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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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0章 行……凶?!

  華燈初上,陰雲遮住了懸在天空的明月,城西的街道點起了燈火。

  這段時日下來,河間府在官府有意的縱容下,夜晚也多了些生氣,偶爾有行人行走在城西的街市,給這裡帶來絲絲人氣。

  踏踏踏——

  城中巡邏的人已經換成了府衙的官差,提著燈籠消失在街角。

  有黑影在其走過後閃出身形,回頭看看遠去的燈火,又望向前方的酒樓,穆弘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是那個楊記?」

  「是他。」劉通的聲音在其後響起:「跟了好幾天呢,沒錯。」

  「現在呢?也在裡面?」

  「……咱四個自下午一直在一塊兒,俺怎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裡面吃酒。」劉通無奈的看著旁邊黑影:「總不能今天倒霉的沒來吧。」

  「行了,別進去打草驚蛇了。」穆弘的黑影向著前方指了一下:「那邊黑,咱們去那守著。」

  「走。」

  孫二娘當先而行,後面穆弘跟上,劉通在黑暗中邁開腳走了沒幾步。

  嘭、乓——

  「哎吆!」

  停下身的三人先是掃了眼街道,看有人聽著聲響看了這邊一眼,又沒在意的轉頭繼續走遠,這才跑過去,看一眼紋絲不動的木箱,齊齊看著縮成一團的白勝。

  「嘶——」

  嘴中長吸一口氣,白勝抬頭看向站著的幾個,好在光線不明,看不到面上的窘迫:「一時沒注意……」

  劉通無奈上前伸手一扶:「慢點兒,這般大的木箱也不知你怎踢到的。」

  穆弘、孫二娘一聲不吭轉身向著黑暗處走去,後面兩個拖後了些。

  「不小心踩空了。」白勝拉了劉通一下,湊近過去:「沒事兒吧,晚上城門可是鎖著,殺完人到時候再被人堵著。」

  「放心吧。」劉通湊過去輕聲說著:「有藏身的地兒,再說城內也就城西還有人行走,咱們再蒙上臉,人一殺一跑,哪個能未卜先知是咱們幹的。」

  「……那就好,那就好。」

  許是被這話安慰住了,白勝吁出一口氣,也不再說話,跟著他跑去一店鋪下面尋了個陰暗的的角落守著,天色太黑也看不清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所在,只是在外聞著似乎有些米麵鋪子的味道。

  ……

  遠處,楊記中三道身影吃著喝著,都不是酒鬼轉世,酒水下去的速度倒是不快。

  「好久沒吃這蝦火靈羹了,北邊的廚子做起河蝦手段粗了許多,沒這般講究。」

  「我倒是覺得李兄推薦的這蜜炙錦雞確實味道不錯。」

  一盤盤菜餚已經下去大半,酒桌上李助、李應、房學度三個都是面上帶笑,一臉舒爽的表情,李應哈哈笑著:「喜歡就多吃些,跟車軲轆似的轉了數日,感覺這腦袋都不是自己的了。」

  「應當的、應當的。」房學度撫掌大笑,隨後朝著店小二招手:「可還有河蚌?」

  「有的,小店用黃酒餵養,已經吐淨了沙子。」

  房學度捋須一笑:「呵,那有福了,上來一份兒,量多些。」

  李助、李應兩個也是雙眼一亮,那店小二笑開了花:「客人稍等,小的這就去。」

  ……

  「還不出來……,遭瘟的,哪兒來的蟲子。」

  孫二娘用手扇著面前三寸之地,沒好氣的說著話:「也就是這天氣不熱,不然老娘今日在這非餵了蚊子不可。」

  穆弘、劉通張張嘴沒說話,只是不耐煩的看這女人一眼。

  白勝對著旁邊的屋子蹲在那裡,孫二娘輕「呸!」一聲,手在眼前揮動一下,還沒開口抱怨,耳邊傳來「吱吱——」一聲輕叫,轉頭輕聲呵斥:「姓白的,沒事兒莫要亂說話。」

  「……」

  白勝轉過頭髮懵的看了眼孫二娘,又見穆弘、劉通兩個也轉過頭,連忙一指面前店鋪,低聲道:「關俺屁事,這店裡有老鼠在躥,又不是俺在叫好不好,老子特娘外號叫白日鼠,不是真的老鼠!」

  「閉嘴,別這般大聲!」

  孫二娘呵斥一句,隨後腦袋陡然向後一仰,似是躲避什麼東西,終於有些不耐煩的道:「入娘的,老娘懶得在這裡繼續等,去那店裡看看,也可以吃些喝些。」


  「二娘!」

  劉通叫了一聲,孫二娘根本沒理他,一抬腿走了出去,劉通看看遠去的女人,又看看穆弘:「穆兄,怎辦?」

  這沒遮攔使勁兒的摸了一下臉:「女人就是麻煩,走一起進去。」

  作勢要走,劉通連忙拉住他:「等,那李助不是見過你嗎?」

  穆弘面上猶豫一下,然後一甩頭:「多少年的事了,再說也就見過幾面,應該記不得,就算記得……」,手攥起來:「在那店裡了結了他們就是,我也懶得再等了。」,掙開劉通就走。

