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消息 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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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灑下,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轉頭看看旁邊熟悉又陌生的少女,昨夜從少女變為婦人的嬌俏臉上帶著些許的淚痕,臉頰還帶著轉變身份時愉悅的紅暈。

  呂布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綢緞也似地肌膚一下,睡著的人扭了一下身子,口中「唔……」一聲也沒醒過來。

  看來是累壞了。

  帶著些許愉悅的心情,呂布下床穿上鞋,走去一旁穿好衣服方才出去。

  早晨的陽光照射過來,剛從有些昏暗的寢宮中出來的呂布有些不舒服的眯了眯眼,隨後恢復正常,一眼就看著余呈、衛鶴兩個站的筆直的侍衛。

  「胡鬧!」

  瞪了兩人一眼,呂布邁步前行:「下次莫要無聲無息的行這等事了,有什麼事當要先和朕說明才是。」

  余呈、衛鶴兩人對視一眼,低頭應一聲「喏!」,隨後帶著人跟在呂布身後向前行進。

  早晨的氣溫並不太高,皇城中的武衛士卒大多披著披風行走,幾個被從關押地方拉出來的太監清掃著宮中道路,看著人來的時候趕忙嚇得跪下。

  「半個時辰前,有快馬從外而來,是來傳遞情報的人。」余呈邊走邊快速的說著。

  呂布掃他一眼:「什麼情報,昨夜怎地不報?」

  「不是太過緊急的事情,末將未曾尋問,是以昨夜也未打擾陛下睡眠。」

  呂布點點頭,各種情報在軍中都有輕重劃分,若不是太過緊急的事件,自己身旁的左武衛大將軍是不會去聞訊,也不會前來打擾自己休息。

  在殿外大道上了戰馬,一行人快速前往前大慶殿西側的垂拱殿,下了戰馬,在武衛的視線中進入這裡。

  呂布一眼看著桌上放著的幾個竹筒,衛鶴從後快步走上前去,檢查一下上面的封漆,隨後打開,找來陰符書,在另一張紙上寫後遞給後面過來的皇帝。

  呂布垂下的視線中,記錄著軍情的紙上是一句話:趙佶九子趙構退往山東,已聚兵數萬,動向不明。

  「……趙構?」

  呂布歪了歪頭,沉吟一會兒將軍情放於桌上。

  余呈已經同曹寧將數張堪輿圖在旁邊找地方高懸起來,待全都準備妥當,看著呂布緩步走過來面向地圖站著。

  不多時傳來一聲:「傳旨,命王政、卞祥、奚勝入宮。」

  「喏。」

  有武衛快速的奔跑出去,叫上幾個同袍騎上戰馬飛奔出皇宮,四散開。

  多半個時辰之後,被點名的文武匆匆趕來皇宮。

  ……

  天光放遠,越河過山,濟州。

  戰馬沿著長街飛奔,跳下來的緋紅色身影同守衛在門口的人說了兩句,飛快地跑入進府衙。

  沿途不少持著刀槍地宋軍健卒站著,目送他進入,方進去,裡面說話地聲音頓停,迎著三道目光行禮開口。

  「九王爺,小的接到八百里緊急軍情,汴梁城開,齊軍幾乎兵不血刃拿下開封,如今數萬大軍入城,整個京畿幾乎落入賊手。」

  「啊?!」

  年輕的王爺陡然站起身,快速跑過來,一把抓著人的衣衿提起來:「消息當真?京畿還有十餘萬大軍,緣何如此快就落入賊手的?太上皇呢?官家呢?都怎樣了,說啊!」

  「這……」那士卒苦笑一下:「傳遞消息的人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具體情況小的也不知,要不小的去問問?」

  趙構雙眼圓睜,握著衣襟的手微微顫抖,頭緩緩低下去,看不清上面神情。

  後面知相州汪伯彥、南逃的前高陽關路安撫使黃潛善連忙上前:「殿下,殿下莫要激動。」

  趙構順從的放開手,緩緩隨著黃潛善後退,汪伯彥對著那士卒揮揮手,那人順從的退了下去。

  等這裡沒人了,兩個文士方才對視一眼,小心翼翼看著趙構:「殿下,還是莫要太過悲傷。」

  「齊國實力雄厚,陷落不過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如今不過是將日子縮短了一些,其實也沒甚太大的區別……」

