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活死人
進來時城堡大門是有人看守的，現在跑得一個不剩，兩座火盆位於門的左右兩邊，火苗被風吹得東歪西倒，讓迪恩他們的影子也跟著在門洞裡忽長忽短。
他不想嘲笑守衛，今晚算得上真正意義的「鬧鬼」，換成誰也堅持不住。
連自己跑路了，又哪來的資格指責別人。迪恩純粹是想把腦子填滿，免得有空閒去琢磨「為什麼瑞秋會在伯爵家」的問題。
按照常理，一個人不可能從北萊茵的小鎮忽然出現在波恩城。可按照常理，惡魔就不該存在，所以瑞秋肯定是惡魔變的……
但是，萬一瑞秋是被抓來的呢？
「嘩啦嘩啦嘩啦！」
稍微留神就該聽到鏈條滑動的聲音，大家都站住了，只有迪恩低著頭朝前走。鄧肯拽住了他，罵他是不是想死。
矮人前腳拉住他，後腳鐵柵欄便從門洞裡轟然落下，砸得地面為之一震。
城堡被封閉，徹底出不去了。大家只能隔著鐵柵欄往外看，變成了可悲的籠中鳥。
「誰？！」鄧肯暴怒的大吼，舉著戰斧一副要砍人的兇相。
看見仇人卻轉身逃走已是奇恥大辱，如今再落得個逃都逃不了的狼狽，矮人快要氣瘋了。鄧肯雙目圓睜，鼻孔呼哧呼哧往外噴粗氣，活像一頭髮狂的公牛。
趙雯冷不丁走上前，在引起了矮人的注意後，精靈指指自己的耳朵，又點了點門外。鄧肯一反常態沒再冷嘲熱諷，甚至收住了喊打喊殺的架勢。
矮人能懂，迪恩卻不能。高度緊張的他非要靠過去，問趙雯怎麼回事。
「這附近早沒人了，你聽不出來？」精靈對迪恩的遲鈍很不滿意。
聽？我又沒你的兔子耳朵。迪恩賠了個笑臉，趙雯專心致志地隔著鐵柵欄往外看，沒再理會他。
被僱主嫌棄的傭兵想到了控制閘門的絞盤，這東西一般裝在門洞上面的警衛室。雖然通常需要好幾人加上牲口合作才能拉得起來，不過這不是有兩個矮人嗎？
他不敢打擾鄧肯，只好找上了戴娜。然而沒等迪恩發揮他的小聰明，新的情況就出現了。
「看，快看啊！」莉莉指著身後的庭院失聲驚叫。
柯林斯小姐的失態有著充分的理由，伯爵家只進不出的局面被打破了，陸陸續續有人影從門裡走出。雖說搖頭晃腦姿勢狼狽，不過鄧肯出來時也是這副慘樣。
「你們沒事吧！」莉莉非要大叫一聲，還招了招手。
劫後餘生的倖存者無疑都聽到了這聲喊，紛紛轉身朝城門走來。
伯爵家的火盆貼牆擺放，庭院中央的照明全靠月光，這導致迪恩看不清那些人的臉。
一顆火球從他耳邊飛出，耀眼的火光把迪恩弄成了半盲。兩眨了兩次眼睛，迪恩剛好來得及看見火球砸進了人群，在正中心炸出了一個亮橙色的巨大火環。
「嘭！」
莉莉直接被氣浪衝進了迪恩懷裡，兩人雙雙倒地。鄧肯和戴娜個子矮體重大，硬是扛住了。精靈？迪恩顧不過來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正前方。
精靈的巫術沒能殺死任何一位倖存者，他們呻吟著從地上又爬了起來，哪怕全身上下是蹦跳的火舌，也不影響他們繼續前進的決心。
衣服燒光了，頭髮燒沒了，鼻子燒化了，眼珠燒得滾出了眼眶吊在臉頰上……無論有多慘，他們仍然在朝著大門走來，迪恩在其中看見了那個帶頭進去的侍從。這位少年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迪恩純粹是靠那件鎖子甲認出來的。
當地獄被塞滿了之後，死者會重新回到人間。腦子裡突然蹦出了一句《聖典》的名言警句，他當然是聽別人說的。
傭兵還在猶豫，火爐大師和戴娜已是迎頭頂上。鄧肯手持戰斧大砍大殺如同一團銀色旋風，所過之處無人能擋。戴娜沒火爐大師一斧頭把人劈兩截的能耐，她的單手斧專砍膝蓋，只就效率來說，不比鄧肯低多少。
