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可待你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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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堯看著這兩個已經崩潰的俘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

  他轉身,對著親兵下令。

  「把這個老頭帶下去。」

  「找個乾淨的院子關起來,別怠慢了。好吃好喝伺候著,他是技術人才。」

  親兵領命,將半死不活的徐夫子拖了下去。

  扶堯的安排,讓雪女又是一怔。

  不殺?

  還要好生招待?

  她愈發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扶堯的腳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至於你。」

  他的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夜,來我房裡侍寢。」

  雪女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屈辱,會拼死反抗。

  可她什麼都做不出來。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在絕對的力量和權勢面前,她引以為傲的美貌和舞姿,一文不值。

  「蒙將軍。」

  扶堯不再理會她,轉向了一旁的蒙恬。

  「把這些破銅爛鐵,都給我收攏起來。」

  「特別是那頭大烏龜的殘骸,能拼多少拼多少。」

  「派一隊精銳,連夜送往咸陽,交給公輸仇大師。」

  蒙恬躬身領命:「末將遵命。」

  扶堯補充道。

  「你告訴公輸仇,這是墨家送我的禮物。」

  「我希望,下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它姓秦。」

  蒙恬的心頭一跳。

  讓霸道機關術的掌門人,去修復墨家的機關聖獸?

  公子這一手,玩得真絕。

  這是要將墨家的百年心血,徹徹底底地,化為大秦的利器。

  「將軍。」

  蒙恬處理完命令,走上前,面帶憂色。

  「長平那邊…王翦老將軍傳來的軍令,是讓我們固守汾城,徹底斷絕趙軍的糧道,將他們活活困死。」

  「困死?」

  扶堯嗤笑一聲。

  「太慢了。」

  「父王等不了那麼久,我也等不了。」

  他走到城牆邊,遙望南方,那是長平的方向。

  「我親去長平。」

  蒙恬大驚:「將軍不可!」

  「那裡是李牧和廉頗坐鎮的二十五萬趙國哀兵,是龍潭虎穴!您千金之軀,怎可輕易涉險!」

  扶堯沒有回頭。

  「點一萬驍騎。」

  「讓他們備好三日的乾糧和清水。」

  「一個時辰後,隨我出發。」

  他的話,不容置喙。

  蒙恬還想再勸:「可是將軍,陳芝豹將軍還在前線……」

  扶堯打斷了他。

  「我就是去找他的。」

  「蒙將軍,守好汾城,等我的好消息。」

  他轉過身,走向城樓。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場拖拖拉沓的圍困。」

  「我要的,是在長平,一戰定乾坤。」

  咸陽宮。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被快馬送入宮門,擺在了秦王嬴政的案頭。

  整個朝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趙高展開竹簡,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報——」

  「三公子扶堯,於汾城外,破墨家機關大陣。」

  「陣斬墨家統領盜跖。」

  「天人一劍,盡毀墨家機關獸,俘墨家統領雪女、徐夫子。」

  「墨家主力,一戰而潰。」


  念完了。

  趙高合上竹簡,退到一旁。

  咸陽宮的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個個表情僵在臉上。

  過了好幾息。

  「咕咚。」

  不知是誰,吞咽了一口唾沫。

  這聲音,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不可能!」

  一個武將跳了出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墨家?那個號稱機關術天下第一的墨家?」

  「還有盜跖,那可是成名多年的大宗師,就這麼……被斬了?」

  「三公子他……他不是個紈絝嗎?」

  「十六歲……天人?」

  「開什麼玩笑!老夫修行了六十年,至今還在宗師門檻外打轉!」

  「這是假的,一定是軍報寫錯了!」

  質疑聲,議論聲,驚呼聲,嗡的一下,充斥了整個大殿。

  這軍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經營了一輩子的世界觀上。

  太他媽玄幻了。

  丞相李斯,從隊列中走出。

  他對著王座躬身一拜,聲音沉穩。

  「大王,臣以為,軍報屬實。」

  李思捧出一卷新的竹簡。

  「這是羅網傳回來的詳細情報,與蒙恬將軍的軍報,可以相互印證。」

  「三公子以一人之力,駕馭萬軍煞氣,融儒、兵、劍三家於一體,凝百丈血劍,一劍之下,墨家聖獸玄武、朱雀,皆為齏粉。」

  「其威,已非凡人能及。」

  李斯的話,讓殿內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三家同修?

