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章 喜訊 穩一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密雲城中尚有亂兵,百姓不得隨意上街。」

  「契丹人無道,打壓各族百姓,我皇仁義,定讓爾等少納錢糧。」

  陽光偏斜,橘紅色的光芒照耀在下方殘破的城池之內。

  騎兵胯著馬飛馳而過,還完好的房屋中,一道道目光從窗棱、門縫、裂隙之間張望,看到的是一隊隊黑甲的雄武之士在城中奔行。

  廝殺的聲響時不時的在城內角落中響起,城池失陷以後,大部分的遼軍已經投降,也有負嵎頑抗之徒退去城中,憑藉著地形獵殺入城的敵兵。

  而更多的,是一些心思不正之輩去往城中發泄自身欲望,驚恐的怒吼不時從平民家中發出。

  入城的步卒、騎兵一寸寸的搜索排查,這等苦戰拿下來的城池他們也不放心,有些被禍害的百姓見著他們的身形,連忙呼救。

  正在家中作惡的士兵見了撞破窗欞逃出房屋,被後面兩眼放光的騎兵跟上一槍戳倒在地,下馬復一刀將頭砍下系在戰馬脖頸上,惹來百姓尖叫。

  也有兇狠之輩見逃不了,便占據民房抵抗,隨後被步卒持盾撞開房門,跟進的射手扣動懸刀,數枚弩矢中的,倒地身亡。

  大批的甲士邁著轟鳴的步伐走入,投降的官員、將領被帶上前方,呂布沒去見這些人,直接讓張琳負責此事,投降的人中有人認識他,見到這位曾經的南府宰相頓時臉上神情說不出的精彩,然而心中卻多了兩分安定,知道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天色快要黑下來,城池內漸漸安靜,火把在士卒手中舉起,巡邏的軍士走過街道,沉悶的腳步聲反而在此時給了城內百姓安心的感覺。

  都不是傻子,齊軍入城時不肆意殺戮劫掠,更不會在夜間行此事,隨即安然入眠。

  州衙之中,這裡做為臨時的行宮,後堂的房間不足以供隨軍的文武休息暫住,先進城的士卒將這裡打掃乾淨,原本在這裡的州刺史也加入了投降的隊伍,是以這邊整個空了出來。

  不久,呂布領著左右武衛的士兵匯合城內蕭海里、縻貹、孫安、卞祥等將,身旁還跟著楊再興與馬靈。

  此時城中已經宵禁,除了能看到巡邏的士兵,長街上鬼影都沒一個。

  「那個紀安邦選擇死戰到底,倒是讓朕有些出乎意料,未曾想到還有人對耶律延禧忠勇至此,還是個……漢人。」

  想起下午戰陣上死命衝鋒的將領,呂布也是有些唏噓,旁邊蕭海里摸摸腦袋:「紀安邦……這人俺好像聽說過,是哪一年的武狀元來著?」

  「武狀元……武藝倒是當得狀元之名。」呂布抬頭看看天上的星辰,搖搖頭:「國思良將,可惜了。」

  說話間,陸陸續續有將領帶著親兵過來,本在後軍的趙立帶著一個騎兵飛奔過來,下馬上前一禮:「陛下,中京有信使到。」

  走動的身影停下,呂布轉過身,皺眉:「發生何事?」

  那前來的騎士是右武衛留守宮內的屯長,面上有些疲憊,連忙上前掏出竹筒雙手呈上,口中說著:「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鄔昭儀於季春庚戌誕下皇子,母子皆平安,特命小的前來報喜。」

  呂布喜不自勝,以手加額,連聲道好。

  四周文武也是面露喜色,皇帝開枝散葉乃是他們每個人都在期待的,皇子越多,能存活下來的就越多,他們的延續就能得到保障,是以對這消息的欣喜程度不比那邊的正主兒要小。

  「恭喜陛下!陛下洪福齊天,今得麟兒,實乃社稷之祥!」

  「陛下親征凱旋,又逢東宮添嫡,此乃《周易》'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後得'黃裳元吉'之象!臣夜觀紫微垣明亮,恰應皇子降世,實為天命眷我大齊!」