  低垂的頭緩緩抬起,趙構的面上表情說不出的古怪,似乎酸甜苦辣咸都塗抹在一起般,各種滋味糅雜。

  兩個站著的對視一眼,心中的擔憂去了大半,紛紛在下首坐下。

  趙構自己調整了半天心情,緩緩開口:「本王準備盡起大軍去往汴梁,救父兄出火海,你二人以為如何?」


  「殿下。」黃潛善捋著鬍鬚開口:「在下以為此事急不來。」

  看著趙構看過來的目光:「如今殿下麾下兵馬也才四五萬,其餘東道副總管朱勝非、侍衛馬軍都虞候劉光世、總管楊惟忠、統制岳飛都有各自兵馬在手,若是南去汴梁,雖說是以殿下為主,然這些兵馬統帥可會聽從指揮?」

  趙構皺起眉頭:「本王與那岳飛聊過,他乃是一心為國之人。」

  汪伯彥點頭:「岳將軍與您確實投緣,然其餘人王爺可有信心讓他們聽令?若是戰場上陽奉陰違,面對齊國那等擅打硬仗的軍隊,後果不堪設想。」

  趙構面上一猶豫:「這……」

  另一邊的黃潛善趁機開口:「王爺,不說戰場之事,只說如今汴梁,既然太上皇與官家落入賊手,齊國定不會只是囚在城內等人去救,將二人轉移乃是一定之事,屆時您辛辛苦苦趕過去,人卻不在,這上哪兒找人去?」

  上首處,趙構微微張著口,看著說話的兩人,面上神情一陣陣的變換:「可是父兄乃是大宋皆是官家,若是不救豈不是讓這朝野上下群龍無首?」

  汪伯彥、黃潛善對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王爺,誰說群龍無首?」

  「嗯?!」趙構心臟跳了一下,一臉疑惑的看過去,語調幾乎是平的說出一句話:「什麼意思?」

  「群龍無首,那現在聚集在這濟州的文武官員是為何?」

  汪伯彥站起身,走到趙構的身旁,緩緩彎下腰:「殿下,是有您在這啊。」

  黃潛善也從另一邊走過來,腦袋湊近趙構:「殿下,就如今來說,您才是首,是這期望守護大宋的萬千軍民的龍首。」

  怦怦——

  趙構眼前黑了一瞬,有些艱難的大吸一口氣,眼前兩張面孔眼中的摯誠肉眼可見,伸手擺一下:「等等,等等。」

  看著兩人站起,趙構大口呼吸幾下:「父兄尚在,孤於此時行繼位之事,多有不合法理之處,還是應當出兵去救他們。」

  兩個文士面面相覷一眼,此時也不知這位九殿下到底是說真的還是抹不開面子,想了想黃潛善先開口。

  「北方數百萬大軍尚被齊國擊潰,大片軍州為其吞併,此時出兵與之敵,並非合適時機啊。」

  「黃兄說的不錯,殿下,當今之計還是找個地方囤糧練兵,現在的軍隊確實有些不堪一擊了,還有各將領之間多有不服,殿下需要出面調解啊。」

  「殿下救父兄之心,我等都明白,只是若是去救就是與齊全面開戰,一路北去最好能先與河北河東中心向朝廷的義士聯繫,如此等兵練好了,再有能人在內相助,方能保證勢如破竹,無往不利。」