  這草上飛無所謂的一聳肩,倒是白勝無奈的嘆口氣,跟著三人走過去,不多時四個人一起到了這酒樓門口。

  嘩——

  楊記的大門被人推開,店小二連忙迎過去,笑盈盈的開口:「客人幾位?」

  孫二娘、穆弘掃視一眼店內,七八桌客人,空著的桌子也有三五張:「四個。」

  「好嘞,貴客四位,這邊請——」

  拖長的聲音中,店小二頭前帶著四人店內行去:「幾位來著了,今日正好有空位,後廚的河鮮也是今日到……」

  穆弘沒聽他說話,只是與劉通交換個眼神,後者隱晦的指了一下靠窗戶的一張桌子,隨後將目光看過去,見三道身影對坐,桌子最靠里放著一把帶鞘長劍,其餘兩人好似都沒帶著兵刃。

  那桌坐著的人將目光望過來一下,隨後又轉開喝酒吃著河蚌,這四個也沒在意,進來之時各桌都有人看過來,只當他們是好奇,隨著前面的店小二走去那空桌坐了。

  ……

  「那邊的人有些面熟,好似是以前在江寧地界兒見過的穆弘。」

  李助眯著眼,將酒杯端起來淺淺飲了一口。

  李應、房學度兩人聞言都沒再看過去,只是皺起眉頭,輕聲開口:「有問題?」「這般長時間還記得?」

  「我行走江湖之時就擅長記人,這廝又未毀容,自然記得,他應是河間府兵馬總管宋江麾下的人。」

  李助將酒杯放在桌上,一手拿起河蚌擋著嘴:「戰後就不見了,以為死在哪個犄角旮旯,沒想著還活著。」

  房學度將口中的河鮮咽下肚,舉杯放在唇邊:「這般說來……是衝著咱們來的?」

  「咱們打下這河間多久了,該來降的早來了。」李應背對那邊,眯了下眼:「再說這城門又不是不讓走,想跑他也早跑了。」

  李助、房學度眼裡都帶著贊同之意,房學度放下酒杯一抹嘴:「動手?」

  李助看看那邊笑的滿臉開花的小二:「罷了,這店剛有些生意,死人就沒法子開了,還是一會兒出去再說吧。」

  李應也是連連點頭:「就是,民生恢復不易,你這兵部的少在這破壞稅收穩定。」

  「嘿……」房學度翻個白眼兒,拿起酒壺給他到了一杯:「喝酒吧你!」

  李應得意洋洋的舉杯飲下。

  他三個在這裡談笑風生,那邊用餘光看著這邊的四人卻沒玩笑的心思。

  孫二娘等酒菜上來,一口氣喝乾一碗,將酒碗放下:「該死,這三個狗官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六瓣屁股倒是坐的牢,全然不顧他人辛苦。」

  不坐著……

  出來送死讓咱們殺不成?

  白勝嘴唇動了下,還是沒敢將心思說出來。

  孫二娘胸脯起伏几下,伸手抹去衣服內的短刃:「要不要現在幹掉他們?!」

  穆弘連忙搖頭安撫她:「先不急,萬一殺了人被阻在這屋內就不好了,還是先等等。」

  劉通也點點頭:「俺看他們桌上吃了大半,他們又都是官兒,想來不會吃酒到很晚,多半很快就要走,不若咱們吃著東西等著。」

  白勝此時已經懶得理會這仨,一個勁兒的吃著下酒菜,又給自己灌了碗酒,打定主意等完事兒後就遠離他們。

  時間不長,四人桌上下酒菜不過吃了小半兒,陸續有兩桌結帳,一直注視三人的劉通陡然眼神兒一亮:「三個秧子,青蚨落袋,扯活。」

  穆弘、孫二娘對視一眼,轉頭去看,就見李助將長劍懸在腰間,同著空手的李應、房學度正朝外走。

  「走!」

  穆弘當先站起就走,孫二娘、劉通緊隨其後,白勝起來晚了一步,看著店小二看過來的眼神兒,暗罵一句三個摳門兒亡八!


