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狼狽為奸
之前還奄奄一息的騎士老爺從地上站起來了，儘管中箭的部位依舊向外流血，可就是站得住，並且能走，拿起劍大踏步地走。
迪恩·伍德大張著嘴，看得目瞪口呆，好像小時候被親媽摔過頭的傻子。
「褻瀆！」「異端！」，「趕緊下地獄吧！」主教的罵人話雖說車軲轆了一點，好在氣勢十足。只可惜幾句咒罵當不了武器，死而復生的騎士老爺步步緊逼，長劍高舉要給他來個一分為二。
這場導致六人死亡的衝突馬上就要到結局了，仍然處于震驚中的迪恩慶幸沒參與進去。關於修女的「戲法」，他打算等待會兒上路了再做請教。
對的，哪怕是被嚇傻了，迪恩也沒忘記自己的老本行。
你們不是被人追殺嗎？那就更需要保鏢了。對於這種撕破偽裝的女巫，被主教親口認證的異端，迪恩打算狠狠敲一筆。就要……兩枚銀，不，不，兩枚金馬克！
「那個誰，你快上啊！」
聽到主教這急病亂投醫的一喊，騎士立馬轉變目標找上了迪恩。
你這個出門被馬踩的！叫我幹什麼？！在被騎士那雙充血的眼睛鎖定的那一刻，迪恩恨不得親手砍了主教。
逃跑來不及了，求饒更不可能，跟腰上噗噗往外冒血的人沒道理可講。
騎士當頭劈下的第一劍又快又狠，迪恩堪堪躲過，卻沒能避開騎士抬起的腳。迪恩被結結實實踢中了小腹，早前喝進去的鎪水涌了上來。這不是抱怨酒難喝的場合，地上躺了一堆人，再不快點自己也要加入。迪恩全憑運氣躲過了又一次照准腦門的猛劈，被劍刃帶起的風颳得左耳發涼，難道是掉了？
命都快沒了，還在乎耳朵！？
手無寸鐵的迪恩快步跑向剛才丟下劍的地方，才彎腰去撿，騎士老爺腳下生風瞬息便至。這回是躲不過去了，一味躲閃只會死得不如一條狗。迪恩雙手握劍向上猛戳，劍尖碰到了鐵甲這沒什麼，把氣勢洶洶的對手逼開就行。
被當胸一劍的騎士後退了，但只幾步便恢復了平衡，並且再次把染血的劍舉過頭頂。身為穿盔甲的一方，騎士根本無需顧慮防守。迪恩很清楚自己的劣勢，也不敢賭一把去戳騎士沒防護的臉，只能守在原地，祈禱白痴主教快把十字弩撿起來。
也就在此時，主教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嘴巴說不死人。迪恩越過騎士看見他彎下了腰，不是去撿十字弩又是什麼。
「貝羅爵士，小心你後面！」修女高聲提醒，氣得迪恩咬牙切齒。
騎士回頭和主教扣扳機幾乎是同時發生，迪恩只聽見了弩箭戳進肉里的悶響。不知為什麼，騎士非要轉過來，讓迪恩看清了人被弩箭插嘴裡會是什麼慘樣。死到臨頭的騎士並不是看他，而是在找修女，嘴裡插箭說不出話的他顫巍巍地想要伸手，沒等抬起來人便倒下了。
「貝羅爵士！」修女哭喊著跑了過來。
迪恩截住了修女，他可沒忘記之前大變活人的戲法。你是女巫對吧？！迪恩死死扳住修女的手，免得這位又哭又叫的女士再來個「戲法」。
「拿著。」主教隔空丟過來一捆繩子，顯然是早有準備，綁匪的道具樣樣俱全，只差個破布縫的頭套了。
當著地上正在被血活活嗆死的騎士的面，他把泣不成聲的修女捆了個結結實實，兩手反綁到背後打了個死結。
侍奉大地之母的尊貴主教和能復活死人的女巫，該怎麼選傻子都懂。至於什麼痛哭流涕的漂亮姑娘與專搞偷襲的陰險小人，這是表象，懂？！迪恩心裡自我說服，手腳也不帶停的，硬把修女從騎士的遺體邊拖走。
做出了選擇的傭兵押著修女，主教跟在後面，三人穿過廚房走回餐廳，遇到了躲在吧檯後面的瑞秋。看見迪恩滿身的血跡和被捆住的修女，女招待沒敢靠近，而是捂著嘴睜大了眼睛，像只受驚的鳥兒。
瑞秋不清楚後面的情況，但她會看迪恩的表情。明白過來的女招待紅了眼圈，眼淚嘩嘩往下掉。強森給酒摻水，安娜做的菜只配餵豬，然而這夫妻倆乃是瑞秋的依靠。這下她的生活徹底完了，在可以預期的未來，很可能淪為真正的妓女，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女招待從來不給迪恩碰，也不允許鎮上的人輕薄自己，平時誰要毛手毛腳占了瑞秋便宜，她會氣得高聲怒罵。迪恩之所以知道瑞秋當暗娼，全是拜某個多嘴的行商所賜。迪恩對女招待的小秘密守口如瓶，從沒對任何人說起過。
