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日舉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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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峰講得吹鬍子瞪眼,將一件件罪惡滔天的事情講出來,看這架勢,要是再多說一會兒,一位堂堂道盟宗門之主怕是要在江殊面前涕泗橫流了。

  「上仙,這廝之宗門罪孽深重,實乃應受千夫所指!」

  說罷,齊峰便如同大仇得報般,端起一盞由身旁童子倒上的美酒,一飲而盡,好不豪邁。

  至於嗎?為了除掉一個赤陽宗的行走使,要裝神弄鬼顛倒黑白到如此地步。

  在江殊身後的衝鋒三人組都是這麼想的,若不是他們往平南宗趕路的時候,已經和這位只能說一個字的同宗道友交流了一番,怕是真的要被這個出自齊峰之口的故事唬住。

  畢竟,誰見了一個算得上是正道魁首的人物,在自己面前痛斥妖邪而不動惻隱之心呢?

  幸好衝鋒三人組忍住了,畢竟他們早已知道了真相。

  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再去看齊峰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的一派胡言,三人心中的想法又是出奇的一致。

  他們三人在一個月前還是巡狩殿的拖地侍從,如今搖身一變,也算是沾著仙人的光,能看到堂堂平南宗的宗主給自己演戲了。

  「齊宗主暫且寬心,待在下查明緣由,若果真如齊宗主所言,定當嚴懲不貸。」

  江殊看完一場無比精彩的獨角戲表演,不咸不淡地說了句沒什麼用的廢話。

  齊峰剛剛從酣暢淋漓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獨角戲表演中走出來,正在品嘗著美酒,聽到江殊說了這麼一句話,險些被嗆到。

  什麼意思?

  堂堂平南宗宗主編了這麼久的故事就換來一個待得查明緣由?

  這還是齊峰印象中的蒼陽護法派來的人嗎?

  上仙與齊峰不應該是十分默契,一人說話,一人答話,兩人一唱一和,將這個誣陷忠良的黑暗故事變為一樁美談嗎?

  怎麼出力的只有齊峰,這位上仙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呢?

  齊峰心裡很是不解,隱隱約約間,覺得這件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這個赤陽宗來的上仙,自打剛來的時候與他這位堂堂長輩說話就夾槍帶棒,聽他把蒼陽真人的名號搬出來後,這才將態度一轉。

  正當齊峰自己以為這位上仙與他是一伙人的時候,這位上仙在聽了這麼多話後,竟然沒有絲毫的表示。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江殊大致能猜到齊峰聽完他說話後身形一頓的原因是什麼,要是江殊站在齊峰的位置,聽到這麼一句話,能忍住不吐血也算是高人了。

  堂堂平南宗的宗主,受氣程度就是要比年輕人要高得多啊!

  江殊自然不會讓如此有料可挖的對話停在這裡。

  既然齊峰親自上陣演的獨角戲結束了,接下來就該代表赤陽上宗的意志,好生關照一下平南宗的眾多弟子長老了。

  畢竟根據元堅所記載的情報,在平南宗中為非作歹的絕不是只有一個宗主。

  甚至說齊峰這個宗主更像是一個遮羞布,底下的人作奸犯科,用齊峰的名頭擦屁股遮便桶,就是不讓臭味飄到太陽底下,全抹到齊峰一個人身上。

  如果只是嚴懲齊峰,將齊峰一身修為廢去,使他形神俱滅,這樣的懲罰來多少次都沒什麼用。

  既然是作惡多端的人,就要承受同樣的神罰。

  江殊用一句話堵住了齊峰的心思,接著又問道。

  「齊宗主,平南宗如此熱情相迎,實在是讓在下受寵若驚,不知在宴上的,便是為平南宗殫精竭慮的諸位長老和內門弟子了嗎?」

  齊峰還沉浸在剛剛上仙堵住他的嘴的不滿中,聽聞江殊又關懷起整個平南宗,一時間又覺得上宗眼裡有他們,便殷勤答話。

  「回稟上仙,在此處的儘是我平南宗的精銳,只是還有幾位長老,素來與眾人不和,讓在下很是頭疼,怕他們赴宴擾了上仙的興致,便沒有邀請他們來此。」

  「不過上仙也不必在意他們,不過是些迂腐不化的老人罷了,不值當上仙惦記。」

  江殊意識到齊峰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人,一時間覺得這番刺探情報也是輕鬆不少。

  路上,他與元堅交談過,整個平南宗若是全員妖邪,整個景州之南怕是早就成為人間煉獄了。

  整個景州,沒有人比元堅更為了解平南宗,甚至齊峰也沒有他了解。


  元堅告訴江殊,平南宗中也有恪盡職守,一心光明的正道人氏,雖然在宗門中的勢力比不過人多勢眾的妖邪之人,可也算得上是人數不少,不容忽視。

  既然能在齊峰口中得到一個「迂腐不化」的評價,想來這就是元堅口中所說的正道人士了,江殊覺得應當見一見。

  已經了解到不少消息的江殊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打算。

  依舊是將宗門內的蛀蟲清理乾淨,然後把宗門交給良善之人,如此一來既能保證景州之南不會陷入騷亂,也能為平南宗掃清前行的障礙。

  所謂邪修,只是寄生蟲一樣的東西,當能看到蟲子四處亂爬的時候,就說明整個宗門已經被腐蝕殆盡,對於仍舊堅守正心的修行者,江殊自然不會將他們與妖邪之人混為一談。

  這些人是平南宗的希望,江殊不是,江殊只是雷霆。

  「不瞞齊宗主,在下此番前來,不只是為了讓整個平南宗平反,同樣也是為了平南宗中每一個蒙受不明冤屈的人撐腰。」

  「齊宗主也知道,赤陽宗的行走殿中,有不少關於平南宗的情報,都能編輯成一個小冊,其中所牽連到的修行者眾多,若是不能為這麼多的道友洗刷不明之冤,在下此番前來,算是白來了。」

  齊峰只覺得這位上仙好生難伺候,有沒有冤屈他自己還不知道嗎?

