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豐饒不夜天
夜晚的豐饒城並非一片死寂。
南城瓦舍區里，廉價賭檔的喧囂，暗娼的攬客聲，醉漢的吼叫和野狗的嘶吠攪合成一股渾濁的聲浪，像是這座城市底層的肺在艱難喘息。
翠微區的華燈透過高牆和巨樹的枝葉縫隙，在這片混亂之上投下冰冷的霓虹幻影。
就在這片光影與聲浪的交界處，靠近運河的一條窄巷，一個身穿靛藍色飛雲堡服飾，胸前別著銀劍徽記的年輕弟子，正對著牆根解開褲帶放水。
水流衝擊著混雜油污垃圾的青磚石地面，嘩嘩作響。
他嘴裡哼著跑了調的小曲，酒精讓他的動作有些晃悠，完全沒察覺到身後那片粘稠的黑暗蠕動了一下。
這兩天，堡里似乎有什麼秘密動作，少堡主下令讓外出的弟子要小心安全。
作為堡里四境的弟子，手上更有半身傀儡機甲護身，他壓根沒將那污水裡的老鼠放在眼內。
「媽的，這鬼地方……」他剛嘟囔半句，褲帶還沒來得及繫上。
一隻腳無聲無息地踏進他腳邊的污水窪里，濁水濺起。
緊接著，一條纏繞著破布的手臂如同從陰影里伸出的絞索，猛地勒上了他剛吐出半句話的喉嚨！
年輕弟子的眼球瞬間凸出，小曲的尾音被掐死在喉管里。
他能感覺到喉頭軟骨碎裂的鈍痛，冰冷的窒息感刺入肺腑。
他徒勞地扭動身體，想要拔腰間的武器，但那隻手臂爆發出令人絕望的力量，將他像個布娃娃一樣猛的砸向旁邊的青磚牆面！
「砰！」
沉悶的撞擊聲完全被巷口外賭檔傳來的喧鬧聲淹沒。
弟子的頭顱磕在堅硬的磚石上，骨裂聲如枯枝被踩斷髮出的細微聲響。
滾燙粘稠的液體順著凹凸不平的磚縫緩緩流下。
他的身體順著牆壁滑落，軟倒在污水中。
唐寧甚至沒看那張因為驚恐和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只是鬆開手臂，任由那具失去生機的軀殼滑入渾濁的水泊。
他的左手飛快地按在弟子的心口位置，掌心處似乎有微弱的紅芒一閃而逝。
那弟子健壯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變得如同揉皺的劣質紙張。
唐寧迅速收手，指尖帶走對方屍體上殘留的一點溫熱。
俯身，從那身靛藍勁裝的內側暗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銀色方盒。
沒有停留，身影融入牆角的黑暗，像是被夜色瞬間吞噬。
獵殺多個仙宮初階弟子後，唐寧發現，飛雲堡的弟子警惕性最低，也最容易襲殺！
這些弟子的身體，與普通人無異，只要在第一時間禁絕他們使用那些古怪的傀儡裝備，殺起來，不過是分秒的時間。
兩個時辰後，靠近萬佛寺某個下院的一處僻靜街角，一盞寫著佛光普照的素白燈籠在夜風中搖曳。
一個穿著赭紅色僧衣的知客僧，手裡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烏木佛珠，不疾不徐地踱著步子巡視。
他的神情帶著一絲寺廟中人特有的肅穆與傲慢，顯然很享受這種震懾宵小的差事。
嘴裡念念有詞，仔細聽卻是埋怨這巡夜耽誤他晚課領香火錢。
突然，側前方堆放雜物的角落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麻袋掉落。
知客僧眉頭一皺，警惕地頓住腳步，手摸向腰間掛著的黃銅短杖。
他口中低喝一聲佛號，催動體內微薄的法力，眼珠在黑暗中搜尋。
「何方鼠輩驚擾……呃！」
「呃」字剛出口一半！
一個影子比他想像中最靈巧的野貓還要快上數倍！
不是從雜物堆後面，而是直接從旁邊狹窄牆縫的陰影里，如同撲食的夜梟般射出！
一隻裹滿污泥和不明污垢的手，冰冷地覆蓋在他的嘴上，巨大的力量瞬間捏碎了他的下巴骨！
另一隻拳頭帶著破風聲，如同鐵錘般狠狠地擂在他的心口！
知客僧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進胸腔，肋骨瞬間折斷數根，斷裂的刺感直透後背。
全身的力氣被一下抽空。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襲擊者的樣子，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和那雙在燈籠微光下亮起的冰冷眸子。
身體被那股巨力帶動，重重撞在身後布滿剝落石灰的牆壁上。
烏木佛珠脫手飛出，叮叮噹噹地滾落在青石板上。
那襲擊者甚至覺得不夠保險，舉起拳頭對著他的喉骨又是一擊！
知客僧軟軟癱倒，鮮血混合著氣泡從碎裂的嘴巴里咕嚕嚕地冒出來。
唐寧同樣伸手，按在他心口位置……
這樣的襲擊在隨後的兩天夜裡，如同幽靈般在豐饒城的不同角落上演。
飛雲堡、天劍門、甚至幽月谷的低階弟子，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豐饒城各個陰暗角落。
一個自然仙宮負責收集某種靈草的低階弟子，半夜從勾欄酒肆出來，被人發現時屍體漂浮在運河淺灘，全身骨頭碎了大半，身上值錢的零碎被搜刮一空，表面看是被搶劫後滅口。
但....
