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並寨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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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並寨收人

  申時末,陳贇再次騎著馬回到堯山寨,望著山寨前遍地的屍體以及殘破的寨牆嘆口氣,此等模樣,就算那梁永不死,怕是也要搬離此處了。

  似是聽到了馬蹄的聲音,有人從寨牆上朝外看去,不由的歡呼一聲:「陳贇兄弟回來了!」

  頓時從牆垛上又伸出幾個腦袋,見了一馬當先的陳贇不由的一齊露出笑容,有人衝下方喊著:「快開寨門!」

  當下有幾人走過去,將缺了小塊的山寨大門打開,迎接陳贇的歸來。

  「怎麼沒有寨主?」

  「二當家的也不在,後面那些生面孔是誰人?」

  「管他許多,陳贇兄弟回來就好。」

  馬隊漸近,眾人的樣子都已經能夠看清,嘈雜的私語聲響起,疑惑爬上了某些人的臉龐,卻也有人對此滿不在乎。

  得得得——

  有半百之數的馬匹馳騁進了山寨,漸漸停了下來,陳贇轉過馬來,一張黝黑的臉龐上滿是乾涸的血漬,顯露出幾分剽悍之氣。

  「陳贇兄弟,可殺了那鳥都監?」

  「陳贇兄弟辛苦了!」

  「這是二當家的馬,二當家呢?」

  「陳贇,寨主呢?」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大部分人對陳贇歸來感到興奮,少部分幾個傷勢重的卻是那梁永的擁躉,正警惕的看著陳贇,暗暗懊惱適才如此輕易放這夥人進來。

  呂布冷眼旁觀,見有一伙人對自己等人起了戒備心思,當即朝縻貹、鄧飛等人使了個眼色,當即幾人分散開來,隱隱對那伙人形成包圍,旦有不妥就能縱馬殺入其中。

  「眾位弟兄——」

  陳贇在馬上舉起青龍戟,三角眼冷冷的掃視了前方眾人一圈,嘈雜之音漸漸減弱,皆是面露疑惑的望著他。

  「我陳贇為山寨出生入死各位是親眼見著的,叵耐那梁永如何對我?」騎著馬在眾人面前慢慢踱步:「要刀刀沒有,要甲甲不給,就算是口糧也比別人少一份兒,這種人配做寨主?!」

  「確實啊……」

  「寨主確是有失公允。」

  「不是,他這麼說是甚意思?」

  竊竊私語聲響起,有人附和,有人點頭,也有人意識到了不對站了出來:「陳贇,休說其他的,寨主呢?」

  陳贇嘴角咧開,嘿然一笑,三角眼掃過那人的臉,用青龍戟指著他:「他想殺老子,被老子宰了,怎地?」

  那人愣了愣,開口想說什麼,見著映著日光的鐵戟散發的光芒咽了口唾沫,最終低下頭什麼也未說。

  馬上人的聲音在繼續:「我如今投了京東梁山來的呂布寨主,上山去坐一把交椅,願意相信我陳贇的,跟著我走!我帶著你們去梁山,跟著哥哥一起繼續對抗這暗無天日的世道。」

  一眾嘍囉彼此對視一眼,彼此面上表情各異,半晌有人邁步走出來道:「陳贇兄弟的話俺信,俺願意跟著他走,沒他俺早死在官軍手裡了。」

  說完走到一旁站定不動。

  「……算我一個!」有人咬牙站了出來,走到那人身後。

  「還有俺!」

  「俺也是!」

  漸漸越來越多的人走出,站到最先那人的後面,也有人默不作聲一動不動,很快那邊過去了大半的嘍囉,一些本就持中立態度的人猶豫一下也走了過去,僅剩下一小撮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陳贇見再無人走動,促馬上前,大戟抬起指著那伙人道:「今日我等情份已盡,你等好自為之。現在離開這裡!」

  那幾人看看周圍一眾冷漠盯著他們的人,又看了下陳贇手中的青龍戟,不由默默轉身,相互攙扶著從大門離開。

  陳贇看著他們走遠,轉身下馬,走到呂布跟前將畫戟往地上一插,下拜道:「請哥哥入聚義廳上座。」

  鄧飛等人早就等著,見此情況也是下馬拜倒:「請哥哥入聚義廳上座。」

  身後,大片堯山寨的嘍囉早就看呂布氣宇軒昂,氣勢不同常人,此時也都心甘情願下拜道:「請哥哥入聚義廳上座。」

  「兄弟且起。」呂布彎腰將陳贇扶起來,拉著他手道:「且與我一同入內。」

  目視後方鄧飛等人一眼,然後拉著陳贇朝聚義廳而去,鄧飛等人連忙跟上,縻貹一張黑臉笑得看不見他那對銅鈴大眼,瞥見一旁奚勝站在那裡若有所思,走過去一把攬住他那瘦弱的肩膀道:「兄弟,現下你咋想的。」


  「嗯?」奚勝一驚,猛地往旁邊跨了一步卻被攬著肩膀動不了,轉頭見是縻貹的大臉呼出一口氣:「是伱啊……你剛才說甚?」

  「兄弟怎生打算的?」縻貹擁著奚勝緩步跟著眾人往裡走著,黑黑的臉上有著認真的神色:「你看這裡,都是咱汝州的漢子,也都是被官府坑害看不到未來的人。我知兄弟你原是廂兵副都頭,然而身處這等地方你就沒個感觸?」

  奚勝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旁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縻貹,神色微動:「是呂寨主讓你來遊說我的?」

