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西北都護府,建武三年季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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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5章 西北都護府,建武三年季冬

  冬日的白雪覆蓋整個北疆,大定府周遭滿是銀白之色,往日這樣的天氣也有人跡,只是今年有些不同,不知是因為雪太大,還是今年天氣過於寒冷的緣故,不少人選擇待在家中。

  只有風雪呼嘯著在原野、道路間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嗚嗚聲。

  風雪在皇宮院中降下來,幾個太監哈著白氣跺著腳用力揮動著手中的大掃帚,遠處宮女低著頭縮著脖子快速的奔走著,走到廊檐下,用力的跺跺腳,將鞋底的積雪去掉,方才挺起腰杆,端著下方有暖盤的參湯走進房屋。

  推開房門,數隻銅爐燃起小火,暖烘烘的氣浪讓外面進來的人身上一暖,周圍有人影在走動,數個朝中的大臣正站在堪輿圖前竊竊私語,說著這些宮女不感興趣的話。

  「西北路招討司那邊也該建立一個都護府,與北疆都護府遙相呼應。」

  「沒有多少人了,大軍這次一通狠殺,幾乎去了近半數,又搬走不少部族去往西邊與北邊生番那裡。」

  「可以遷徙些人口過去,不是有得了軍功卻受重傷再上不了戰場的,分去那邊圈塊地,給些俘虜、奴隸服侍他,將來有了子孫也可以繼承。」

  「騷主意,別說將來尾大不掉,誰願意離開這邊跑去更北之處受苦受難,萬一那些賊酋反了將人殺了怎辦?到時候你去拿命賠?」

  爭論的言語在喬冽、劉敏、房學度等人的口中說著,對於今次戰爭奪下來的地方都有些頭疼,只感覺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呂布靜靜的聽著,瞥一眼放下參湯退走的宮女,開口說著:「先莫要爭論了,過來坐下喝些東西暖暖身子。」

  那邊幾個身影聞言轉過身,扯了扯衣襟過來坐下,呂布若有所思的看著那邊掛起的堪輿圖,目光在王政那昏昏欲睡的面上掃一下,又看看李助笑眯眯的一張臉,使勁兒敲敲桌子,那邊的身影一振,看了過來:「都緩口氣,北邊草原自來不好治理,今日附明日叛乃是常事,朕也沒說定要讓其如其餘民眾一般歸心,只要朝廷保持強盛,他們這些人自然會跟在後面做馴服狀。」

  劉敏、喬冽砸吧砸吧嘴坐下,他二人對北邊的土地最是上心,一個想著將來如何增加賦稅,一個想著如何分派下面官員出去歷練,倒是房學度頭疼軍隊不足,不想立時將之納入進來。

  三人默默端湯喝了一口,呂布方回,事情不少,今日說的有些口乾。

  呂布將湯拿起,喝了一口:「你倆也別憋著,有什麼想法說說。」

  那邊王政眨巴眨巴眼,轉動眼珠看著李助不語,那金劍先生初時還能當作未見,只是半晌不見其說話終是沒能抗住,狠狠瞪了那邊一眼:「陛下,聽王政言您已經讓人西去?」

  喬冽、房學度等人疑惑的看他一眼,呂布也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李助一捋鬍鬚:「既然如此,想來也能起些作用,臣以為,既然一時半刻沒人會過來搶占草場,不如將地方留下來,將來遷徙些人過去,到時候魚龍混雜,慢慢調整民心就是,早晚有一日會歸附過來。」

  房學度臉上有些黑,看了看那邊喬冽、劉敏兩人,三人縱使不知道李助到底和呂布說的是何事,也知道怕是什麼歹毒的策略,當下忍住心中好奇,將喝了一口的參湯放下:「李光祿說的輕巧,招討司南北數百里,東西橫跨數條河流,如今新降民心又不附,需要多少大軍鎮守?」

  兩手一攤:「反正兵部冊子裡沒那麼多兵馬。」

  「政以為不需要太多。」王政陡然出聲,歪了歪身體換個姿勢:「原先遼國也是在那打了數十年才將那邊的部落鎮壓下來,我等如今托蕭乙薛那廝的福,已經是做到了當時遼國朝廷都為之艷羨之事。」

  摸了摸手邊的扶手:「政想,只要占據鎮州、防州一線,東托北疆都護府,其餘地方待人手充足再慢慢將其蠶食殆盡也未嘗不可。」

  那邊三人面面相覷,房學度神色緩了下來,若有所思:「若是在鎮州、防州一帶布防,所需軍力也少,倒也能拿的出……」

  「可有鎮守人選?」

  呂布眼睛轉去幾人面上,掃視間,王政將嘴閉上,喬冽、房學度兩人對視一眼,前者先站起來:「臣推薦婁敏中前去總督民事,其人性情溫和,耐性甚佳,下能為百姓憂慮,上能與同僚友善,如今北面一鍋亂粥也似,臣以為可以讓其一試。」

