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逢...
夜風吹過荒村，捲起枯葉刮蹭斷壁的沙沙聲是唯一的動靜。
唐寧背靠半堵土牆，嚼碎的藥草汁液混著血腥味滑下喉嚨，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
骨頭縫裡的酸疼，背上傷口火辣辣的灼燙，都在提醒他剛從怎樣的人間地獄爬出來。
此時他眼皮沉重，想要就這樣好好睡一覺。
突然——
噗！
噗噗噗！
腳下泥土猛的爆開！
不止他腳下一處，是整個村子的地面都在拱動！
碗口粗的樹根帶著濕冷的泥腥味破土而出，像無數條從地底鑽出的灰黑巨蟒，閃電般向上竄起！
碎裂的土塊，石塊雨點般砸落地面。
唐寧瞳孔驟縮，身體先於腦子做出反應。
他猛的從地上彈起，斬仙刃已嗆啷出鞘半寸。
如此純粹蠻橫的生命力在各處爆發。
視野瞬間被遮蔽。
那些破土而出的根須在離地數丈的半空快速硬化，樹皮撕裂的噼啪聲密集響起。
眨眼間，數十棵需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木憑空矗立在殘垣斷壁間！
灰白色虬結的枝丫張牙舞爪，將殘存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濃得化不開的草木氣息混著泥土的氣息，瞬間塞滿了唐寧的鼻腔和肺腑。
自然仙宮！
唐寧的心臟猛地一沉，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能在那片被三大仙宮之主交戰餘波攪成廢墟的地方精準找到他，能悄無聲息施展這種改天換地般的神通……
只有一個人，也只有一個人如此關注他！
果然....
一個人影無聲地從最近一棵巨樹粗壯的樹幹後轉了出來。
玄色的長裙，裙擺繡著繁複的藤蔓纏枝暗紋，在昏暗中流淌著細微的幽光。
李貞。
她沒有踏空而行，玄色的靴底踩在翻出的濕泥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臉上既沒有怒氣，也沒有殺意。
嘴角甚至勾著一絲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那雙眼睛平靜地落在唐寧身上，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唐寧握刀的手指又收緊一分，骨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全身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目光死死鎖住對方。
李貞給他的壓迫感，比面對那截巫屍指骨時更甚，更直接。
畢竟巫屍不會專門針對他，而李貞會。
李貞一步步走近，靴子踩碎地上的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她在距離唐寧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足夠她瞬間出手，也足夠唐寧做出反應，雖然那反應在李貞眼中可能毫無意義。
「命挺硬。」
李貞開口，聲音不高，平平淡淡，卻清晰地穿透了夜風，落入唐寧耳中，字字清晰。
唐寧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斬仙刃又滑出一寸，墨綠的刀鋒在樹影縫隙透下的微光里，泛著幽冷的色澤。
他在等，等對方動手，或者說明來意。
李貞既然沒第一時間對他出手，那自然是有迴旋的餘地。
李貞的目光掃過他緊握刀柄的手，掃過他破爛染血的衣衫，掃過他蒼白卻依舊兇狠的臉。
她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點。
「不用這麼緊張。」李貞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不是來殺你的。」
「我記得，你帶了天劍門的一個小修士走，怎麼不見了？」
唐寧眼神微動，但握刀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對於李貞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一個仙宮的大修士，費盡手段追蹤至此，只是為了說一句「不是來殺你」？
又或者是詢問一個其他仙宮弟子的下落？
李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在意。
她抬手，動作隨意地拂過身邊巨樹粗糙的樹皮，指尖划過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殺你，在秘境出口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又何必選在這個破地方？」
