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
崑崙山，玉虛宮。
聖人道場，萬法不侵，常年籠罩在清聖祥和之氣中。
但今日，這片祥和被打破了。
元始天尊端坐於雲床之上，臉色算不上好看。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的聖人眼眸，正望著東海金鰲島的方向，那裡剛剛平息的法則暴動，餘波甚至傳到了崑崙。
六種截然不同，卻又交融為一的殺伐大道。
突破的動靜，搞得比人家證道准聖都大。
又是那個截教的慕逸！
「師兄。」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之中，正是通天教主。他今日心情極好，連帶著周身的劍意都顯得活潑了幾分，不像往日那般凌厲逼人。
「師弟來了。」元始天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緊接著，又一道身影浮現，白髮白須，面容古拙，手持一柄拂塵，正是三清中的大師兄，太清聖人。
「二位師弟，許久未見了。」太清聖人微微一笑，在元始天尊下首的蒲團坐下。
三清，自封神之後，便極少聚首。今日若非通天教主主動前來，恐怕這玉虛宮依舊是冷冷清清。
「大師兄。」通天教主對著太清聖人行了一禮，隨後才看向元始天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二師兄，我那五徒兒慕逸，剛剛突破太乙金仙，動靜鬧得大了些，沒驚擾到你清修吧？」
這話聽著是客氣，可那股子炫耀的勁兒，隔著八百里都能聞到。
元始天尊眼皮跳了跳。
來了，這小子就是來顯擺的！
五百年前，那慕逸在金鰲島搞出雙陣同融，晉升金仙后期，他就有所感應。今日，更是變本加厲，直接搞出了六陣同融，一步踏入太乙之境。
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更讓他不爽的是，這慕逸走的，是純粹的殺伐之道，將十絕陣那種旁門左道的玩意兒，融入己身。這在他看來，簡直是走了邪路，與他闡教「順天應人，福德正神」的大道，背道而馳。
「哼。」元始天尊冷哼一聲，「不過是走了些歪門邪道，藉助外力強行提升，根基不穩，道途崎嶇，終究難成大器。」
他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直接否定了慕逸的道。
通天教主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二師兄此言差矣！」他針鋒相對地反駁道，「何為正道？何為邪道？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我那徒兒，以大毅力，大智慧，於絕境中開闢新路，以陣入道，復甦神魔本源，此乃逆天而行的大魄力，怎能說是歪門邪道？」
「逆天而行？」元始天尊的聲音冷了幾分，「天道自有定數，生靈跟腳，皆是命數。披毛戴角之輩，濕生卵化之流，本就福緣淺薄，業力纏身，不好好靜誦黃庭，消弭自身業果，反而妄圖以殺伐之道逆天改命，只會徒增殺孽，最終難逃上榜封神，化為灰灰的下場！」
這話，就差指著通天教主的鼻子罵他「有教無類」的教義是錯的了。
截教門下，萬仙來朝，其中大部分都是妖族出身，在元始天尊看來，全都是些「披毛戴角」的貨色。
「元始！你！」通天教主勃然大怒，誅仙四劍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整個玉虛宮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我說的有錯嗎？」元始天尊夷然不懼，同樣釋放出聖人威壓，「你看看你那些弟子，一個個桀驁不馴，不敬天數，只知恃強凌弱，以力壓人。長此以往，截教必將成為洪荒禍亂之源！屆時，殺劫降臨，你那些寶貝弟子，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上那封神榜！」
「我的弟子如何，不勞二師兄費心！」通天教主氣得渾身發抖，「我截教教義，便是為天地眾生截取一線生機！英雄不問出處，跟腳豈能定一生？我那徒兒慕逸，便是最好的證明！他跟腳殘缺，卻能千年入太乙，戰力遠超同階。而你闡教那些所謂的福德真仙呢？一個個跟腳深厚，占據崑崙福地，坐擁無盡資源，又有幾個能與我徒兒相比？」
「強詞奪理！」元始天尊怒道，「修行看的是德行，是心性，是順天而為，豈是單純比斗廝殺的戰力？你那徒兒，殺心太重，心性早已被殺伐之氣蒙蔽，不過一介莽夫罷了！」
「莽夫？我那徒兒在傳道大會上，以理服人，將你那寶貝師侄廣成子都說得啞口無言，這也是莽夫？他面對陽謀，光明正大應戰，以金仙后期修為，兩招碾壓老牌金仙長耳，這也是莽夫？我看，是你闡教弟子，空有境界，不堪一擊！」
「你！」
眼看兩位聖人就要在玉虛宮裡打起來，一直沉默不語的太清聖人，終於開口了。
「夠了。」
他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瞬間便撫平了兩人身上那狂暴的聖人威壓。
「都是自家師兄弟，為了些小輩的理念之爭，吵成這樣，成何體統？」太清聖人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元始和通天身上掃過。