  掏出一把銅子兒放在桌上,連忙跟了上去。

  此時夜色越發的深邃,僅有的幾盞氣死風燈掛在旗杆上被夜風吹的來回晃動,遠處有更夫打更的「邦邦——」聲。

  四個人跟在房學度、李助、李應身後不急不徐的走著,前方三人中,房學度提著燈籠照亮方寸之地。

  穆弘緩緩從衣衫中拔出短刃在手,伸手繫上黑巾,低低開口:「甩彎兒,併肩子,青子散,洗了。」

  其餘三人也都輕輕點頭,繫上黑巾,各自拔短刀在手中反握了。

  邦邦——

  莎莎——

  黑夜中,只有打更聲與腳步聲在響,前方三道身影轉過一個牆角,後方四人連忙加快腳步,轉過去的瞬間陡然停住腳步。

  對面,三道身影在燈籠昏黃的光芒中正面向自己三人而立,不甚明亮的火光中,三張或文雅、或富態的面上帶著冷笑。

  四人對視一眼,就看對面帶著劍的李助向前一步:「四位……好漢,今日我心情好,放下兵刃跟我們走一遭吧。」

  「呸——」

  孫二娘雙手各一把短刀,向前一踏,一挺胸膛,兩頭肥熊晃動:「好大官威!可惜我等不是你們治下之民,今日來,就是為前段時日死在你們刀兵下的兄弟報仇的!」

  「竟是恁地……」李應皺眉:「戰場各憑本事活命,你等這般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啐——」

  穆弘一口唾沫吐在三人前方,邁步上來,手中短刀玩個刀花一指:「千不該、萬不該,你等不該殺了宋江哥哥,今日你們幾個只不過是個開始,待老子宰了你們,來日再殺更多的人送去與哥哥解悶兒!」

  房學度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四個,李助與李應目光轉向另外兩人。

  劉通沒說話,往前站了一步,提起短刃擺了個姿勢,白勝猶豫一下,方才往前邁了一步,隱隱對著什麼也沒拿的李應。

  「冥頑不靈。」

  李助輕聲搖頭,李應、房學度也同時嘆一口氣,面上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色。

  穆弘一張臉陡然紅了起來:「宰了他們!」

  四個人猛的邁步上前。

  視線中,什麼也沒拿的李應陡然將右手探入懷中,猛的向前一擲,腳步一踏身子轉動,左手一揮。

  黑夜中,幾聲風聲飛過,白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喉嚨間「嗬嗬……」作響。

  正在奔跑的三人一停步,視線轉去他身上,就見那白日鼠,吼間眉心各插著一把飛刀,昏黃的火光中,黑紅色的液體順著白勝頷下老鼠須連成一條線滴落下來。

  孫二娘、穆弘、劉通瞳孔一縮,那草上飛一個轉身,腳下用力就想用出輕身功夫跑。

  鏘——

  長劍輕吟,一抹亮光在穆弘還未反應過來時從眼前一掠而過,須臾間,似乎看見劍身上陰刻的雲紋以及握著纏繞金絲劍柄的手,李助的臉在視線中快速閃過。

  噗——

  金屬入肉。

  「啊——」

  劉通慘叫一聲,嘭一聲栽倒地面,向前滑了三尺遠,右臂連著一隻耳朵在空中滑過一道拋物線,落在地面。

  「聒噪。」

  李助眯了眯眼,也抬腳將趴在地面的劉通踢暈過去,轉過身。

  「入娘的……」

  穆弘、孫二娘冷汗都下來了,一個照面己方一死一傷,看樣子,對方要不是有意要個俘虜,劉通怕也是個死字。

  「殺提燈的。」

  孫二娘吼了一聲,反身向著房學度殺過去,穆弘也連忙跟上,視線瞥一眼李應,怕他過來阻止,卻見著那邊的人正捋須冷笑看著他們。

  要糟!

  念頭剛起,就見提著燈籠的身影陡然而動,那拴著繩子的短棍先孫二娘的短刃一步,先一步戳在她胸口。

  咔——

  骨裂的聲音響過,穆弘連忙轉身閃過倒飛回來的女人,一刀砍過去。

  哧——

  刀鋒劃破氣死風燈的燈罩,裡面的火燭飛了出來,眼前一片火光阻礙了視線。

  穆弘還未變動動作,閃到他右側的房學度揮起胳膊,短棍的呼嘯聲傳入耳中,他只覺得,胸前、肋下、頭顱接連有重擊砸上。

  房學度跳起,身形在空中一轉,短棍從天而降。

  嘭——

  棍子正正敲在人的天靈蓋,穆弘直直地跪在地上,七竅中鮮血流出,噗通倒下。

  唰——

  李助將長劍從孫二娘後心處抽出,甩了一下,又用死屍身上衣服將血跡擦淨方才收劍回鞘。

  「走吧,將那活的帶回去審審,看看還有沒有同夥。」

  三道視線投向地面沒了右臂的草上飛,隨後走過去將人提起,腳步聲在黑暗中遠去。

  不久,有提著燈火的官差跑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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