歸根結底，不都是生活所迫嗎？迪恩在給瑞秋也給自己辯白。
猶豫了很久，迪恩一手抓緊捆修女的繩結，騰出另一隻手伸進皮夾克里摸了半天，總共摸到四枚硬幣。經過短暫的思考，迪恩捏出其中兩枚塞給瑞秋。
自知形象狼狽的迪恩沒再多說，只對女招待點點頭，丟下一句「等我回來。」
瑞秋出人意料地抱住了他，也不管傭兵正抓著另一個女人。迪恩對瑞秋的熱情不太適應，愣了一會兒才硬擠出幾句安慰人的話。
「可以走了嗎？這位……先生？」主教拖長了嗓子，一旦沒了死鬼騎士的長劍，主教大人的威儀全都回來了。
「好的，大人。對不起，大人。」迪恩不敢硬頂，他推開了仍在發抖的女招待，也不管瑞秋已由偷偷抹淚變成了嚎啕大哭。
事已至此，他只能狠心丟下瑞秋，去為了生計奔波。強森的店沒了，影響的可不止有瑞秋的飯碗。一直等到走出酒館了很遠，迪恩都能聽到她漸漸嘶啞的哭聲。
主教一夥兒是騎馬來的，傭兵把修女推上了其中一匹，緊跟著跨上去從後面控制住她。隔著修女厚厚的斗篷，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顫抖，跟瑞秋一樣。
這修女是錢啊，可不能丟了。想到了錢，他耐著性子等主教也爬上馬，頓了一頓才問道：「大人，那你看我的報酬……？」
既然都能拉下臉挾持年輕姑娘，那張嘴要錢又算得了什麼。
主教斜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說「你也配」。不過在迪恩殷切的目光注視下，主教好歹說了一句：「到了地方就給，難道你要懷疑大地之母的牧羊人嗎？」
說完話的主教一夾馬腹跑到了前面，也不解釋「到了地方」的「地方」是哪裡。迪恩趕緊追上去，能丟下兩匹駿馬不管的人會缺錢嗎？迪恩不這麼認為。修女在他懷裡掙扎了起來，一對胳膊肘拼命往後頂，迪恩低頭用下巴抵住了修女的肩膀。
「老實點！」他厲聲呵斥修女，語氣中全沒了之前對待瑞秋的溫柔。
迪恩·伍德大張著嘴，看得目瞪口呆，好像小時候被親媽摔過頭的傻子。
「褻瀆！」「異端！」，「趕緊下地獄吧！」主教的罵人話雖說車軲轆了一點，好在氣勢十足。只可惜幾句咒罵當不了武器，死而復生的騎士老爺步步緊逼，長劍高舉要給他來個一分為二。
這場導致六人死亡的衝突馬上就要到結局了，仍然處于震驚中的迪恩慶幸沒參與進去。關於修女的「戲法」，他打算等待會兒上路了再做請教。
對的，哪怕是被嚇傻了，迪恩也沒忘記自己的老本行。
你們不是被人追殺嗎？那就更需要保鏢了。對於這種撕破偽裝的女巫，被主教親口認證的異端，迪恩打算狠狠敲一筆。就要……兩枚銀，不，不，兩枚金馬克！
「那個誰，你快上啊！」
聽到主教這急病亂投醫的一喊，騎士立馬轉變目標找上了迪恩。
你這個出門被馬踩的！叫我幹什麼？！在被騎士那雙充血的眼睛鎖定的那一刻，迪恩恨不得親手砍了主教。
逃跑來不及了，求饒更不可能，跟腰上噗噗往外冒血的人沒道理可講。
騎士當頭劈下的第一劍又快又狠，迪恩堪堪躲過，卻沒能避開騎士抬起的腳。迪恩被結結實實踢中了小腹，早前喝進去的鎪水涌了上來。這不是抱怨酒難喝的場合，地上躺了一堆人，再不快點自己也要加入。迪恩全憑運氣躲過了又一次照准腦門的猛劈，被劍刃帶起的風颳得左耳發涼，難道是掉了？
命都快沒了，還在乎耳朵！？
手無寸鐵的迪恩快步跑向剛才丟下劍的地方，才彎腰去撿，騎士老爺腳下生風瞬息便至。這回是躲不過去了，一味躲閃只會死得不如一條狗。迪恩雙手握劍向上猛戳，劍尖碰到了鐵甲這沒什麼，把氣勢洶洶的對手逼開就行。
被當胸一劍的騎士後退了，但只幾步便恢復了平衡，並且再次把染血的劍舉過頭頂。身為穿盔甲的一方，騎士根本無需顧慮防守。迪恩很清楚自己的劣勢，也不敢賭一把去戳騎士沒防護的臉，只能守在原地，祈禱白痴主教快把十字弩撿起來。
也就在此時，主教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嘴巴說不死人。迪恩越過騎士看見他彎下了腰，不是去撿十字弩又是什麼。