  「恭喜陛下!破城奪旗是頭功,小殿下出世是二功!這等喜訊比戰鼓還響,末將把剛繳的鐵鞭留著,等他抓周時定選虎符!」

  「好了,莫拍馬屁了。」呂布樂呵呵的大手一揮,血紅的披風在火光映照下一揚:「你等心意朕知曉了,通知後面軍營的人,將酒肉拉上來,讓軍中將士也都沾沾喜氣。」

  眾人聞言都是笑了起來,行軍作戰辛苦,每日吃喝都是軍糧清水,嘴裡早就淡的能養魚了,如今有酒有肉,確實乃是最好的賞賜。

  當夜,數騎飛出北去,前往軍營拉酒肉南下,呂布命人在這城裡買了些酒肉米麵,又讓軍中的伙夫做了些吃的,席間與眾將喝酒閒聊也甚是開心,只是說起另一路軍隊,都有些皺眉。


  「南面薊州處,看來也是塊難啃的骨頭。」呂布將酒碗放下,縱然不會喝醉,如今不會多喝,下面的文武抬頭看著他:「還有宋人的軍隊,如今也不知跑到何處,朕一直未曾聽聞他們的消息。」

  皺了皺眉頭,看向那邊的喬冽:「宋人如今打到何處了?」

  兩旁文武看向那邊的身影。

  喬冽沉吟著一捋鬍子:「前段時日有消息傳來,宋人兵馬已經占據離他等最近的新城,正預備北上攻打涿州。」,頓了一下續道:「算算傳來消息的時日,如今應該是出兵了,只是不知進展如何。」

  李助拱手:「陛下,宋人出兵失期,分明打的讓我等填旋的主意,他等好在後面坐享其成,我等不若先暫停腳步,看他將遼人兵馬吸引過去再繼續南下。」

  「臣也是如此想。」張琳再位子上拱拱手:「如今這密雲已下,我等正可以騰出手將薊州也拿了,如此南京道三分之地入我等手中。」

  「正是。」王政在一旁附和:「我等可以兵分兩路,一路去往薊州乃是正理。一路前往西京道,本是打算遵盟約與宋人分這南京道再往西京,如今他等既然動小心思讓我等吸引遼人視線,那我等也可暫緩腳步,想來遼國朝廷甚願意先收拾了宋人再來與我等作戰。」

  「西京道……也好。」手指敲了敲桌子,呂布緩緩點頭:「如此我等趁機將長城以南之地奪下,軍中不是有那邊得降兵嗎?分出一半領路前去。」

  大手往桌子上一蓋:「將西京道南面吞下,鎖住耶律延禧北逃得之路。

  杜壆、孫安!」

  被點名得兩人站起:「臣在!」

  「休整兩日,你二人帶著那阿里奇西行奪取大同府。」

  兩將抱拳低頭:「喏!」

  呂布將目光看去縻貹、卞祥、奚勝身上:「你們也是,休整兩日,待兩日之後,留人守檀州,其餘人隨朕南下取薊州。」

  接著笑起來:「正好看看以前走過的地方。」

  蕭海里、喬冽、馬靈幾人對視一眼,都是面露笑意,同著其餘文武站起抱拳:「喏!」

  ……

  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草葉上的晨露緩緩滑下,滴落入土地。

  春日的陽光尚未完全綻開第一縷晨光,尚帶著寒意的空氣里,盧俊義站在營帳門前施展長槍活動著身體,熱汗從額頭、臉頰滑下,隨著劇烈的動作從頭臉處飛出。

  槍頭在空中刺出破空之聲,引來不少軍營中將領的目光,待長槍掄過一個半圓最終停下,有輕輕的腳步聲從後面傳過來。

  「副先鋒,汗巾。」燕青一如以前在家中一般上前。

  盧俊義接過來看他一眼,苦笑:「小乙不必如此。」

  對面的青年一笑:「順手的事情,副先鋒何必掛懷。」

  盧俊義將長槍放到一旁,拿著那張乾淨帶著溫熱的汗巾擦了擦臉,健壯的身軀冒起熱氣,看著周邊的將領也沒去打招呼,抬頭看著天上投下來的第一縷陽光:「你說今日咱們能走到哪裡?」

  燕青沉默一陣,方才苦笑出聲:「怕是走不了多遠,朝……嗯,先鋒要服從軍令,遇到遼人只能緩下步伐。」

  盧俊義臉上苦澀:「本還以為這身武藝終能在北地有用武之地,順便靠著掙來的軍功翻身,此時看來,唉……」

  咚咚咚——

  嘆息的聲音被聚將鼓的聲音覆蓋,兩人驚訝對視一眼,盧俊義忍不住嘀咕一聲:「怎地現在聚將?」

  「怕是有軍情。」燕青臉色鐵青,連忙轉頭看著盧俊義:「副先鋒,我等還是快些去往大帳看看吧,許是斥候發現了遼軍。」

  盧俊義這才點頭隨著他一起往大帳那邊走過去,事情也確如燕青所料,穿著一身甲冑的宋江站在軍帳中央說明了東邊有大股遼軍來犯,當下命孫立為主將,史進、賀吉兩人為副,做先鋒迎上去。

