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賭狗,賭狗,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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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女在房間裡枯坐了一夜。

  房間很大,燃著昂貴的香料,每一件擺設都價值連城。

  可她只覺得這是一座華麗的囚籠。

  扶堯沒有來。

  那個男人,仿佛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羞辱她的話,然後便將她徹底遺忘。

  天快亮的時候,她動了。

  她想試試,哪怕只有一絲機會。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指尖將要觸碰到門栓。

  一股冰冷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殺氣,如同無形的牆壁,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那殺氣,就守在門外。

  沉凝,厚重,帶著屍山血海的腥甜。

  雪女的心,沉到了谷底。

  逃?

  往哪逃?

  她渾身的力氣被抽乾,緩緩滑坐在地,臉上是死灰般的絕望。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話。

  ……

  城外,校場。

  天色蒙蒙亮。

  一萬名秦軍驍騎,已經列陣完畢。

  他們身披玄甲,腰挎彎刀,靜默如山。

  明明是一萬人,呼吸吐納的節奏,卻如同一個人。

  一股肅殺之氣,在他們頭頂盤旋,凝而不散。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精銳,這是百戰之師的雛形。

  扶堯站在高台之上,檢閱著自己的班底。

  【國運值:36%】

  【距離下一次召喚,還需4%】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滅掉墨家主力這一波,血賺。

  就在此時,一聲嘹亮的鷹唳,從天際傳來。

  一隻通體漆黑的巨鷹,盤旋著落下,爪子上綁著一個黑色的銅管。

  玄鷹,王室密信。

  親兵取下銅管,呈了上來。

  扶堯展開竹簡,一目十行。

  看完,他笑了。

  「用我當誘餌,去釣李牧那條大魚。」

  「爹,你這陽謀,夠狠,我喜歡。」

  他將竹簡隨手遞給身後的蒙恬。

  蒙恬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大王竟要您……直取邯鄲?」

  「這太冒險了!」

  扶堯轉身,走向高台邊緣。

  「傳我將令。」

  「蒙恬,你率三萬大軍,即刻啟程,按父王的命令,兵鋒直指邯鄲。」

  「沿途城池,但有不降者,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扶堯遙望長平的方向。

  「我帶這一萬驍騎,去長平。」

  「你另外派人傳信給王翦老將軍,告訴他,決戰之地,選在開闊的平原。」

  「等他與李牧決戰之時,我會從趙軍的背後,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一道爽朗的笑聲,從遠方傳來。

  「公子,老夫沒來晚吧。」

  青衫,草鞋。

  春秋劍甲李淳罡,一步踏出,便從城門外,來到了高台之上。

  長平,秦軍大營。

  王翦坐在帥案後,手指在堪輿圖上緩緩划過。

  地圖上,長平的地形犬牙交錯,山谷、丘陵密布,易守難攻。

  這是李牧為他選的墳場。

  一個親兵掀開營帳,帶著一身寒氣快步走入。

  「老將軍,三公子的急信。」

  王翦接過那支細長的銅管,倒出裡面的竹簡。

  他展開,只看了一眼。

  眉頭便皺了起來。

  一旁的李信湊了過來,他是王翦一手提拔的年輕將領,勇猛有餘,謀略稍欠。


  「老將軍,可是邯鄲那邊出了變故?」

  王翦沒有說話,只是將竹簡遞給了他。

  李信接過,快速掃過。

  他的臉色,先是疑惑,然後是震驚,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荒唐!」

  他一把將竹簡拍在桌上。

  「一萬驍騎,繞後衝擊趙軍二十五萬人的大陣?三公子是瘋了嗎!」

  「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李信急得在帳內來回踱步。

  「老將軍,我們必須立刻全軍出擊,在三公子抵達之前,就與李牧決戰!」

  「絕不能讓他去白白送死!」

  王翦終於抬起了頭。

  他沒有理會暴走的李信,而是重新拿起了那份竹簡,又看了一遍。

  他咀嚼著信上的這句話,腦海里浮現出另一份情報。

  汾城外,天人一劍,墨家雙聖獸化為齏粉。

  王翦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一隻老狐狸,看到了最肥美的兔子。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李信停下腳步,愕然地看著他。

  「全軍後撤十里,於開闊平原處重新列陣。」

  「中軍陣型收攏,兩翼儘量拉長,給本將擺出一個口袋陣。」

  李信的下巴快要掉下來了。

  「老將軍,不可啊!」

  「在平原列陣,我軍的兵力優勢蕩然無存!收縮中軍,更是將要害主動暴露給李牧的鐵騎!」

  「這是在引誘趙軍與我們硬碰硬,是兵家大忌。」

  王翦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執行命令。」

  李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了肚子。

  他躬身領命,轉身時,滿臉都是無法理解的悲憤。

  王翦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年輕人,還是不懂。

  戰爭,有時候打的不是兵法,是人心。

  更是國力。

  他拿起另一份軍報,上面是秦王嬴政的命令,命扶堯領三萬鐵騎直取邯鄲。

  「用自己的兒子當誘餌,去釣李牧這條大魚,大王這手筆,夠狠。」

  「可這小子更狠,他居然敢反過來,拿他爹的陽謀當幌子,自己跑來長平玩一票大的。」

  「拿一萬騎兵就敢賭國運。」

  王翦低聲笑罵了一句。

  「賭狗,賭狗,一無所有啊……」

  「不過,老夫喜歡。」

  他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遙望遠處趙軍營寨的方向。

  「李牧,你可千萬要接住這份大禮啊。」

  ……

  趙軍大營。

  一片死寂。

  素白的幡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是無數招魂的白手。

  帥帳之內,廉頗與李牧相對而坐。

  一張矮几,兩杯冷茶。

  几案的正中,擺著一頂被斬斷了纓絡的王冠。

  趙王偃,死了。

  死在了李淳罡的劍下。

  死得毫無尊嚴。

  「國,亡了。」

  李牧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破鐵在摩擦。

  廉頗,這位年近古稀的老將,身軀依舊挺拔如松。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喝的不是茶,是烈酒。

  「將軍死於沙場,馬革裹屍,是為大幸。」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間,甲葉鏗鏘作響。

  「老夫征戰一生,沒想過自己能善終。」

  「李牧,這一戰,你不必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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