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某來過這世間(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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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南宋版圖併入齊國後,呂布斥責大理段氏不尊王化,於建武十五年命韓世忠、完顏婁室掛帥南征大理,歷時三年滅其國。

  建武十八年,杜壆、孫安攻回鶻,與回鶻、吐蕃軍隊激戰於天山腳下,小勝一陣,隨後齊國增援而至,建武二十年時,滅回鶻於龜茲,齊國設立西域都護府,李助侄子李儴奉命鎮守西域。

  時,越朝不臣,王伯龍、麗瓊、楊沂中受命領兵五萬自陸上進攻,危昭德、李寶、呼延慶自水陸攻打。

  同年,倭寇海盜進犯原高麗現齊國樂浪州,殺死真番郡沿海巡邏水軍,掠奪一番離去,呂布大怒,命李俊、張榮、三阮領水師出征,集結戰船五百八十餘進攻倭國,花榮掛帥,令完顏金彈子、阿里奇、曹寧三將並三萬隨軍,自東北方登陸,本來只是想著只是給這島國一些教訓,哪知軍中有人懂勘探之術,偶然在此發現一座銀礦。

  消息傳回朝內,呂布起大軍十萬,集結於真番郡命水軍往來運輸,同時派出精於尋找礦產之人登島。

  建武二十一年,齊軍攻入倭國本州島,沿路發現銀礦兩座,朝廷上下一致同意,匆匆結束對越朝戰爭,同時命鎮守東南的縻勝起大軍十萬,大將韓世忠、史文恭各領一軍,令危昭德、李寶、呼延慶運載自明州出航於九州登陸。

  建武二十三年春,倭國皇都平安京被圍,李俊、張榮、李寶運火炮前來,接連炮轟三天轟開城門,完顏金彈子率女真兵馬先入京,小將山獅駝率先破開皇宮大門,半日屠盡宮內活物。

  領軍的花榮大怒,將完顏金彈子綁起責罵一番,隨即勒令女真兵馬回朝。

  二十三年夏,完顏金彈子罰俸半年,被命閉門思過,秋,朝廷追憶往昔,因其征高麗有功,受封列侯。

  同年,小將山獅駝從偏將軍升為四品平寇中郎將。

  建武二十四年,被倭人土著稱為大森銀山的礦山被發現,齊國朝廷上下歡騰一片。

  建武二十五年,季春中旬,燕京。

  冬去春又來,皚皚白雪將老枝抽出新芽,掛上枝頭的綠意讓人的心情忍不住。

  喧譁的人聲響起在耳邊,攙雜著花白的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身子骨已經有些富態的鄧飛坐在木椅上,由一個健仆推著走在市井,看著前方健步如飛的高大身影走去一個賣鮮果的攤位上挑挑揀揀,臉上露出笑意。

  街市上行人眾多,幾個矮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引來路人幾聲咒罵,陡然看著木輪椅,齊齊站住,幾個半大不大的孩童站在一旁,新奇的看著他。

  「這車子好玩。」

  「紅色的眼睛,看著好怪……」

  「似乎是個大人物……」

  鄧飛忽然玩心大起,轉頭朝著幾個小孩瞪過去,小人兒雖不害怕,卻仍是笑嘻嘻的跑開了。

  「看來你還是很喜歡孩子啊,某記得。」

  雄渾的聲音讓臉上帶笑的鄧飛一僵,轉過臉來的時候已經沒了笑容:「家中已經七個婆娘了,若是再多一個俺都可以組織一場婦人馬球賽了。」

  火眼狻猊撇撇嘴:「再說俺已經有三四個崽子了,總不能真跟配種似的整天行房事,她們沒什麼,俺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齡,首領想要俺的命就直說,這般消磨人卻是不好。」

  「哈哈哈哈——」

  呂布仰天大笑幾聲,緩步走過來,將手中提著的東西向他懷裡一扔:「你這廝有輪子帶著,這些東西由你拿著。」

  鄧飛翻個白眼兒:「俺寧願首領你自己提著。」

  呂布卻是沒管,一抄手,轉身走在前面。

  後面鄧飛示意一下,那健仆推著他跟上前去,輪椅上,鄧飛低頭翻看一下手中的東西,三四個荷葉包裹著,用手捏了捏,有軟有硬,又湊近聞了聞:「都是吃的?首領怎地買這些?可是宮……家裡的不夠?」

  「哪裡不夠,成日吃都膩了。」呂布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鄔箐、金娘兩人現在整日琢磨怎生做糕點,帶的三娘、答里孛與嬛嬛也開始製作。」