「貝羅爵士，小心你後面！」修女高聲提醒，氣得迪恩咬牙切齒。
騎士回頭和主教扣扳機幾乎是同時發生，迪恩只聽見了弩箭戳進肉里的悶響。不知為什麼，騎士非要轉過來，讓迪恩看清了人被弩箭插嘴裡會是什麼慘樣。死到臨頭的騎士並不是看他，而是在找修女，嘴裡插箭說不出話的他顫巍巍地想要伸手，沒等抬起來人便倒下了。
「貝羅爵士！」修女哭喊著跑了過來。
迪恩截住了修女，他可沒忘記之前大變活人的戲法。你是女巫對吧？！迪恩死死扳住修女的手，免得這位又哭又叫的女士再來個「戲法」。
「拿著。」主教隔空丟過來一捆繩子，顯然是早有準備，綁匪的道具樣樣俱全，只差個破布縫的頭套了。
當著地上正在被血活活嗆死的騎士的面，他把泣不成聲的修女捆了個結結實實，兩手反綁到背後打了個死結。
侍奉大地之母的尊貴主教和能復活死人的女巫，該怎麼選傻子都懂。至於什麼痛哭流涕的漂亮姑娘與專搞偷襲的陰險小人，這是表象，懂？！迪恩心裡自我說服，手腳也不帶停的，硬把修女從騎士的遺體邊拖走。
做出了選擇的傭兵押著修女，主教跟在後面，三人穿過廚房走回餐廳，遇到了躲在吧檯後面的瑞秋。看見迪恩滿身的血跡和被捆住的修女，女招待沒敢靠近，而是捂著嘴睜大了眼睛，像只受驚的鳥兒。
瑞秋不清楚後面的情況，但她會看迪恩的表情。明白過來的女招待紅了眼圈，眼淚嘩嘩往下掉。強森給酒摻水，安娜做的菜只配餵豬，然而這夫妻倆乃是瑞秋的依靠。這下她的生活徹底完了，在可以預期的未來，很可能淪為真正的妓女，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女招待從來不給迪恩碰，也不允許鎮上的人輕薄自己，平時誰要毛手毛腳占了瑞秋便宜，她會氣得高聲怒罵。迪恩之所以知道瑞秋當暗娼，全是拜某個多嘴的行商所賜。迪恩對女招待的小秘密守口如瓶，從沒對任何人說起過。
歸根結底，不都是生活所迫嗎？迪恩在給瑞秋也給自己辯白。
猶豫了很久，迪恩一手抓緊捆修女的繩結，騰出另一隻手伸進皮夾克里摸了半天，總共摸到四枚硬幣。經過短暫的思考，迪恩捏出其中兩枚塞給瑞秋。
自知形象狼狽的迪恩沒再多說，只對女招待點點頭，丟下一句「等我回來。」
瑞秋出人意料地抱住了他，也不管傭兵正抓著另一個女人。迪恩對瑞秋的熱情不太適應，愣了一會兒才硬擠出幾句安慰人的話。
「可以走了嗎？這位……先生？」主教拖長了嗓子，一旦沒了死鬼騎士的長劍，主教大人的威儀全都回來了。
「好的，大人。對不起，大人。」迪恩不敢硬頂，他推開了仍在發抖的女招待，也不管瑞秋已由偷偷抹淚變成了嚎啕大哭。
事已至此，他只能狠心丟下瑞秋，去為了生計奔波。強森的店沒了，影響的可不止有瑞秋的飯碗。一直等到走出酒館了很遠，迪恩都能聽到她漸漸嘶啞的哭聲。
主教一夥兒是騎馬來的，傭兵把修女推上了其中一匹，緊跟著跨上去從後面控制住她。隔著修女厚厚的斗篷，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顫抖，跟瑞秋一樣。
這修女是錢啊，可不能丟了。想到了錢，他耐著性子等主教也爬上馬，頓了一頓才問道：「大人，那你看我的報酬……？」
既然都能拉下臉挾持年輕姑娘，那張嘴要錢又算得了什麼。
主教斜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說「你也配」。不過在迪恩殷切的目光注視下，主教好歹說了一句：「到了地方就給，難道你要懷疑大地之母的牧羊人嗎？」
說完話的主教一夾馬腹跑到了前面，也不解釋「到了地方」的「地方」是哪裡。迪恩趕緊追上去，能丟下兩匹駿馬不管的人會缺錢嗎？迪恩不這麼認為。修女在他懷裡掙扎了起來，一對胳膊肘拼命往後頂，迪恩低頭用下巴抵住了修女的肩膀。
「老實點！」他厲聲呵斥修女，語氣中全沒了之前對待瑞秋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