到了這個份上，白痴都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了。迪恩拔劍加入戰鬥，沒多久便發現跟殺雞沒區別。
這個比方也不太對，因為雞會躲避，而著火的人不會。
是不會，還是不在乎？迪恩砍掉了一根伸過來的胳膊，那人哼都不哼，接著伸出另一隻手。這回迪恩學聰明了，朝後擺掄圓了劍，從右到左來了次斬首。
「這是什麼東西？！」傭兵迴避了人的稱呼。
「殭屍，活死人，你愛叫什麼都行！」
鄧肯的戰斧大開大合，踩著滿地的斷肢殘體只管往前沖。著火的殭屍被殺光了，矮人又沖向了後面沒被火燒到的那些。
矮人勇不可當，如同殺神，然而殭屍似乎不懂得逃走。鄧肯被包圍了，裡面的殭屍跟鄧肯纏鬥，外面的殭屍踩著同類的身體往裡拱，放眼望去全是蠕動的肢體和人頭。
「戴娜！迪恩！」火爐大師這才想起自己還有隊友。
女矮人立刻響應，迪恩卻不能這麼做，他還要保護兩位女士。矮人沒能吸引住所有的殭屍，仍有一部分盯上了莉莉和趙雯。
迪恩的手已經酸到抬不起來，可殭屍仍是源源不斷。伸長了胳膊長大了嘴，一個倒下三個上來。
「幫幫忙，小姐！」迪恩的本意是要趙雯給他的劍再點著火。
「讓開，迪恩。」很明顯趙雯不這麼想。
迪恩立刻讓到一邊，他看見趙雯舉起雙手，在胸前虛畫了個圓圈。緊接著精靈用極慢的語速說出了一個單詞。也可能是四個單詞，由於說得實在太慢，在迪恩聽來是這樣的。
「Lei，tin，san，dan……」
圓月不知何時被飄來的巨大黑雲所遮蓋，呼嘯的狂風順著鐵柵欄猛地灌進了城堡，路邊的火盆應聲而滅。大顆大顆的雨點接踵而至，砸掉了庭院裡所有苟延殘喘的火焰。
當第一道閃電盤隨著雷聲凌空劈下，不僅僅炸飛了一堆殭屍，崩起的無數碎石子更打得迪恩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你這個該死的尖耳朵！」矮人的叫罵聲從遠處傳來，至少證明了他還沒受到波及。
可神奇的地方就在這裡，當鄧肯說了這句話後，立刻馬上雨過天晴，第二道閃電再也沒下來了。
從趙雯瞪大的眼睛看，這應該不是她有意控制的。
「我不是說過了嗎？精靈小姐，外地法師不允許在波恩施法。」
聲音從伯爵家房子那邊傳來，哪怕隔了這麼遠，依然清晰可聞。迪恩記得這個聲音，好歹見過兩次，怎麼忘得了呢？
曾經熄滅的火盆在一連串「嘭嘭嘭」的爆炸聲後，以此點燃，比之前燒得更旺了，這裡徹底沒了月光和冷色調的容身之地。
在一片如血的殷紅之中，倒下的殭屍全都站起來了。
不同於方才的搖頭晃腦如同夢遊，重生的殭屍齊刷刷轉過了臉，全都盯上了迪恩。
他只揮出了兩劍就被壓倒了，殭屍們大張著嘴往他身上亂咬，迪恩能做的唯有護住了腦袋。人的牙齒或許比不上野獸，可動物也瘋不到這個份上啊，隔著衣服就要把迪恩活吃了。
更糟糕的是，他聽到了女人的尖叫，在劇痛之中迪恩沒聽出是莉莉還是趙雯。
「別害怕，迪恩，堅持住！」
鄧肯衝進了包圍圈，像頭憤怒的獅子左突右沖，硬在殭屍堆里殺出條血路。藉此機會戴娜扶起傭兵。迪恩的皮夾克已經少了半截袖子，下面的襯衣也被撕破，肋骨上一個沾血的牙印清晰可見。
「不能在空地上跟他們打！」鄧肯邊說邊往後退，他橫過戰斧朝前狠推，跟一大堆殭屍拼蠻力。
「走啊！」矮人放聲怒吼。
就在此時，久違的閃電又來了，就落在離精靈不到五步遠的地方。炸起的碎石飛進了趙雯眼睛裡，她捂著臉慘叫。
迪恩拉起兩個女人，戴娜和鄧肯緊緊跟隨。後有殭屍，前有閃電，他們走投無路退回了門洞。然而鐵柵欄的對面也發生了點變化，多出了許多透過柵欄往裡伸的胳膊。
暴民們不再打家劫舍，而是像瘋狗似的用牙齒啃咬鐵製的欄杆，把口水乃至血都塗在上面。