  前方有身材高大的人將直直走過來的人推開,那人一怒,剛「哎!」一聲,指著人準備開罵,周遭十餘道視線齊刷刷瞪過去,那路人見不是頭,手臂軟下來,一聲不吭的低頭走開。

  呂布視線掃過去,又移開,朝著鄧飛一攤雙手:「結果她們三個都是上天派來折磨某的,不是將糖當作鹽,就是把酒當成水……」,面上露出無奈神情:「某就奇了怪了,那糖鹽放錯也就罷了,畢竟聞不著氣味,某就權當他們看起來一樣,那酒和水是怎地認錯的,那玩意兒提鼻子一聞,瞎子都能分辨出來啊。」


  「哈哈哈哈——」

  這會兒換成鄧飛大笑,足足笑了幾息,眼看呂布臉都黑了方才止住,抹去笑出來的眼淚:「那首領恁買這些做甚?」

  呂布緩步走著:「這兩年越發的懷念以前的人」

  鄧飛神情若有所思,想了想:「所以首領要去混元宮?」

  「就是那個。」呂布點點頭:「今日左右無事,陪某去城外看看他們吧。」

  咕嚕嚕的車輪轉動聲中,鄧飛無言的點點頭,臉上的神色慢慢肅穆。

  走出街區,周遭喧譁漸漸少了,二十幾個穿著常服內著軟甲的武衛由分散行走聚集起來,余呈壓著刀,護衛在兩人身後。

  左拐右轉,一行人走至城東的混元宮。

  迎客的道士方笑眯眯的將香客引入觀中,眼見著一群人烏泱泱過來,看清那高大身形的面貌,陡然神色一變,連忙一撩道袍,小跑著上前。

  也是他聰明,見一行人都是便裝常服,謹慎開口:「……居士,您今日來此是要見主持?」

  「哦?吳角遊歷回來了?」

  「是,主持三日前就已迴轉。」

  呂布笑著回頭看看鄧飛:「吳角這傢伙,三年前與某說身體不好乞老歸鄉,某給他修個道觀讓他在這修身養性,順便也能時常聚聚,他倒好,整日介的往外跑,一出去最少要半年,就這體格同某說身子差。」

  鄧飛哈哈一笑:「那首領應該打他板子才是,腿瘸了,就跑不出去了。」

  呂布「哼哼」笑了兩聲,指指鄧飛:「心思恁地惡毒。」

  坐在木輪椅上的火眼狻猊笑嘻嘻的不以為意。

  那迎客道人聽著二人說話不敢插嘴,只是在旁邊陪笑,看兩人說完,呂布抬腿要往裡進,連忙走上前引領。

  混元宮占地不大,只三座主殿,觀中道士不過三十七人,然在燕京這等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經是不小的所在。

  呂布一路被引去三清殿,邁步進去就見吳角穿著一身紫色道袍迎過來:「今日心血來潮,就知有貴客來。」,花白的三柳長髯隨著說話在胸前微動,稽首一禮:「無量壽福,陛下向來可好?」

