿的第四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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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天幕還在下壓。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重量。

  不是物理層面的重力,而是概念上的「否定」。

  它否定了光,否定了熱,否定了故事繼續存在的必要性。

  在那塊巨大的、寫著慘白【The End】字樣的幕布下,千米高的星雲體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金色的能量外殼出現了裂紋。

  裂紋中滲出的不是光粒子,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引力波。

  旁白坐在懸浮的椅子上,那張只有嘴的臉上掛著一種名為「職業假笑」的表情。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結束了,演員們。」

  「即使再怎麼加戲,一旦大幕落下,舞台上剩下的只有灰塵。」

  他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震動,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權威。

  咔嚓。

  星雲體的膝蓋彎曲到了極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尊金色巨人即將跪倒在命運面前時。

  那尊已經開始黯淡、甚至有些透明的巨人,突然停止了顫抖。

  一股漆黑的、混雜著金色粒子的全新能量,順著巨人的腳底板,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狂龍,瞬間爬滿了全身。

  那是林念的「歸零」與林辭的「真實」融合後的產物。

  原本神聖莊嚴的星雲體,此刻變成了一尊散發著暴虐氣息的黑金魔神。

  林辭站在魔神的核心處。

  他沒有怒吼。

  沒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緩緩地、甚至是有些慵懶地,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那尊千米高的黑金魔神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巨大的手臂衝破了音障,帶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那隻手並沒有握成拳頭去轟擊幕布。

  而是……

  豎起了一根中指。

  一根足有百米長、燃燒著黑金火焰的中指。

  動作標準。

  姿態囂張。

  帶著一種要把這天地都捅個對穿的流氓氣質。

  「去你大爺的全劇終。」

  林辭的聲音很輕。

  但這根中指很重。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

  只有一聲沉悶的、像是某種厚重布料被利刃劃破的聲響。

  那塊代表著「世界終結」、連凱莎的銀翼都無法留下劃痕的黑色幕布。

  在這根中指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濕透的衛生紙。

  黑金色的手指勢如破竹,直接捅穿了那個慘白的【End】字樣。

  原本平整的幕布瞬間褶皺、扭曲。

  緊接著。

  嘶啦——!!!

  裂帛聲響徹雲霄。

  巨大的幕布以那個破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崩裂。

  外面的光透了進來。

  那不是比奇堡那渾濁的紅光。

  而是一種更加刺眼、更加真實的白光。

  那是「第四面牆」之外的光。

  旁白那張只有嘴的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面,但發聲系統像是卡帶了一樣,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電流音。

  「這……這不合邏輯……」

  「你怎麼可能……觸碰到敘事層……」

  林辭沒有理會他的震驚。

  巨大的黑金魔神手掌一翻,那根剛剛捅破了蒼穹的中指順勢彎曲,連同其他四根手指一起,朝著那個渺小的懸浮身影抓了過去。

  就像是抓一隻蒼蠅。

  旁白怪叫一聲,身體周圍瞬間浮現出無數剪輯膠片。


  「刪減片段!」

  「轉場!」

  「馬賽克!」

  他試圖利用剪輯權限逃離這個即將閉合的手掌。

  但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一種看不見的數據流鎖死了。

  那是鶴熙的天基運算群。

  「邏輯路徑已封鎖。」

  「想跑?問過我的算法了嗎?」

  鶴熙清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下一秒。

  啪。

  巨大的黑金手掌合攏。

  那個不可一世的旁白,連同他那張懸浮的椅子,被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林辭操控著星雲體,將那隻巨大的拳頭舉到了面前。

  透過指縫。

  可以看到那個穿著潛水服的身影正在拼命掙扎。

  但他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動彈不得。

  「既然是旁白。」

  林辭的聲音透過星雲體的擴音,變得宏大而冰冷。

  「就老老實實地在畫外念台詞。」

  「誰允許你搶戲的?」

  巨大的手指微微用力。

  吱嘎——

  那是潛水服金屬骨架變形的聲音。

  「疼!疼疼疼!」

  「鬆手!我是概念體!你殺不死我!」

  旁白的那張嘴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播音腔風度。

  「殺不死?」

  林辭冷笑一聲。

  「那我就把你捏成一團廢紙,扔進垃圾桶。」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啜泣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鑽進了林辭的耳朵。

  他低下頭。

  那個被他托住的太陽寶寶,還在哭。

  雖然幕布已經碎了,那種強制劇終的壓迫感消失了。

  但太陽寶寶臉上的皺紋並沒有消失。

  那黑色的石油眼淚,依舊順著乾癟的眼眶往下流。

  這是世界的傷痕。

  不是打碎一塊幕布就能治癒的。

  「哥哥。」

  林念從林辭的肩膀上飛了起來。

  她沒有用飛的。

  她的腳下自動鋪開了一條金色的光路,一直延伸到那個巨大的太陽寶寶面前。

  小丫頭走得很穩。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白色的東西。

  那是之前在石灘深淵,從那個被畫活的塗鴉怪物身上「爆」出來的裝備。

  一塊用了一半的橡皮擦。

  林念走到了太陽寶寶的面前。

  相比於巨大的太陽臉龐,她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但太陽寶寶卻停止了哭泣。

  那雙空洞的黑色眼眶,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小女孩。

  它感覺到了。

  一種同源的、卻比它更加高級的氣息。

  林念伸出小手。

  那塊小小的橡皮擦,輕輕觸碰到了太陽寶寶滿是皺紋的臉頰。

  「不哭。」

  林念輕聲說道。

  手腕晃動。

  原本堅不可摧、連神罰狙擊槍都無法破壞的「衰老」與「污染」概念。

  在那塊小小的橡皮擦下,變成了鉛筆灰。

  黑色的石油眼淚被擦掉了。

  乾裂如同溝壑的皺紋被擦平了。

  隨著林念的動作,太陽寶寶那張蒼老恐怖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圓潤、光滑。

  那種令人作嘔的鐵鏽紅,逐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充滿生機的金黃色。


  當林念擦掉最後一滴黑色眼淚時。

  太陽寶寶眨了眨眼睛。

  那兩個原本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重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那是恆星的火種。

  「咯咯咯——」

  一聲清脆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嬰兒笑聲,從天空中蕩漾開來。

  這一聲笑,仿佛是某種開關。

  下方正在融化的比奇堡廢墟,突然停止了流動。

  那些粘稠惡臭的石油河,顏色開始變淡、變亮。

  最終變成了彩虹色的糖漿。

  融化的岩石重新凝固,變成了鬆軟的麵包和餅乾。

  枯萎的海草重新挺直了腰杆,變成了翠綠的翡翠糖。

  整個世界。

  從絕望的廢土風,瞬間切換回了那個荒誕、快樂、充滿了色彩的卡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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