  呂布沒有吭聲,只是看向房學度,那邊的漢子摸摸下巴短須:「右中郎將鈕文忠曾申請調任地方,臣以為可以任其為都護,調任前去。」


  「鈕文忠……」呂布低聲重複一句心中盤算一下,緩緩點頭:「可,另調完顏石土門其部前去,以鈕文忠為西北都護府都護,完顏石土門為副,婁敏中任長史。」

  抬起碗喝下口湯潤潤喉嚨:「傳旨陶宗旺,讓其帶工部前往西北,先將都護府給朕建起來,再將鎮州、防州一線築成防線,莫要讓人輕易突破。

  另外……」

  一雙虎目眯了眯:「今次戰事有功之人你們將其列出來,即時呈上,完顏蟬蠢、完顏宗弼與那個……」,眼珠轉動一下:「聞煥章?將其三人調去南面前線,喬冽你盯緊一些。」

  帶有老繭的手拍了下扶手:「朕想看看他們這時候還會做什麼。」

  對面喬冽、房學度一愣,隨後躬身領命。

  「陛下,不妨將他們分開。」李助陡然開口,引得幾人看過去:「聚集在一起太過惹眼,不若北安州、潤州兩處錯開,這般下來,就算他等心中有疑惑,也只是以為平常調動。」

  抬起得眼眸看去呂布那邊:「臣常思人心,自認若是上命下達讓我與密謀之人安置一起會不自安,想來那聞煥章也是一般,且我等與宋國聯合,今次宋人若是北上,我等不妨看看他會做何選擇。」

  呂布心中一動,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陛下。」李助笑得甚是友善:「宋國與我等是不同的,您也正可看看此等形勢下普通讀書人的選擇。」

  呂布若有所思。

  屋外的風雪漸漸停歇,打掃庭院的聲音並未影響到君臣的談天說地,從這裡望出去,遠去雲上俯瞰,家家戶戶有著身影走出來打掃屋前積雪,霜白的顏色延綿至天地的盡頭,一隊隊從北疆返回的騎兵化為一個個螞蟻般的黑點在向南邊行進。

  時間慢慢過去,轉眼到了建武三年,季冬。

  積雪在地面漸漸凝結瓷實,一腳下去踩出的雪坑比之前的風雪初下之時淺了不少。

  穿著厚實皮裘的身影騎在馬上,手中弓箭瞄向正在雪中行走的獐子頭部,一箭將之射倒在地,欣喜的跑過去撿起,視線轉動之時愣了一下。

  遠處的河道中,十數艘打著齊國旗幟的船隊從結冰的河面緩緩而過,中間的大船上「呼延」兩字的旗幟被風吹得飄揚不定,一塊塊的浮冰在船隻過去時被撞開一邊,或是碎成小塊,不多時轉個方向,揚起船帆,加快速度向著遠處而去。

  這船隊一路穿河而過,兩岸的城中自然有官員接到船隊行過的消息提供補給,一直到了文定附近,這才將船上的人、貨都卸了下來。

  穿著一身鐵甲、羊毛內襯的京畿都尉韓滔走上前去,看著一個個大木箱被水手搬下船扔到車上,輕輕哈出口氣:「這就是遼國人收歲幣時候的情形?」

  「……是吧。」呼延慶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神色也有些複雜:「聽說不過是供奉遼人的一半。」

  「那也有數十車了……」

  韓滔看著又一輛裝滿的車輛在青壯的鞭子下緩緩上前,在後面裝貨的車子仍是長龍也似。

  「不說這個了。」呼延慶覺得心中堵得慌,鼻子中衝出兩道白氣,看著韓滔:「未曾想你被調入中京了,不知彭玘將軍如何,記得你二人與我那孫子關係甚好。」

  韓滔臉色一變,有些硬邦邦的開口:「彭兄也一同調過來了,大定府周邊地兒大,我倆平日也忙碌,只是到底都在此處廝混,是以相見時候比尋常多了不少。」

  「原來恁地……」呼延慶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低著頭搖了下:「這般說來你也挺辛苦。」

  「……呼延兄。」

  感受著肩甲處傳來的震感,韓滔有些木然的看著他:「麻煩你將嘴角的笑容收收,小弟看著了。」

  「哈哈哈——」呼延慶抬頭笑的甚是暢快,隨後搖搖手:「不要誤會,我非是在笑你,只是突然想起來開心的事情。」

  韓滔嘴角抽動一下,最終只是給了他個白眼兒,兩人在寒風中待了半晌,看著手下軍士將車馬都裝好,呼延慶吐出口白氣:「明年……該是打南京道了吧。」

  「……啊,該是了。」淡淡白氣在韓滔面前消散,轉身騎上戰馬:「到時若是立功,我帶著彭兄找你喝酒。」,一抖韁繩:「駕——」

  戰馬捲起積雪向前跑去。

  呼延慶在後下意識點頭,接著反應過來前方馬上身影說的話,面色一變,連忙將手攏在口邊:「韓將軍,此事大可不必。」

  前方韓滔半點回應也無,只是扭頭對著手下軍士呵斥著什麼,遠遠傳來「……出發」兩字,呼延慶連忙跑了兩步,用更大音量喊著:「韓將軍!韓滔!入娘的你聽著沒有,不必來找俺!」

  寒風呼嘯,車隊在黑色衣甲的士卒護衛下,漸行漸遠,只留著一個跳腳的身影在遠處呼喊。

  今日比較忙碌事情很多,找不到機會摸魚,暫時只能寫這麼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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