  呂布指指他,轉頭對著被武衛抬入進殿的鄧飛開口:「看著沒,離開朝堂後,這老道是越發的客氣了,渾然不見當年風采。」

  鄧飛點點頭:「所以說,首領你該著人打他一頓,到時就老實了。」

  呂布大幅度點頭:「是個好法子。」,看向吳角:「老道這裡可有粗些的棒子?」

  「陛下莫要講這等嚇人之事,貧道這小身板經不起您隨手一下。」

  吳角露出個苦笑,向裡面示意一下,引著幾人來到三清像前:「陛下既來,不如上炷香。」

  呂布抬頭看著三清的面孔,只覺雖是三座泥胎,卻有一種壓迫在心頭,視線在三張笑眯眯的臉上掃過,臉上神色漸漸肅然,半晌開口:「上香……可會真的保佑朕?」

  大殿中眾人沒有說話,沉默之中,將目光看向站著的老道士。

  「不會。」吳角搖頭:「上香只是讓這主殿看起來香火旺盛一些,保不保佑的貧道又不知。」

  呂布、鄧飛愕然看向他,後者「嘿——」一聲:「你這牛鼻子……倒是實誠。」

  吳角聳聳肩:「貧道現在悟了,一切隨緣,願信信,不信也無所謂,只要留下香火錢就行。」

  「……忘了你以前也是開山立寨的了,這強盜的性子也是改不過來了。」

  滿頭銀髮晃動,吳角帶著笑容:「不是這般性子,與陛下也無緣。」

  呂布失笑搖頭,上前拿過香,點燃插入香爐,後方鄧飛與余呈上來,點燃香拜了三拜,方才插入香爐,其餘武衛亦然。

  呂布等人都將香插好,方才轉頭看向吳角:「帶朕去懷英殿吧……」,面上神色有些感慨:「他們才是真該享受香火之人。」

  吳角拿起拂塵,一揚架在胳膊上:「陛下請跟我來。」

  呂布轉身跟上,後方木輪車再次被抬起放在大殿外面,車輪「咕嚕」轉動輕響在後方,走過前方主殿,回頭看了一眼車上的鄧飛:「撫恤可一直都沒問題?」

  「首領放心,俺盯著呢。」鄧飛嘴角勾起冷笑,一雙紅眼微微眯起:「誰敢動手動撫恤金,俺把他綁起來吊著抽。」


  吳角在前呵呵一笑,轉頭看向鄧飛:「光用鞭子抽有何用?不如找幾個酷吏伺候一番,到時候誰要伸手前就要掂量掂量了。」

  語氣一頓,看著呂布:「不過貧道最近在坊間聽聞,有些功勳的後代並不喜學問,陛下可是費勁找了不少名家,多少有些可惜了。」

  「可惜什麼。」呂布無所謂的揮揮手:「文的不成還有武的,武的不成還有爵位與賞賜在,總能保一兩代人無憂,若再有後代子孫不屑沒落下去,那某也沒法子了。」

  走去一處偏殿,吳角上前去開大門。

  余呈在旁開口:「聽聞張橫兒子只愛耍錢,家中產業已經敗了不少,他母親整日抹淚,還是張順將軍時不時周濟才能過的下去,不過……」

  看著前方人看過來的目光,想了想繼續道:「張順將軍的渾家頗有怨言,也不知他還能周濟到幾時。」

  吱嘎——

  「這樣啊……」

  呂布望著裡面長明的燭火,一個個牌位擺在數階長桌上,踏步走了進去:「傳旨張家,送那小子去軍政司,先扔裴宣手下去,讓他好生管教管教,等管教好了,給某滾去西域在李儴手下歷練一番。」

  身後眾人愕然,半晌鄧飛一豎大拇指:「首領你好……好有主意。」

  呂布哈哈大笑幾聲,一雙虎目在燭火下熠熠生光,背著雙手走過去,目光從宋萬牌位一直掃視而下,在京超、山士奇的牌位上停了停,嘴角動了動沒有出聲,又一路看向病故的林沖牌位,終於嘆息一聲:「這些人好似還站在朕旁邊一般。」

  抬手捋一下摻雜白髮的鬢角:「傳旨,今年額外給各家千兩賞錢,就說……」,抿下嘴:「就說朝廷新得倭國,以往的將士都有賞。」

  余呈輕輕上前一步:「陛下,這理由去歲用過了。」

  呂布扭轉身子看他:「……用過了?」

  余呈點頭:「用過了。」

  「那……」呂布半轉過頭,眼角看著牌位:「某夢神人……」

  「前歲用過了。」

  「……」

  呂布頓時沉默下來,幾息以後,一揮手,頗為惱怒:「讓李應、蔣敬給朕想個理由,總之現在朝廷也不缺銀錢。」

  余呈憋著笑,叉手一禮:「喏!」

  呂布再抬頭看了一會兒這些靈位,找來香火點上,插入香爐,隨後轉身:「走吧,出來時間夠久了,回宮。」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出去,偏殿大門關上,只有燭火爆出幾聲輕響,照著一個個鎏金大字。

  ……

  叮叮咚咚、叮、咚——

  「醒……醒醒……」

  嬌柔的聲音在耳邊輕響,身子被人輕微的搖晃,只一雙眼皮頗為沉重,無論如何也睜不開,呂布在睡夢中緊緊皺起眉頭,一股焦急從心底而起。

  沒有要事,宮中的人不會貿然前來叫醒自己,更不會這般推搡自己身子。

  莫不是越朝或是吐蕃又來進犯?

  「您怎地了?醒醒……」

  好聽的女音持續從耳邊傳來,呂布只覺胸口越來越悶,一股無名火也從心底燒起,微微憋氣幾息,陡然發出一聲虎喉:「啊——」

  「呀啊!」

  「啊!」

  幾聲女人的尖叫,呂布睜開雙眼,頓時一愣,入目的,是一片花容失色的舞娘與琴師,偌大的房間中,十多雙眼都在看向他,有些眼熟的裝飾與布局映入瞳孔。

  這裡……

  「將……將軍,可是奴有什麼做得不對之處,以至於您如此生氣?」

  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呂布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好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現在正面色煞白的看著他,眼中的嬌弱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把將其抱入懷中好生憐惜一番。

  這是……

  蟬兒?!!