這副模樣，跟他們面前步步緊逼的殭屍也沒什麼不同了。
他不想嘲笑守衛，今晚算得上真正意義的「鬧鬼」，換成誰也堅持不住。
連自己跑路了，又哪來的資格指責別人。迪恩純粹是想把腦子填滿，免得有空閒去琢磨「為什麼瑞秋會在伯爵家」的問題。
按照常理，一個人不可能從北萊茵的小鎮忽然出現在波恩城。可按照常理，惡魔就不該存在，所以瑞秋肯定是惡魔變的……
但是，萬一瑞秋是被抓來的呢？
「嘩啦嘩啦嘩啦！」
稍微留神就該聽到鏈條滑動的聲音，大家都站住了，只有迪恩低著頭朝前走。鄧肯拽住了他，罵他是不是想死。
矮人前腳拉住他，後腳鐵柵欄便從門洞裡轟然落下，砸得地面為之一震。
城堡被封閉，徹底出不去了。大家只能隔著鐵柵欄往外看，變成了可悲的籠中鳥。
「誰？！」鄧肯暴怒的大吼，舉著戰斧一副要砍人的兇相。
看見仇人卻轉身逃走已是奇恥大辱，如今再落得個逃都逃不了的狼狽，矮人快要氣瘋了。鄧肯雙目圓睜，鼻孔呼哧呼哧往外噴粗氣，活像一頭髮狂的公牛。
趙雯冷不丁走上前，在引起了矮人的注意後，精靈指指自己的耳朵，又點了點門外。鄧肯一反常態沒再冷嘲熱諷，甚至收住了喊打喊殺的架勢。
矮人能懂，迪恩卻不能。高度緊張的他非要靠過去，問趙雯怎麼回事。
「這附近早沒人了，你聽不出來？」精靈對迪恩的遲鈍很不滿意。
聽？我又沒你的兔子耳朵。迪恩賠了個笑臉，趙雯專心致志地隔著鐵柵欄往外看，沒再理會他。
被僱主嫌棄的傭兵想到了控制閘門的絞盤，這東西一般裝在門洞上面的警衛室。雖然通常需要好幾人加上牲口合作才能拉得起來，不過這不是有兩個矮人嗎？
他不敢打擾鄧肯，只好找上了戴娜。然而沒等迪恩發揮他的小聰明，新的情況就出現了。
「看，快看啊！」莉莉指著身後的庭院失聲驚叫。
柯林斯小姐的失態有著充分的理由，伯爵家只進不出的局面被打破了，陸陸續續有人影從門裡走出。雖說搖頭晃腦姿勢狼狽，不過鄧肯出來時也是這副慘樣。
「你們沒事吧！」莉莉非要大叫一聲，還招了招手。
劫後餘生的倖存者無疑都聽到了這聲喊，紛紛轉身朝城門走來。
伯爵家的火盆貼牆擺放，庭院中央的照明全靠月光，這導致迪恩看不清那些人的臉。
一顆火球從他耳邊飛出，耀眼的火光把迪恩弄成了半盲。兩眨了兩次眼睛，迪恩剛好來得及看見火球砸進了人群，在正中心炸出了一個亮橙色的巨大火環。
「嘭！」
莉莉直接被氣浪衝進了迪恩懷裡，兩人雙雙倒地。鄧肯和戴娜個子矮體重大，硬是扛住了。精靈？迪恩顧不過來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正前方。
精靈的巫術沒能殺死任何一位倖存者，他們呻吟著從地上又爬了起來，哪怕全身上下是蹦跳的火舌，也不影響他們繼續前進的決心。
衣服燒光了，頭髮燒沒了，鼻子燒化了，眼珠燒得滾出了眼眶吊在臉頰上……無論有多慘，他們仍然在朝著大門走來，迪恩在其中看見了那個帶頭進去的侍從。這位少年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迪恩純粹是靠那件鎖子甲認出來的。
當地獄被塞滿了之後，死者會重新回到人間。腦子裡突然蹦出了一句《聖典》的名言警句，他當然是聽別人說的。
傭兵還在猶豫，火爐大師和戴娜已是迎頭頂上。鄧肯手持戰斧大砍大殺如同一團銀色旋風，所過之處無人能擋。戴娜沒火爐大師一斧頭把人劈兩截的能耐，她的單手斧專砍膝蓋，只就效率來說，不比鄧肯低多少。
到了這個份上，白痴都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了。迪恩拔劍加入戰鬥，沒多久便發現跟殺雞沒區別。