「又或者，我在秘境出口那裡，大叫一聲你是煉體者，你早就化成飛灰了，用得著跟你來到這裡？」
唐寧頓時沉默。
這話確實無法反駁。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李貞確實有一萬種方法弄死他。
「那你找我為了什麼？」唐寧的聲音嘶啞乾澀。
李貞收回撫樹的手，指間沾了些許樹皮的碎屑。
微微低頭，輕輕捻掉。
「做個交易。」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唐寧臉上，那點似笑非笑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平靜。
「交易？」
唐寧眉頭一緊，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
他一個剛經歷生死大劫，如同喪家之犬的人，身上除了東皇鍾和山河圖，還有什麼值得一位仙宮大能覬覦，並稱之為「交易」？
「我有什麼資格和你做交易？」唐寧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李貞仿佛沒聽出他的情緒，神色平靜的笑了笑。
「你現在沒有，但以後可以有。」
她頓了頓，目光像實質一樣壓在唐寧身上，「我需要你儘快變得更強。強到…能站在仙宮之主的面前，不落下風。」
空氣瞬間凝固了。
風吹過巨樹葉片的颯颯聲變得異常清晰。
唐寧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中，腦子裡有瞬間的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傷重出現了幻聽。
「仙宮之主？」唐寧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無比，「我？」他無法理解。
李貞本身就是自然仙宮的大修士，用普通人的話來說，那是站在雲端俯視眾生的存在。
就算是在仙宮弟子之中，也是極為優秀的存在。
她需要另一個能與仙宮之主匹敵的人做什麼？
造反？
李貞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
她的目光從唐寧臉上移開，投向遠處那片被巨樹徹底遮蔽的天空。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佛光湮滅、符籙沸騰、鋼鐵咆哮的混亂餘韻。
「覺得不可能？」
李貞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唐寧，又像是在問自己。
「路都是走出來的。你進秘境前，能想到自己能活著走出來，還攪動了這麼大的風雲麼？」
唐寧心頭一震。
確實想不到。
在那種絕境下，每一次掙扎都是拼命，根本沒想過還能活著看到外面的月光。
更不要說，那秘境之中，居然還藏了一具如此恐怖的巫屍。
「你的潛力，比你想像的更大。」
李貞的目光重新落回唐寧臉上，「或者說，你身上背負的東西，比你想像的更重。」
唐寧背靠半堵土牆，嚼碎的藥草汁液混著血腥味滑下喉嚨，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
骨頭縫裡的酸疼，背上傷口火辣辣的灼燙，都在提醒他剛從怎樣的人間地獄爬出來。
此時他眼皮沉重，想要就這樣好好睡一覺。
突然——
噗！
噗噗噗！
腳下泥土猛的爆開！
不止他腳下一處，是整個村子的地面都在拱動！
碗口粗的樹根帶著濕冷的泥腥味破土而出，像無數條從地底鑽出的灰黑巨蟒，閃電般向上竄起！
碎裂的土塊，石塊雨點般砸落地面。
唐寧瞳孔驟縮，身體先於腦子做出反應。
他猛的從地上彈起，斬仙刃已嗆啷出鞘半寸。
如此純粹蠻橫的生命力在各處爆發。
視野瞬間被遮蔽。
那些破土而出的根須在離地數丈的半空快速硬化，樹皮撕裂的噼啪聲密集響起。
眨眼間，數十棵需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木憑空矗立在殘垣斷壁間！
灰白色虬結的枝丫張牙舞爪，將殘存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濃得化不開的草木氣息混著泥土的氣息，瞬間塞滿了唐寧的鼻腔和肺腑。
自然仙宮！
唐寧的心臟猛地一沉，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能在那片被三大仙宮之主交戰餘波攪成廢墟的地方精準找到他，能悄無聲息施展這種改天換地般的神通……
只有一個人，也只有一個人如此關注他！
果然....