  呂布瞳孔一縮,豁然轉頭,就見主位上站起一俊朗的中年男子:「溫侯何故如此,可是小女有什麼失禮之處?」

  王允!

  一個名字與面前這張臉陡然重合,呂布連忙低頭看,自己身上的是明黃色的錦袍,抬起手,手背上沒了老人斑,連忙一摸臉,光滑、溫熱、有彈性。


  夢?!

  是夢嗎?

  那般真實的夢?!

  「呵呵呵……呵哈哈——」笑聲忍不住的從喉間發出,呂布忍不住一手捂住眼:「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

  王允一愣,看一下桌面上的酒水,又看看仍是沒有起身的貂蟬,往酒爵那邊瞟一眼,意思是在問,是否喝多了。

  貂蟬也是聰明伶俐的人,對著王允緩緩搖頭。

  耳中,呂布那笑聲越來越大,坐著的身形也站起來,魁梧高大的身子擋住後方的燭光,在王允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不會瘋了吧……

  王允咽下一口口水,心中暗叫不好,還想著挑撥他和董卓兩人的關係,這人要是現在瘋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躊躇一下,王允向前走了兩步:「溫侯,一切可好?需要老夫叫御醫否?」

  「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哈啊——」

  口中笑聲漸漸停歇,長出一口氣,呂布捂著雙眼的手倏然放下,仰著頭,視線向下一斜,冰冷的目光落在王允身上。

  「呃!」

  王允只覺的心頭髮毛,頓時停下腳步,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一眼地上女子。

  貂蟬見狀心知不好,顧不上裝樣,連忙起身:「將軍,可是我哪裡惹怒了將軍?若是……」

  呂布一抬手,視線落在少女身上,沙場百戰與常年位居上位者的氣勢頓時讓她閉上嘴:「一會兒某在找你算帳。」

  冷冷說了一句,看向王允,邁步上前,砰一拳砸在他臉上。

  「啊——」

  「打人了!」

  「來人啊!」

  王允儘管長得身高腿長,哪裡經得住他一拳,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閉就暈了過去,中拳的臉龐高高腫起,不多時就由紅轉紫,有鼻血從鼻孔中流出。

  「老——賊——」呂布擦去拳頭的血,看也不看驚叫的舞娘樂師,回身一把抓住貂蟬,少女剛想掙扎,一句冷冷話傳入耳中:「跟我走,你與王子師定下連環計的事就不計較了,不然……」

  微微眯了下眼,貂蟬頓時僵住,怯怯低下頭。

  呂布當下看也不看湧入進來的侍衛,將桌上自己寶劍抄起,握在手中,一手拉著貂蟬昂首走出去,四周王府的侍衛互相看一眼,連跟著的勇氣也沒有,紛紛低頭,等呂布走遠方才上前去查看王允的傷勢。

  呂布一路拖著貂蟬走出,耳中聽著後方「找郎中。」「快找御醫!」的呼喊,快步穿過庭院,走去大門前。

  砰——

  王府大門被人踹開,穿著甲的身影帶著數十親衛跑入進來,向後看看:「將軍,沒事吧?」

  「有什麼事!」呂布獰笑一下,轉頭看看亂成一團的王府眾人,又看看面前的身影,忍不住拍他一下:「成廉……你小子!」

  「啊?」成廉一愣,不解其意,只是見呂布拖著一妙齡女子往外走,一揮手:「護著溫侯。」

  然後快步走在呂布側後方,看一眼面如土色的貂蟬,忍不住開口:「溫侯,下次搶人叫上末將等人,您一個吃虧了怎辦?」

  「搶人?」呂布面色古怪的看著他,又看看被自己拽著的貂蟬,哈哈一笑:「就算是搶吧!」

  走去赤兔面前,兩者對視一眼,這畜生低下頭,拱一下呂布的肚子,隨後仰頭「希律律——」叫了一聲。

  「呵呵呵,好啊……」呂布笑看著赤兔,突然伸手將貂蟬托起來,「啊——」的驚聲尖叫中放在馬背上,隨後自己飛身上馬,摟著貂蟬拽起馬韁。

  成廉在後一揮手,親兵頓時一個個上馬。

  呂布雙腳一踢赤兔,這畜生往前走動之間,陡然想起一事,猛地看向成廉:「對了,牛輔麾下有一人喚作賈詡,你去將他要來,他若不給,搶!」

  「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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