這個比方也不太對，因為雞會躲避，而著火的人不會。
是不會，還是不在乎？迪恩砍掉了一根伸過來的胳膊，那人哼都不哼，接著伸出另一隻手。這回迪恩學聰明了，朝後擺掄圓了劍，從右到左來了次斬首。
「這是什麼東西？！」傭兵迴避了人的稱呼。
「殭屍，活死人，你愛叫什麼都行！」
鄧肯的戰斧大開大合，踩著滿地的斷肢殘體只管往前沖。著火的殭屍被殺光了，矮人又沖向了後面沒被火燒到的那些。
矮人勇不可當，如同殺神，然而殭屍似乎不懂得逃走。鄧肯被包圍了，裡面的殭屍跟鄧肯纏鬥，外面的殭屍踩著同類的身體往裡拱，放眼望去全是蠕動的肢體和人頭。
「戴娜！迪恩！」火爐大師這才想起自己還有隊友。
女矮人立刻響應，迪恩卻不能這麼做，他還要保護兩位女士。矮人沒能吸引住所有的殭屍，仍有一部分盯上了莉莉和趙雯。
迪恩的手已經酸到抬不起來，可殭屍仍是源源不斷。伸長了胳膊長大了嘴，一個倒下三個上來。
「幫幫忙，小姐！」迪恩的本意是要趙雯給他的劍再點著火。
「讓開，迪恩。」很明顯趙雯不這麼想。
迪恩立刻讓到一邊，他看見趙雯舉起雙手，在胸前虛畫了個圓圈。緊接著精靈用極慢的語速說出了一個單詞。也可能是四個單詞，由於說得實在太慢，在迪恩聽來是這樣的。
「Lei，tin，san，dan……」
圓月不知何時被飄來的巨大黑雲所遮蓋，呼嘯的狂風順著鐵柵欄猛地灌進了城堡，路邊的火盆應聲而滅。大顆大顆的雨點接踵而至，砸掉了庭院裡所有苟延殘喘的火焰。
當第一道閃電盤隨著雷聲凌空劈下，不僅僅炸飛了一堆殭屍，崩起的無數碎石子更打得迪恩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你這個該死的尖耳朵！」矮人的叫罵聲從遠處傳來，至少證明了他還沒受到波及。
可神奇的地方就在這裡，當鄧肯說了這句話後，立刻馬上雨過天晴，第二道閃電再也沒下來了。
從趙雯瞪大的眼睛看，這應該不是她有意控制的。
「我不是說過了嗎？精靈小姐，外地法師不允許在波恩施法。」
聲音從伯爵家房子那邊傳來，哪怕隔了這麼遠，依然清晰可聞。迪恩記得這個聲音，好歹見過兩次，怎麼忘得了呢？
曾經熄滅的火盆在一連串「嘭嘭嘭」的爆炸聲後，以此點燃，比之前燒得更旺了，這裡徹底沒了月光和冷色調的容身之地。
在一片如血的殷紅之中，倒下的殭屍全都站起來了。
不同於方才的搖頭晃腦如同夢遊，重生的殭屍齊刷刷轉過了臉，全都盯上了迪恩。
他只揮出了兩劍就被壓倒了，殭屍們大張著嘴往他身上亂咬，迪恩能做的唯有護住了腦袋。人的牙齒或許比不上野獸，可動物也瘋不到這個份上啊，隔著衣服就要把迪恩活吃了。
更糟糕的是，他聽到了女人的尖叫，在劇痛之中迪恩沒聽出是莉莉還是趙雯。
「別害怕，迪恩，堅持住！」
鄧肯衝進了包圍圈，像頭憤怒的獅子左突右沖，硬在殭屍堆里殺出條血路。藉此機會戴娜扶起傭兵。迪恩的皮夾克已經少了半截袖子，下面的襯衣也被撕破，肋骨上一個沾血的牙印清晰可見。
「不能在空地上跟他們打！」鄧肯邊說邊往後退，他橫過戰斧朝前狠推，跟一大堆殭屍拼蠻力。
「走啊！」矮人放聲怒吼。
就在此時，久違的閃電又來了，就落在離精靈不到五步遠的地方。炸起的碎石飛進了趙雯眼睛裡，她捂著臉慘叫。
迪恩拉起兩個女人，戴娜和鄧肯緊緊跟隨。後有殭屍，前有閃電，他們走投無路退回了門洞。然而鐵柵欄的對面也發生了點變化，多出了許多透過柵欄往裡伸的胳膊。
暴民們不再打家劫舍，而是像瘋狗似的用牙齒啃咬鐵製的欄杆，把口水乃至血都塗在上面。
這副模樣，跟他們面前步步緊逼的殭屍也沒什麼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