  還融為一體?

  這已經不是開掛了,這是直接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

  嬴政坐在王座上,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突然。

  「哈哈。」

  嬴政笑了。

  先是低笑,然後是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

  「好!」

  「好!」

  「不愧是寡人的兒子!」

  嬴政猛地站起身,龍袍鼓盪。

  他一把拿過案頭的軍報,又看了一遍,臉上的狂喜,不加任何掩飾。

  「十六歲的天人!好!」

  「一劍破雙聖獸!好!」

  「勒令墨家歸順或滅門!好!」

  「有寡人當年的風範!」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他們從秦王這三聲「好」里,聽出了太多東西。

  那是欣賞,是認可,更是……一種傳承的欣慰。

  大秦的繼承人之爭,從這一刻起,怕是再無懸念了。

  嬴政走到巨大的沙盤地圖前,目光在趙國的疆域上掃過。

  「墨家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刺殺我大秦未來的儲君。」

  「傳寡人命令!」

  他的聲音,冰冷而威嚴。

  「命扶堯,不必理會長平戰局。」

  「給他三萬鐵騎,讓他即刻啟程,直取邯單!」

  李斯心頭一跳。

  「大王,長平有李牧、廉頗二十五萬大軍,王翦老將軍正與之對峙,若此時分兵……」

  嬴政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李牧視邯鄲為根基,扶堯兵鋒直指趙都,他李牧回不回援?」

  「他若回援,長平之圍自解,王翦便可趁勢掩殺。」


  「他若不回援,扶堯便替寡人,踏平那趙國王宮!」

  「一萬驍騎就敢沖陣,三萬鐵騎,寡人信他,能給寡人一個驚喜。」

  嬴.政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邯鄲的位置上。

  「扶堯,就是寡人扔出去的,最鋒利的誘餌。」

  「寡人,要用自己的兒子,釣出李牧這條大魚!」

  ……

  陰陽家。

  雲霧繚繞的觀星台上。

  月神一襲紫衣,身姿婀娜。

  她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東皇閣下,汾城的情報,已經確認了。」

  「扶堯……他真的是天人。」

  「十六歲的天人,儒、兵、劍三家同修……這已經超出了常理。」

  「此人,城府深不可測,行事霸道絕倫,我們……還要繼續留在大秦嗎?」

  月神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不如,暫且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觀星台的最高處,那個籠罩在黑袍與面具之下的身影,沒有回應。

  東皇太一,只是靜靜地看著頭頂那片虛無的星空。

  仿佛那些由術法構成的星辰軌跡里,藏著世間所有的秘密。

  「蒼龍七宿……」

  他終於開口,聲音飄渺,不辨喜怒。

  「與他身上的秘密相比,不值一提。」

  月神一怔。

  「扶堯的崛起,太過詭異。」

  「他的力量,他的門客,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本座,對他很感興趣。」

  東皇太一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落在月神身上。

  那目光,沒有溫度。

  「月神。」

  「屬下在。」

  「你去嫁給扶堯。」

  「做他的側妃。」

  月神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東皇閣下……」

  「這是命令。」

  東皇太一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接近他,探查出他所有的秘密。」

  「為了帝國的未來,你需要做出一些犧牲。」

  犧牲。

  月神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可以為了所謂「帝國未來」,隨時被犧牲掉的工具。

  她的腦海里,忽然迴響起許多天前,在扶堯府邸中,那個年輕公子對她說的話。

  「東皇視你為禮物,我可待你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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