「大師兄，非是我要與二師兄爭吵，實在是二師兄欺人太甚！他看不起我截教弟子，貶低我截教大道！」通天教主依舊余怒未消。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不服。
太清聖人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二人的道，本就不同。元始你主張闡述天道，順天而行，重跟腳，重心性，收徒寧缺毋濫。通天你主張截取天機，逆天爭命，有教無類，重情義，重實力。你們誰都說服不了誰。」
「既然如此，光靠嘴上爭辯，是沒用的。」
太清聖人話鋒一轉，看向二人。
「不如，就讓你們的弟子，來印證一下，你們各自的道，究竟孰優孰劣。」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都是一愣。
「大師兄的意思是？」通天教主問道。
「我提議，舉辦一次三教試煉。」太清聖人慢悠悠地說道，「由我人教，你闡教，和通天的截教，三教弟子，共同參與，來一場論道比試。」
「比試的結果，不定義你們大道的高下，只看誰的弟子，在同等條件下，更能耐，更能打。」
「如此一來，孰強孰弱，一目了然。也免得你們日後，再為了此事，傷了兄弟和氣。」
三教試煉！
元始天尊的眼睛，亮了。
比弟子？他闡教十二金仙，哪一個不是跟腳深厚，福緣齊天，法寶眾多之輩？再加上副教主燃燈道人，還有他座下那些記名弟子，實力雄厚。
反觀截教，雖然人多，但大多是些歪瓜裂棗，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多寶、金靈、三霄、趙公明等寥寥數人。
至於那個慕逸，雖然看起來扎眼，但終究只是個太乙金仙，而且根基尚淺。
這場比試，他闡教，贏定了！
只要贏了，就能狠狠地打通天的臉，讓他知道，他那套「有教無類」是錯的！
「好！我同意！」元始天尊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就依大師兄所言，舉辦三教試煉！也正好讓我看看，通天你的弟子，除了那個叫慕逸的小子，還有幾個能打的！」
通天教主眉頭緊鎖。
他知道，元始這是想藉機羞辱他截教。
但他能退嗎？
不能！
他要是退了，就是承認自己不如元始，承認截教不如闡教！
他通天，一生好強，從不弱於人！
更何況，他對自己的弟子，有信心！
尤其是，他還有慕逸這張最大的底牌！
「好！比就比！我截教，何曾怕過誰！」通天教主也是豪氣干雲地應了下來。
「我倒要看看，是你闡教的福德真仙厲害，還是我截教的殺伐群仙更勝一籌！」
兩位聖人，再次槓上。
太清聖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深邃的，誰也看不懂的目光。
一場由聖人理念之爭引發的，即將席捲三教的巨大風波，就此拉開了序幕。
聖人道場，萬法不侵，常年籠罩在清聖祥和之氣中。
但今日，這片祥和被打破了。
元始天尊端坐於雲床之上，臉色算不上好看。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的聖人眼眸，正望著東海金鰲島的方向，那裡剛剛平息的法則暴動，餘波甚至傳到了崑崙。
六種截然不同，卻又交融為一的殺伐大道。
突破的動靜，搞得比人家證道准聖都大。
又是那個截教的慕逸！
「師兄。」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之中，正是通天教主。他今日心情極好，連帶著周身的劍意都顯得活潑了幾分，不像往日那般凌厲逼人。
「師弟來了。」元始天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緊接著，又一道身影浮現，白髮白須，面容古拙，手持一柄拂塵，正是三清中的大師兄，太清聖人。
「二位師弟，許久未見了。」太清聖人微微一笑，在元始天尊下首的蒲團坐下。
三清，自封神之後，便極少聚首。今日若非通天教主主動前來，恐怕這玉虛宮依舊是冷冷清清。
「大師兄。」通天教主對著太清聖人行了一禮，隨後才看向元始天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二師兄，我那五徒兒慕逸，剛剛突破太乙金仙，動靜鬧得大了些，沒驚擾到你清修吧？」
這話聽著是客氣，可那股子炫耀的勁兒，隔著八百里都能聞到。
元始天尊眼皮跳了跳。
來了，這小子就是來顯擺的！
五百年前，那慕逸在金鰲島搞出雙陣同融，晉升金仙后期，他就有所感應。今日，更是變本加厲，直接搞出了六陣同融，一步踏入太乙之境。
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更讓他不爽的是，這慕逸走的，是純粹的殺伐之道，將十絕陣那種旁門左道的玩意兒，融入己身。這在他看來，簡直是走了邪路，與他闡教「順天應人，福德正神」的大道，背道而馳。
「哼。」元始天尊冷哼一聲，「不過是走了些歪門邪道，藉助外力強行提升，根基不穩，道途崎嶇，終究難成大器。」
他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直接否定了慕逸的道。
通天教主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二師兄此言差矣！」他針鋒相對地反駁道，「何為正道？何為邪道？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我那徒兒，以大毅力，大智慧，於絕境中開闢新路，以陣入道，復甦神魔本源，此乃逆天而行的大魄力，怎能說是歪門邪道？」