一個人影無聲地從最近一棵巨樹粗壯的樹幹後轉了出來。
玄色的長裙，裙擺繡著繁複的藤蔓纏枝暗紋，在昏暗中流淌著細微的幽光。
李貞。
她沒有踏空而行，玄色的靴底踩在翻出的濕泥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臉上既沒有怒氣，也沒有殺意。
嘴角甚至勾著一絲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那雙眼睛平靜地落在唐寧身上，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唐寧握刀的手指又收緊一分，骨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全身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目光死死鎖住對方。
李貞給他的壓迫感，比面對那截巫屍指骨時更甚，更直接。
畢竟巫屍不會專門針對他，而李貞會。
李貞一步步走近，靴子踩碎地上的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她在距離唐寧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足夠她瞬間出手，也足夠唐寧做出反應，雖然那反應在李貞眼中可能毫無意義。
「命挺硬。」
李貞開口，聲音不高，平平淡淡，卻清晰地穿透了夜風，落入唐寧耳中，字字清晰。
唐寧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斬仙刃又滑出一寸，墨綠的刀鋒在樹影縫隙透下的微光里，泛著幽冷的色澤。
他在等，等對方動手，或者說明來意。
李貞既然沒第一時間對他出手，那自然是有迴旋的餘地。
李貞的目光掃過他緊握刀柄的手，掃過他破爛染血的衣衫，掃過他蒼白卻依舊兇狠的臉。
她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點。
「不用這麼緊張。」李貞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不是來殺你的。」
「我記得，你帶了天劍門的一個小修士走，怎麼不見了？」
唐寧眼神微動，但握刀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對於李貞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一個仙宮的大修士，費盡手段追蹤至此，只是為了說一句「不是來殺你」？
又或者是詢問一個其他仙宮弟子的下落？
李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在意。
她抬手，動作隨意地拂過身邊巨樹粗糙的樹皮，指尖划過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殺你，在秘境出口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又何必選在這個破地方？」
「又或者，我在秘境出口那裡，大叫一聲你是煉體者，你早就化成飛灰了，用得著跟你來到這裡？」
唐寧頓時沉默。
這話確實無法反駁。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李貞確實有一萬種方法弄死他。
「那你找我為了什麼？」唐寧的聲音嘶啞乾澀。
李貞收回撫樹的手，指間沾了些許樹皮的碎屑。
微微低頭，輕輕捻掉。
「做個交易。」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唐寧臉上，那點似笑非笑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平靜。
「交易？」
唐寧眉頭一緊，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
他一個剛經歷生死大劫，如同喪家之犬的人，身上除了東皇鍾和山河圖，還有什麼值得一位仙宮大能覬覦，並稱之為「交易」？
「我有什麼資格和你做交易？」唐寧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李貞仿佛沒聽出他的情緒，神色平靜的笑了笑。
「你現在沒有，但以後可以有。」
她頓了頓，目光像實質一樣壓在唐寧身上，「我需要你儘快變得更強。強到…能站在仙宮之主的面前，不落下風。」
空氣瞬間凝固了。
風吹過巨樹葉片的颯颯聲變得異常清晰。
唐寧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中，腦子裡有瞬間的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傷重出現了幻聽。
「仙宮之主？」唐寧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無比，「我？」他無法理解。
李貞本身就是自然仙宮的大修士，用普通人的話來說，那是站在雲端俯視眾生的存在。
就算是在仙宮弟子之中，也是極為優秀的存在。
她需要另一個能與仙宮之主匹敵的人做什麼？
造反？
李貞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
她的目光從唐寧臉上移開，投向遠處那片被巨樹徹底遮蔽的天空。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佛光湮滅、符籙沸騰、鋼鐵咆哮的混亂餘韻。
「覺得不可能？」
李貞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唐寧，又像是在問自己。
「路都是走出來的。你進秘境前，能想到自己能活著走出來，還攪動了這麼大的風雲麼？」
唐寧心頭一震。
確實想不到。
在那種絕境下，每一次掙扎都是拼命，根本沒想過還能活著看到外面的月光。
更不要說，那秘境之中，居然還藏了一具如此恐怖的巫屍。
「你的潛力，比你想像的更大。」
李貞的目光重新落回唐寧臉上，「或者說，你身上背負的東西，比你想像的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