  只要江殊把這個元堅交出來,或者是就在此處將其誅殺,整個平南宗的修行者自然沉冤得雪,用得著如此麻煩嗎?

  可齊峰轉念一想,此前從未見過這位上仙,如今更是奉著蒼陽護法命令前來,想必是一位在赤陽宗中新得勢的一位上仙,想做出點成績以表忠心的想法可以理解。

  待得以後這位上仙發達了,作為這位上仙的第一位助力者,平南宗自然也可以將赤陽宗的大腿抱得更為緊實,景州之南的位子也會越來越穩當。

  這位上仙是在求我賣個人情呢!

  齊峰將江殊的話自我解答一番,得出這麼一個兩相歡喜的結論。

  既然如此,能幫一把這位渴望建立功勳的上仙,自然還是要幫扶一把的,回報可是相當豐厚的。

  就算以後這位上仙在赤陽上宗中失勢,幫不上什麼忙,對平南宗來說也算不得什麼損失。

  元堅這廝已經身處平南宗了,難不成還能讓他飛走不成?

  雖然誅殺元堅的心很是急切,齊峰還是耐心問道。

  「不知上仙意下如何,我定當全力相助。」

  「齊宗主當真可以幫助在下?」

  「上仙放心,在下身為平南宗宗主,不知走過了多少歲月,從未失信於人。」

  「如此,在下當真就要仰仗齊宗主了,待在下返回上宗後,定當在蒼陽護法面前替齊宗主美言幾句。」

  瞧,回報這不就來了嗎?

  真以為修行是打打殺殺啊,修行是人情世故。

  「那在下也就仰仗上仙了,不知上仙想要如何做呢?」

  齊峰問出一個最為關心,也是最為關鍵的問題。

  「我想在明日舉大典,將整個宗門的弟子長老執事盡數請來,一同見證上宗為平南宗洗刷冤屈。」

  齊峰在心中細細思索。

  將全宗門的人匯聚在一處,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這個元堅的死相?

  既能向跟隨自己的弟子長老表明不必擔心,也能向那些老不死的頑固示威,所謂一舉兩得不過如此。

  看來,與這位上仙交好的回報遠遠不止於此嘛,短短兩句話就讓平南宗獲益頗為豐厚,齊峰怎能阻攔這等美事呢?

  要做到在明日舉大典也並非難事,尤其是身為平南宗的宗主,只需一句話就能將宗門內的所有人全部招來,實屬易事。

  往日聚集宗門弟子長老,最為困難之事不是找到所有人,而是要分清楚哪些人要請,哪些人不能請。

  可明天就是一場殺雞給猴看的示威大典,只要當著宗門中所有人的面,有赤陽宗上仙來此撐腰,將這個蚊子一般招人煩的巡狩使除掉,試問宗門內還有什麼人敢不服從於他呢?

  甚妙!甚妙!

  「上仙為平南宗如此費心,在下實乃感激不盡啊,明日就依上仙所言,在此地召來平南宗所有弟子長老,共襄大典,為我平南宗洗刷這百年間蒙受的冤屈!」


  「那我便仰仗齊宗主的威嚴了,明日定不辜負齊宗主期望,定要還給所有人一個公道!」

  江殊與齊峰一言一語地說些沒什麼營養的片湯話,引得酒宴之上所有弟子長老一片歡呼。

  宗主與上仙看起來商量到一塊去了,那麼以後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既能保證整個平南宗的名聲光正,還能夠將元堅誅殺,整個平南宗是一片欣欣向榮的姿態啊!

  江殊知道在場所有人的內心所想,這便是提早做好功課帶來的好處。

  快人一二三四步。

  這時江殊倒是慶幸元堅只能說出一個字,不然被這場虛偽至極的鬧劇逗笑,整個計劃可就泡湯了。

  還有衝鋒三人組,三人也算是經受過嚴格的訓練了,在知曉實情的前提下,還能與平南宗的弟子長老一同舉杯歡慶,以後定是大有可為啊!

  江殊看著酒宴中言笑晏晏的平南宗弟子長老,將一張張臉盡數記下。

  在山下時,江殊就已經將元堅七年間記下的所有情報盡數看完,其中令人髮指的惡行數不勝數,如今犯下這些惡行的人就在江殊面前推杯換盞,還在歡慶江殊的到來,這個場面實在是有些戲劇性的。

  江殊想著,也舉起一杯美酒,向時不時看一眼元堅後朗聲大笑的齊峰示意,又向所有在宴中望向江殊自己的人示意,將酒杯高舉後,一飲而盡,如此豪邁氣魄,引得平南宗在場的弟子長老歡笑高呼。

  且高呼哉,且歡歌哉,如此一杯酒,便是送給各位的踐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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