誰人有如此膽色，對仙宮弟子出手掠奪！
另一處，兩個身穿飛雲堡制式軟甲的弟子在回駐點的偏僻暗巷被伏擊，喉骨碎裂，現場翻動痕跡明顯，似乎是被瞬間襲殺而死！
手法各不相同，但屍體無一例外，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乾癟？
而且據民間人士傳言，死亡的仙宮弟子，以飛雲堡居多！
一眾仙宮弟子們在城裡行走時，腳步不再像往日那樣帶著趾高氣揚的篤定和睥睨。
他們下意識地結成三三兩兩的隊伍，眼神警覺地掃視著每條陰暗的角落，脖頸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飛雲堡弟子更是組成五人小隊，隨時隨地都有一到兩個弟子將護身傀儡召出待命，哪怕這樣會損耗更多的能源也在所不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他們看誰都像嫌疑犯，尤其在燈火照不到的深巷暗影里。
仙宮的臉面被狠狠地踐踏了。
「那鼠輩到底在哪？」一個飛雲堡的精壯漢子在酒樓里猛灌了口美酒，聲音壓得極低，眼神下意識的掃視著街角陰影，「趙三昨晚去送信，就在翠微街後面水溝不見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娘的！聽說萬佛寺那邊昨晚也栽了個護法武僧，四境呢！」另一個穿著同樣靛藍勁裝的同伴，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南城瓦舍區里，廉價賭檔的喧囂，暗娼的攬客聲，醉漢的吼叫和野狗的嘶吠攪合成一股渾濁的聲浪，像是這座城市底層的肺在艱難喘息。
翠微區的華燈透過高牆和巨樹的枝葉縫隙，在這片混亂之上投下冰冷的霓虹幻影。
就在這片光影與聲浪的交界處，靠近運河的一條窄巷，一個身穿靛藍色飛雲堡服飾，胸前別著銀劍徽記的年輕弟子，正對著牆根解開褲帶放水。
水流衝擊著混雜油污垃圾的青磚石地面，嘩嘩作響。
他嘴裡哼著跑了調的小曲，酒精讓他的動作有些晃悠，完全沒察覺到身後那片粘稠的黑暗蠕動了一下。
這兩天，堡里似乎有什麼秘密動作，少堡主下令讓外出的弟子要小心安全。
作為堡里四境的弟子，手上更有半身傀儡機甲護身，他壓根沒將那污水裡的老鼠放在眼內。
「媽的，這鬼地方……」他剛嘟囔半句，褲帶還沒來得及繫上。
一隻腳無聲無息地踏進他腳邊的污水窪里，濁水濺起。
緊接著，一條纏繞著破布的手臂如同從陰影里伸出的絞索，猛地勒上了他剛吐出半句話的喉嚨！
年輕弟子的眼球瞬間凸出，小曲的尾音被掐死在喉管里。
他能感覺到喉頭軟骨碎裂的鈍痛，冰冷的窒息感刺入肺腑。
他徒勞地扭動身體，想要拔腰間的武器，但那隻手臂爆發出令人絕望的力量，將他像個布娃娃一樣猛的砸向旁邊的青磚牆面！
「砰！」
沉悶的撞擊聲完全被巷口外賭檔傳來的喧鬧聲淹沒。
弟子的頭顱磕在堅硬的磚石上，骨裂聲如枯枝被踩斷髮出的細微聲響。
滾燙粘稠的液體順著凹凸不平的磚縫緩緩流下。
他的身體順著牆壁滑落，軟倒在污水中。
唐寧甚至沒看那張因為驚恐和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只是鬆開手臂，任由那具失去生機的軀殼滑入渾濁的水泊。
他的左手飛快地按在弟子的心口位置，掌心處似乎有微弱的紅芒一閃而逝。
那弟子健壯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變得如同揉皺的劣質紙張。
唐寧迅速收手，指尖帶走對方屍體上殘留的一點溫熱。
俯身，從那身靛藍勁裝的內側暗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銀色方盒。
沒有停留，身影融入牆角的黑暗，像是被夜色瞬間吞噬。
獵殺多個仙宮初階弟子後，唐寧發現，飛雲堡的弟子警惕性最低，也最容易襲殺！
這些弟子的身體，與普通人無異，只要在第一時間禁絕他們使用那些古怪的傀儡裝備，殺起來，不過是分秒的時間。