  落下的話語在趙構腦海中迴蕩,這年輕的九皇子沉吟半晌方才點點頭:「就依二位所言行事,孤……」咬咬牙:「先多募兵馬再說其他。」

  二人心中大定。

  ……

  從府衙中走出,汪伯彥、黃潛善二人一路走在道路上,心中各自帶著盤算,走入路邊酒樓中的時候,兩個人齊齊開口。

  「黃兄……」

  「汪兄……」

  又沉默下來,隨後皆露出一抹笑容,黃潛善負手而立:「稍後我去找下楊惟忠楊總管,之前與他在河北做同僚,關係甚是不錯。」

  「那在下去找劉虞侯。」汪伯彥捋須點頭:「我與其父有些交情,能說上幾句話。」

  「事不宜遲,咱倆還是快些行動的好。」

  二人說著話,叫了些酒菜,匆匆吃喝完畢就走向各自的目標。

  ……

  仲夏末,濟州得到齊軍攻陷汴梁,趙佶、趙桓父子被擄送往北方,得知消息的趙構於大庭廣眾之下痛哭流涕,高聲大叫「奪回父兄,還都汴梁!」的口號,聞聽者無不動容。

  有將領楊惟忠、劉光世、岳飛被其感動,紛紛以劍割指,滴血入酒發誓擊破北賊,迎二帝還舊都。

  季夏初,汪伯彥向九皇子趙構獻策,濟州狹小,不利於天下兵馬集結,當前往南京應天府暫居,彼處乃是太祖發跡之地,乃是龍興之處,比之山東濟州要更適合此時朝廷兵馬匯聚。

  趙構欣然同意,遂於季夏上旬率領兵馬南下而行。

  同一時間,汴梁。

  兵馬調動,旌旗飄飛,號角鼓聲震耳欲聾。


  齊軍以韓世忠、楊再興為前軍,王伯龍、韓常為左翼、賀重寶、馬靈為右翼,中軍奚勝為帥,縻貹率軍合後,領戰將數十員,水軍危昭德、阮小二、李俊從河道而行,兵發十萬東向進攻京東。

  不三日,杜壆再次掛帥,完顏婁室為前部,袁朗、李成為左翼、史文恭、李師雄為右,以孫安為後軍,水軍李寶、張順、張榮行舟走河,同樣領戰將數十員,領兵八萬進擊京西。

  戰馬掀起黃沙,有些溫熱的天氣里,呂布負手站在城頭,看著兵馬遠去面上神情有些變換。

  此世十九載,頭一次大規模出戰不是自己領兵而行,心頭多少有些忐忑,轉身走過城頭的過道,騎上赤兔一路跑回皇宮。

  走入後院之中,遠遠看著不少侍衛、太監、宮娥向他行禮,他也沒在意的推開御書房的房門,下一瞬間,一道身影陡然躥出,朝著他撲過來。

  握著劍柄的肌肉緊繃瞬間,熟悉的笑聲傳入耳中,隨後放鬆下來的呂布連忙鬆開劍柄,半截雪亮的劍身落回鞘中。

  溫熱的身子抱住了他的腰,緊緊摟住,一顆小腦袋在他肚皮上不住的轉動,抬起頭:「爹爹我們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正是大女兒呂雯。

  以及,後方站著的幾個子女,正邁著小短腿兒跑過來,抱大腿、抓衣角:「爹,我們來了。」

  堆滿書籍典故的書架,高大的身影倒映在上面,點著檀香的銅爐向外冒著煙氣,整間屋子裡面香味兒逐漸濃郁。

  「……驚喜,意外。」呂布嘴角硬生生咧開,控制著手掌的力度撫摸著自己閨女的腦袋:「不過下次還是先和為父說一聲,好不好?」

  呂雯歪歪腦袋「哦……」了一聲,隨後鬆開他的腰,將位置分給弟弟妹妹一些,轉頭看看這「仙氣繚繞」的御書房:「太香了……怎麼這麼多煙?」

  整間屋子被薄薄一層煙遮蔽住,裡面的地方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呂布眼角抽動一下,低頭看看兒女,又將目光看向庫庫冒煙的取暖用銅爐:「……你們,在哪點的香?點了多少?」

  「啊!」

  「不好,點多了!」

  「呂群你這個笨蛋!」

  稚嫩的童聲從煙霧中冒出來,呂布沒去責怪自己的子女,連忙拍拍這個、碰下那個:「出去出去,快出去,待不得人了。」

  四小一大趕忙從這屋中落荒而逃,彼此看看,又向後望一眼從大門中往外冒著煙的御書房,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母親呢?何時到的?」

  呂布招招手,讓武衛找太監處理這邊事情,目光看向幾個小的。

  「我們今早到的,那時候爹你去軍營了,就沒讓人去找。,」呂雯姣好的面容上露出笑容:「母親他們去找那個什麼趙多福了。」

  呂布臉色微微一滯,接著笑著點點頭:「好,知道了,走,某帶你們去看看這皇宮。」

  四個小的正是活潑好動的年齡,自然不會拒絕,紛紛叫嚷著好,跟著呂布走出這處院落,余呈、衛鶴兩人遠遠跟在後面,憋著笑看著帶著四個小的在宮中亂逛的君主。

  初夏的風吹過,院中的花香隨著樹枝的搖動傳入大大小小身影的鼻中,漸漸的,幾人逐漸接近福寧宮,也就是呂布平日住宿之地。

  那裡,也是趙多福現今所在之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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