「逆天而行？」元始天尊的聲音冷了幾分，「天道自有定數，生靈跟腳，皆是命數。披毛戴角之輩，濕生卵化之流，本就福緣淺薄，業力纏身，不好好靜誦黃庭，消弭自身業果，反而妄圖以殺伐之道逆天改命，只會徒增殺孽，最終難逃上榜封神，化為灰灰的下場！」
這話，就差指著通天教主的鼻子罵他「有教無類」的教義是錯的了。
截教門下，萬仙來朝，其中大部分都是妖族出身，在元始天尊看來，全都是些「披毛戴角」的貨色。
「元始！你！」通天教主勃然大怒，誅仙四劍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整個玉虛宮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我說的有錯嗎？」元始天尊夷然不懼，同樣釋放出聖人威壓，「你看看你那些弟子，一個個桀驁不馴，不敬天數，只知恃強凌弱，以力壓人。長此以往，截教必將成為洪荒禍亂之源！屆時，殺劫降臨，你那些寶貝弟子，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上那封神榜！」
「我的弟子如何，不勞二師兄費心！」通天教主氣得渾身發抖，「我截教教義，便是為天地眾生截取一線生機！英雄不問出處，跟腳豈能定一生？我那徒兒慕逸，便是最好的證明！他跟腳殘缺，卻能千年入太乙，戰力遠超同階。而你闡教那些所謂的福德真仙呢？一個個跟腳深厚，占據崑崙福地，坐擁無盡資源，又有幾個能與我徒兒相比？」
「強詞奪理！」元始天尊怒道，「修行看的是德行，是心性，是順天而為，豈是單純比斗廝殺的戰力？你那徒兒，殺心太重，心性早已被殺伐之氣蒙蔽，不過一介莽夫罷了！」
「莽夫？我那徒兒在傳道大會上，以理服人，將你那寶貝師侄廣成子都說得啞口無言，這也是莽夫？他面對陽謀，光明正大應戰，以金仙后期修為，兩招碾壓老牌金仙長耳，這也是莽夫？我看，是你闡教弟子，空有境界，不堪一擊！」
「你！」
眼看兩位聖人就要在玉虛宮裡打起來，一直沉默不語的太清聖人，終於開口了。
「夠了。」
他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瞬間便撫平了兩人身上那狂暴的聖人威壓。
「都是自家師兄弟，為了些小輩的理念之爭，吵成這樣，成何體統？」太清聖人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元始和通天身上掃過。
「大師兄，非是我要與二師兄爭吵，實在是二師兄欺人太甚！他看不起我截教弟子，貶低我截教大道！」通天教主依舊余怒未消。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不服。
太清聖人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二人的道，本就不同。元始你主張闡述天道，順天而行，重跟腳，重心性，收徒寧缺毋濫。通天你主張截取天機，逆天爭命，有教無類，重情義，重實力。你們誰都說服不了誰。」
「既然如此，光靠嘴上爭辯，是沒用的。」
太清聖人話鋒一轉，看向二人。
「不如，就讓你們的弟子，來印證一下，你們各自的道，究竟孰優孰劣。」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都是一愣。
「大師兄的意思是？」通天教主問道。
「我提議，舉辦一次三教試煉。」太清聖人慢悠悠地說道，「由我人教，你闡教，和通天的截教，三教弟子，共同參與，來一場論道比試。」
「比試的結果，不定義你們大道的高下，只看誰的弟子，在同等條件下，更能耐，更能打。」
「如此一來，孰強孰弱，一目了然。也免得你們日後，再為了此事，傷了兄弟和氣。」
三教試煉！
元始天尊的眼睛，亮了。
比弟子？他闡教十二金仙，哪一個不是跟腳深厚，福緣齊天，法寶眾多之輩？再加上副教主燃燈道人，還有他座下那些記名弟子，實力雄厚。
反觀截教，雖然人多，但大多是些歪瓜裂棗，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多寶、金靈、三霄、趙公明等寥寥數人。
至於那個慕逸，雖然看起來扎眼，但終究只是個太乙金仙，而且根基尚淺。
這場比試，他闡教，贏定了！
只要贏了，就能狠狠地打通天的臉，讓他知道，他那套「有教無類」是錯的！
「好！我同意！」元始天尊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就依大師兄所言，舉辦三教試煉！也正好讓我看看，通天你的弟子，除了那個叫慕逸的小子，還有幾個能打的！」
通天教主眉頭緊鎖。
他知道，元始這是想藉機羞辱他截教。
但他能退嗎？
不能！
他要是退了，就是承認自己不如元始，承認截教不如闡教！
他通天，一生好強，從不弱於人！
更何況，他對自己的弟子，有信心！
尤其是，他還有慕逸這張最大的底牌！
「好！比就比！我截教，何曾怕過誰！」通天教主也是豪氣干雲地應了下來。
「我倒要看看，是你闡教的福德真仙厲害，還是我截教的殺伐群仙更勝一籌！」
兩位聖人，再次槓上。
太清聖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深邃的，誰也看不懂的目光。
一場由聖人理念之爭引發的，即將席捲三教的巨大風波，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