  他自己則是領著大軍在後跟著前往,一面派人向後面中軍處的統領辛興宗傳訊。

  季春上旬,宋軍兵馬遭遇蕭特烈、耶律佛頂、耶律兀直的遼軍。

  蕭特烈以耶律兀直為先鋒率三千兵馬為先鋒,孫立、史進、賀吉三人率兵五千與之衝突。

  耶律兀直仗著騎兵之利,往返衝突殺陳達於陣中,傷孫新、錢儐,孫立、史進、賀吉三人驚怒交加,催逼帳下兵馬好不容易將其擊退,方才發現五千先鋒軍已經折了三成有餘,卻只傷不過五百的遼軍。


  宋江見狀,悲傷陳達與一眾士卒傷亡的同時,將軍報送去後方。

  「傳大帥令,繼續追擊遼軍,只是莫要多傷人命。」前來傳令的虞侯說完就要走。

  宋江連忙將人攔下,一拱手:「上下,非是宋江不願聽令行事,只是這伙遼軍兇悍異常,放開手腳尚且不定能勝,不多傷人命,這……這如何還打的了仗?」

  那虞侯聞言張張嘴,接著苦笑一聲:「先鋒與小將說這也沒甚用。」,手朝著大軍的方向一拱:「此乃是太傅他老人家傳下的命令,如何違抗的了?」

  接著看著宋江嘆氣:「小將也是軍人,知道先鋒苦楚,只是此事已經定下更改不得,先鋒還是多多擔待吧。」

  「……多謝上下。」宋江滿嘴苦澀,還是拱手謝了這虞侯,方才將人送了出去,只是看著對方的背影,眼神中多少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

  不久,軍隊開拔,繼續向著蕭特烈大軍的方向而去。

  ……

  風吹過原野,釘著蹄鐵的馬蹄飛快的從一道道緋紅的身影旁邊過去,揚起的塵土讓不少人抬手捂住口鼻,隨後看著馬上人的背影狠狠向旁邊啐了一口。

  數匹戰馬在「種」字旗下停下,馬背上塗脂抹粉的身影看向精神矍鑠的老將,頭微微仰了一下,拱手:「咱家見過種老將軍,您今日與遼軍先鋒一戰贏了,還真是揚我國威啊!」

  他的前面,數名西軍的將領怒目看過來,這太監皺著眉掃了他們一眼,輕蔑一笑,理都懶得理這些廝殺漢。

  臉面好似五旬的种師道看停在前方的幾個太監一眼,拱拱手:「多謝幾位監軍前來道賀,只是行軍作戰常有意外發生,幾位還是待在後面比較安全。」

  「誰來道賀!咱家這是來問罪!」為首的太監陡然提高聲音,尖細的嗓音刺激著周邊人的耳膜。

  一句話說完,這太監眼珠一轉,伸出蘭花指一點种師道:「你適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拍拍胸口:「可是在詛咒咱家死在這沙場之上?」

  种師道眼帘低垂,淡淡開口:「絕無此意,監軍誤會了。」

  「哼!」太監看他兩眼,狠狠一甩袖子:「咱家就當是誤會了。」,胸口起伏兩下,腦袋一搖看著他:「醜話說在前面,太傅可是下令不許殺人,你要做的是將我大宋的仁義名聲傳到這燕雲之地,不是讓你殺戮給朝廷招惹災禍的!」

  抬起手,蘭花指一個個人頭點過西軍的眾將:「今日之事,咱家會告知太傅,你們最好都給咱家仔細一點,不然等太傅到來,就沒咱家這般好說話!咱家會在後面看著你們!」

  一甩袖子,勒轉馬頭:「咱們走——」

  戰馬再次踩踏地面而過,幾個太監簇擁著這人飛馳而過。

  「呸!什麼東西!」

  「這沒根兒的雜種太過囂張!」

  「乾脆讓這亡八在戰場遇敵而亡得了。」

  七七八八的聲音從四周漲紅臉的西軍將領口中發出,种師道沉默一下,陡然開口:「住口!」

  老眼睜開,狠狠掃視一眾將領:「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們都清楚,這般大的人了還要老夫教你們?」

  「不敢……」

  西軍的將領聞言低下頭,只是一個個咬牙切齒的攥著拳頭。

  种師道見狀也沒再繼續多說只是嘆一口氣:「傳令楊可世,讓他繼續前行追擊遼軍。」

  轉頭看看四周的將領,沉默一下開口:「太傅乃此次出征主帥,我等為將者自當遵守其帥令,傳令下去……」

  沉默好一陣,方才抬頭嘆息:「讓軍中將士不得隨意殺傷遼人。」

  春風吹過,行進的隊伍發出嘈雜的聲音。(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