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反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不是簡單的詢問,而是不經意間的考驗。

  佐野智子作為一名專業諜報出身的特工,儘管她不喜歡慢吞吞、拖拉拉的審訊方式,但她卻對這些審訊的方法了如指掌,如此出其不意的詢問,更能考驗一個人對她們的忠誠度,她希望看到更真實的表現。

  丁向秋只有一瞬間的思考時間,他立即答道:「許小姐,我覺得誰是軍統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怎麼看。」

  丁向秋將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但他又將佐野智子扔出的皮球踢回去。

  這是一種十分圓滑的回答。

  滿不滿意要看佐野智子的性格和態度。

  倘若碰到強勢的上司或者很有想法的上司,丁向秋的回答並不會惹得對方不快,對方只會覺得你沒主見,這樣的人做自己的下屬,不會威脅到自身的利益。

  要是遇到能力不濟或心眼多的上司,這樣的回答大多會令他反感,他會覺得表面上你是惟命是從、聽命於我,而暗地裡卻是在故意揶揄我,我讓你說想法你就說,把皮球踢回來是給我難堪?他甚至覺得你的存在對他有威脅。

  顯然,佐野智子屬於那種高高在上的執棋者,她並不會因為丁向秋的「無能」而怪罪她,因為她只需要忠誠的走狗。

  有能力的,譬如顧青知這樣的,她會將其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沒能力的,她依舊會用,這樣人的則會成為無情的執行任務的工具人。

  就像江城街面上所能看到那些便衣特務一般,他們大多數都是沒能力的小混混,被特務處一直圈養著,成為他們掌握江城情報的眼線。

  「顧桑,我最討厭自作聰明的人。」佐野智子眼神中掠過一絲殺意。

  「許小姐,您說的是?」

  顧青知指了指另一個房間中的岳承光。

  佐野智子微微頷首,淡淡的說道:「加大力度審訊他。」

  顧青知真想痛快的長舒一口氣,一場並不完美、漏洞百出的小計策能成功讓精明的佐野智子放棄對周先元身份的懷疑,從而堅定認為岳承光是軍統,顧青知頂著很大的壓力。

  期間,他深怕岳承光無法領悟到這一點,也害怕周先元會說錯話。

  總而言之,已經成功將佐野智子的目光吸引到岳承光的身份。

  而,岳承光即將要承受的是無窮無盡的刑訊。

  ……

  「你是軍統!」

  顧青知咬字清楚、一本正經的盯著岳承光,手電筒的強光照射著岳承光的雙目,讓岳承光的眼神無處可躲。

  「我不是,周先元是軍統。」岳承光堅持道。

  他不知道鬼子和特務對周先元的審訊結果是怎樣的,他必須一口咬定周先元是軍統,只有這樣,才能營造出假象,最後才能進行反轉。

  他認為自己必須要保證周先元的安全。

  「周先元是軍統?」

  「哼,周先元已經交代的清清楚楚。」

  「別人什麼都不知道。」

  顧青知用手拍了拍岳承光的臉頰,發出「啪啪」聲。

  丁向秋就跟在顧青知身後。

  在警察局的時候,無論是審訊王沛槐、鄭金驊或是梁有何,都是他和常承志審訊的,顧青知基本沒有動過手。

  在飯店中,前期審訊也基本都是他和齊覓山進行,顧青知也不曾動手,他沒想到顧青知會親自審訊周先元和岳承光。

  顧青知當然要親自審訊他們,否則兩個計劃不周密的「同志」,就要交代在這裡。

  岳承光聽到顧青知的話,終於鬆了口氣。

  但他緊繃的神經卻依舊沒有放鬆。

  做戲要做全套,不吃點苦頭,怎麼能承認自己的身份?

  在他的計劃中,他必須要承認自己的身份,而且必須還得讓鬼子和特務相信,只有他們相信他軍統的身份,他們才會相信他說的話。

  顧青知不耐煩的揮揮手,將手中的手電筒遞給丁向秋,就在丁向秋要接住的一瞬間,顧青知反手用手電筒砸在岳承光的腦門上,直接砸出了血。

  這一舉動著實讓丁向秋意外,他迅速調整心態,趕緊攔住顧青知,從顧青知手中奪過手電筒。

  「科長,這種粗活我來。」


  丁向秋基本相信岳承光是軍統。

  儘管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岳承光也沒有親口承認,但由他對岳承光進行刑訊,至少可以保證不會像顧青知這樣殘暴。

  是的,就是殘暴。

  丁向秋對顧青知剛才的行為定義就是殘暴。

  丁向秋對顧青知剛才的行為定義就是殘暴。

  這種故意使人狀態放鬆,然後出其不意的猛擊,實在是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

  顧青知順手將手電筒扔給丁向秋,立刻有警員遞來熱毛巾給顧青知,顧青知擦了擦手,剛才砸岳承光的時候,血濺到了手上。

  「打到他交代為止,不行就上電椅、老虎凳、辣椒水……」

  「敢耍我們,膽子夠大。」

  「讓他嘗嘗我們的厲害。」

  顧青知罵罵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擔心的看著岳承光,他剛才必須動手,否則這麼多的漢奸特務看著,誰知道裡面有沒有日本人的眼線。

  做一名潛伏在敵營的漢奸特務不容易,不僅要想著如何對付敵人、防範敵人、討好敵人,還要面臨對自己人的刑訊、追捕,甚至是面對自己人對他的追殺、刺殺。

  「上電椅。」

  顧青知見丁向秋審訊了很久都沒有結果,他立即站起身,走到岳承光身邊,狠狠的抓起岳承光的頭髮,看著嘴唇發白、臉上鮮血直流的岳承光,不忍的說道。

  接連三次的電擊,讓岳承光更加虛弱。

  「科長,再審下去,恐怕會死人。」丁向秋擔憂道。

  顧青知抄起一瓢冷水就潑向岳承光。

  岳承光立即精神幾分,隨後又全身發抖,嘴唇直哆嗦。

  丁向秋冷漠的盯著顧青知的背影,他覺得顧青知必須要除掉,否則有他在的警事調查科只會越來越瘋狂。

  「這不就精神了?繼續審。」顧青知將水瓢扔在水桶中,對丁向秋淡淡的說道。

  丁向秋轉臉面對顧青知的時候,一臉笑意,沉默的點點頭,繼續推動電閘。

  岳承光的整個人都抖動起來,嘴角已經冒出白沫,臉頰和腮幫子上的肉明顯的開始扭曲、變形。

  丁向秋迅速斷開電閘,不給岳承光休息的時間,又是一瓢冷水潑上去,岳承光的反應卻不如前一次那麼激烈,冰冷的水也刺激不到他。

  丁向秋有心想幫岳承光結束這痛苦的刑訊。

  當他走近岳承光的時候,隱約的聽到岳承光皸裂的嘴唇輕輕吐出幾個字,但他聽得不清楚。

  他心中暗道糟糕。

  而此時,顧青知已經箭步衝到他面前,捏起岳承光的臉,冷冷的問道:「你說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