兩個時辰後，靠近萬佛寺某個下院的一處僻靜街角，一盞寫著佛光普照的素白燈籠在夜風中搖曳。
一個穿著赭紅色僧衣的知客僧，手裡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烏木佛珠，不疾不徐地踱著步子巡視。
他的神情帶著一絲寺廟中人特有的肅穆與傲慢，顯然很享受這種震懾宵小的差事。
嘴裡念念有詞，仔細聽卻是埋怨這巡夜耽誤他晚課領香火錢。
突然，側前方堆放雜物的角落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麻袋掉落。
知客僧眉頭一皺，警惕地頓住腳步，手摸向腰間掛著的黃銅短杖。
他口中低喝一聲佛號，催動體內微薄的法力，眼珠在黑暗中搜尋。
「何方鼠輩驚擾……呃！」
「呃」字剛出口一半！
一個影子比他想像中最靈巧的野貓還要快上數倍！
不是從雜物堆後面，而是直接從旁邊狹窄牆縫的陰影里，如同撲食的夜梟般射出！
一隻裹滿污泥和不明污垢的手，冰冷地覆蓋在他的嘴上，巨大的力量瞬間捏碎了他的下巴骨！
另一隻拳頭帶著破風聲，如同鐵錘般狠狠地擂在他的心口！
知客僧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進胸腔，肋骨瞬間折斷數根，斷裂的刺感直透後背。
全身的力氣被一下抽空。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襲擊者的樣子，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和那雙在燈籠微光下亮起的冰冷眸子。
身體被那股巨力帶動，重重撞在身後布滿剝落石灰的牆壁上。
烏木佛珠脫手飛出，叮叮噹噹地滾落在青石板上。
那襲擊者甚至覺得不夠保險，舉起拳頭對著他的喉骨又是一擊！
知客僧軟軟癱倒，鮮血混合著氣泡從碎裂的嘴巴里咕嚕嚕地冒出來。
唐寧同樣伸手，按在他心口位置……
這樣的襲擊在隨後的兩天夜裡，如同幽靈般在豐饒城的不同角落上演。
飛雲堡、天劍門、甚至幽月谷的低階弟子，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豐饒城各個陰暗角落。
一個自然仙宮負責收集某種靈草的低階弟子，半夜從勾欄酒肆出來，被人發現時屍體漂浮在運河淺灘，全身骨頭碎了大半，身上值錢的零碎被搜刮一空，表面看是被搶劫後滅口。
但....
誰人有如此膽色，對仙宮弟子出手掠奪！
另一處，兩個身穿飛雲堡制式軟甲的弟子在回駐點的偏僻暗巷被伏擊，喉骨碎裂，現場翻動痕跡明顯，似乎是被瞬間襲殺而死！
手法各不相同，但屍體無一例外，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乾癟？
而且據民間人士傳言，死亡的仙宮弟子，以飛雲堡居多！
一眾仙宮弟子們在城裡行走時，腳步不再像往日那樣帶著趾高氣揚的篤定和睥睨。
他們下意識地結成三三兩兩的隊伍，眼神警覺地掃視著每條陰暗的角落，脖頸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飛雲堡弟子更是組成五人小隊，隨時隨地都有一到兩個弟子將護身傀儡召出待命，哪怕這樣會損耗更多的能源也在所不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他們看誰都像嫌疑犯，尤其在燈火照不到的深巷暗影里。
仙宮的臉面被狠狠地踐踏了。
「那鼠輩到底在哪？」一個飛雲堡的精壯漢子在酒樓里猛灌了口美酒，聲音壓得極低，眼神下意識的掃視著街角陰影，「趙三昨晚去送信，就在翠微街後面水溝不見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娘的！聽說萬佛寺那邊昨晚也栽了個護法武僧，四境呢！」另一個穿著同樣靛藍勁裝的同伴，手指關節捏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