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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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快黑了,山風也涼。客人若是不嫌棄。。。」女子抬手指了指村子靠河邊離水井不遠的一處孤零零的獨門院落,院牆由低矮的竹籬笆圍成,院子裡有兩間低矮的茅屋,屋角堆著柴草。

  「那是我家茅舍,還算清靜。灶上還有幾個溫著的粗面饅頭和一罐野菜湯,乾淨的舊衣也尋得出一兩件來,若不嫌棄粗陋,客人且隨我來,吃點東西,洗把臉,換身衣服,對付過這寒夜可好?」

  她的話語自然而真誠,沒有絲毫施捨的高傲或誘騙的意味,仿佛幫助一個落難之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同樣,她似乎也不覺得唐寧是什麼危險的凶人一樣。

  食物,衣物,遮風避雨的處所……這正是唐寧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他看著眼前這張溫婉秀美滿臉真誠的臉,與那雙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對視,再看看村中其他人躲閃的態度和遠處院落的孤寂,頓時天人交戰。

  強烈的疲憊和渴求最終占據上風。

  留在這裡休息一晚,恢復些精神體力,換身衣衫明天再繼續逃亡。

  應該...

  沒問題吧。

  唐寧心中不停安慰自己,這女子是個好人,自己不應該猜忌對方。

  再者……煉體中期的感知告訴他,眼前的女子確實只是一個普通人,身上沒有半分法力的波動。

  「多謝……多謝小姐收留。」唐寧深深作了一揖,動作雖因疲憊顯得有些僵硬,卻也符合他落魄流民的身份,「實在……實在是感激不盡!」

  「小姐不敢當,客人喚我清荷便是。」清荷展顏一笑,如春風拂面。

  「我叫唐寧。」

  她重新提起那桶水,示意唐寧跟上,「跟我來吧,路不遠。」

  唐寧順從地跟在清荷身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村中的人早已各自回家,掩上了屋門。

  只有那些微微打開的窗戶,影影綽綽的人影可以看出,那些村民在偷看。

  『有古怪。』

  他走過那口水井時,腳步微微一頓。

  鼻子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空氣中除了泥土、秸稈和炊煙的味道,似乎還殘留著一縷極其微弱的……某種東西腐敗的腥臭氣。

  但這氣味被暮色和晚風沖得很淡,淡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唐寧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水井的方向,陰影之中,似乎有什麼被影子遮住了。

  清荷似乎並未察覺唐寧的細微停頓,步伐輕盈地走在前方,順手推開那虛掩的竹籬笆院門。

  吱呀一聲輕響,在黃昏的寂靜里格外清晰。

  唐寧踏入院中,雙眼不動聲色地快速掃視。

  竹籬、柴扉、兩間茅屋、晾衣繩、堆砌的柴垛、一小片被精心打理過的菜畦……一切都符合一個普通農家的樣子。

  乾乾淨淨,雖然簡陋但卻收拾得井井有條,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絕對是個勤快之人。

  沒有暗藏的符文印記,沒有隱蔽的能量波動。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甚至有些……清貧得過於乾淨。

  正屋的門被推開,清荷將水桶放在屋檐下順手將小小的油燈點燃,燈光昏黃溫暖,隱約可見簡單的木桌木凳。

  不一會,清荷在屋內翻找了兩件粗麻布衣擺在木凳上。

  唐寧看著清荷的手指緩緩在粗麻布衣上撫過,臉上閃過一絲懷念的神色。

  「唐哥兒請換衣稍等,我去收拾吃的出來。」說罷便轉身便向側面只掛著草簾的廚房走去。

  清荷這間屋子,所有門窗都沒有任何一道鎖頭。

  『這個村子,居然如此光明嗎?可以做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唐寧踏入正屋,望了一眼那道略顯破舊的木門暗自想道。

  茅屋內,油燈如豆。

  唐寧換上清荷擺放的那身粗布舊衣,略有些短小,緊繃在賁張的肌肉上,但好歹是完整的衣裳,遮蔽了連日逃亡的狼狽。

  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帶著幾片稀薄的野菜湯就著糙面饅頭下肚,那點暖意如同微弱的火種,瞬間驅散他疲憊的四肢百骸。


  胃裡有了熱食,連帶著緊繃數日的神經也鬆弛了不少。

  「清荷姑娘,多謝。」唐寧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

  清荷正俯身收拾著碗筷,聞言只是溫婉地笑了笑,「唐哥兒客氣了,粗茶淡飯,能飽腹便好。你早些歇息吧,那間是……是原先我住的屋子,還算乾淨。」她指了指隔壁那間更小一些的茅屋。

  唐寧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那屋子門戶虛掩,夜色中更顯清冷。「那你……」

  「我就在這堂屋收拾收拾便是。」清荷避開唐寧的目光,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帶著一種另類的安靜。

  「這使不得,能有瓦遮頭,熱食下肚已是感激不盡,如何能占了主人的睡房。」

  唐寧連連擺手,自是不肯答應。

  「沒關係的,反正...你睡那屋便是。」清荷淡淡的說罷,便端起碗筷離開正屋。

  唐寧張了張嘴,本想問些什麼,但清荷顯然沒打算讓他詢問,唐寧沉吟一陣後邁步走進了隔壁的小屋。

  屋內果然簡單到極致,一床一桌一櫃,再無他物。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皂角和草木灰氣息,混合著一絲年輕女子閨閣特有的馨香。

  夜色漸濃,唐寧以清水擦拭身體後,便看到清荷已收拾好裡屋,並將油燈熄滅。

  唐寧和衣躺在那張鋪著乾草,漿洗得發硬的薄被上一時間思緒萬千。

  淡淡的皂角味充斥著他的鼻腔,自從那一夜被蜈蚣精掠走後,直到現在,唐寧才真真正正在床上躺下!

  土炕上雖簡陋,卻比冰冷的鵝卵石灘與野外草地已是天壤之別。

  雖然身體極度疲憊,精神卻不敢完全放鬆。

  煉體中期的感知被刻意壓低,如同蟄伏的野獸,只留一絲警覺在外。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出山村的靜謐。

  就在這極致的寂靜中,唐寧的意識終於支撐不住連日的高強度警戒,緩緩熟睡過去。

  然而,只是剛剛熟睡幾分,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硬生生將唐寧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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