  縻貹斜眼看了他一下,拍了拍他肩膀:「哥哥肯定是想要兄弟你入伙的,不然何至於帶著你四處跑?他卻又不是你爹。」

  奚勝瞪了這不會說話的傢伙一眼,還沒開口,縻貹又轉頭看著他道:「況且你得罪了上官,還想著回去不成?就算你上官沒責罰你,你最高能升到哪個官職?」

  奚勝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半晌開口道:「我也可去別的地方。」

  「莫鳥強了。」縻貹一巴掌拍的奚勝一個踉蹌:「適才你心中分明已有答案,怎地卻又改口言他了。」

  說著,這大漢回頭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奚勝道:「兄弟,你不會真沒見到現在這汝州是甚鳥樣吧?」

  奚勝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縻貹走入進去,半天沒移動腳步,後邊陳老漢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縻貹站在門口開口道:「後生,怎生站在此不動了?進去啊。」

  說著一把抓住奚勝的胳臂往裡就走。

  奚勝被拽著往前走去,微微抬頭看天,明媚的陽光隨著他的步伐快速的掠過,青空白雲隨著他一同運動,繼而被屋檐遮住大半,最終視線划過寫有「聚義廳」三個字的牌匾,看到了漆黑的房梁。

  罷了,此當是天命,天意不可違!這入娘……的朝廷,也確實不值得。

  奚勝低下頭,正視著前方,腳步也越走越穩,陳老漢一旁感到奚勝有超過自己往前走的意思,連忙撒手:「後生,你這是……」

  奚勝回頭歉意一笑:「陳叔稍待,我先去向哥哥問個好。」

  陳老漢看著他怔愣一下,接著露出笑容道:「甚好,你且去。」

  奚勝大步走向上首位置,那裡呂布正大馬金刀的坐於日常梁永所坐之處,下首陪著今日新入伙的陳贇,適才進來的縻貹正和梁山的幾個頭領推辭下個座位,卻被眾人硬生生按在座椅上。

  奚勝看著露出個笑容,大步上前喊了聲:「哥哥。」

  正在鬧著排座位的眾人吃了一驚,紛紛轉頭朝他看去,就見奚勝下拜道:「奚勝乃是愚鈍之人,見州里父老鄉親深陷火熱而無法搭救,幸有哥哥在,替冤死之人報了此深仇,也救了小弟這條賤命。」

  頓了下,抬起頭認真看著呂布道:「若哥哥願為我等卑賤之人朝這不公的世道吼上一聲,則小弟願為哥哥馬前卒,縱使身死也絕無怨言。」

  呂布愣了一下,眯著虎目打量他一番,起身走過來同樣認真道:「某做,你看。」

  奚勝一頭磕在地上:「小弟奚勝,見過哥哥。」

  「哈哈哈,好!老縻就知道兄弟會如此選擇。」縻貹咧著大嘴一拍大腿當先叫了個好。

  陳贇也是滿臉喜色的看著呂布將奚勝扶起來,瞟了縻貹一眼,又隱晦地看了看鄧飛與潘忠,同樣咧開了嘴。

  阮小七見又加入一個,樂開了花:「這下不用推了,將位子讓給奚勝兄弟吧,當是恭賀他入伙。」

  鄧飛也是一拍手道:「此是喜事,當多喝兩壇酒。」

  他等正在此處欣喜笑鬧,上首奚勝又道:「哥哥,還有個罪魁禍首沒有懲戒,還望哥哥能殺其為陳家村一眾冤魂討個公道。」

  陳贇臉上的笑容當即收斂無蹤,站起來道:「誰?」

  「胡有為。」奚勝面色嚴肅的道:「此人乃是馬萬里親信,本在崆峒山附近剿匪,馬萬里因堯山寨戰事不利才調他過來,小弟亦因此跟來。」

  「胡……有……為。」陳贇一字一頓的念了一遍,當下走上前拜倒道:「哥哥,還望哥哥允我前去報仇。」

  「先起來。」呂布一把將陳贇拉起,看著奚勝道:「此事確定?」

  「此人平日裡據小弟見聞是個諂媚無度的,成日圍著上官轉,今日馬萬里處沒此人屍首。」奚勝看了看陳贇,又看著呂布道:「一路行來小弟也多有注意,並沒有見到他的旗號,也沒有發現他的屍體,不出所料他尚活著,或許正在軍營中也說不定。」


  呂布走了兩步,回身看著眾人道:「當先確認那胡有為所在之處,哪位兄弟去那軍營查探一番?」

  陳贇拱手道:「哥哥,此事小弟當仁不讓,請讓我去。」

  呂布看著他微微一猶豫,旁邊奚勝開口道:「陳兄出馬卻是大材小用,這探查之事還是讓小弟來的好,畢竟小弟之前亦是官軍一員,熟悉彼等情勢。陳兄先養精蓄銳,到時查得胡有為所在尚需你出力。」

  陳贇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呂布拍板道:「如此,就請奚勝兄弟前往宋軍軍營處查探,潘忠兄弟,馬靈,你二人帶幾個精細之人隨著奚勝兄弟一同前往,旦有消息速速報來。」

  「小弟領命。」

  「明白了師父。」

  當下三人先自出去,叫了幾個嘍囉朝著宋軍營地所在馳去,其餘眾人也沒了喝酒玩樂的心思,只準備了飯食,匆匆用過後在這堯山寨養精蓄銳,靜待奚勝等人消息。

  ……

  魯山縣,一被山勢包圍的村子內。

  此處村子甚小,人家不多,因四面環山,出村的路甚為不好走,因此也少有官吏願意來,村民也樂的無人打擾,因著村中有一大石碑,因此村民都稱自己村子是石碑村,時日久了,就連外面的人也跟著如此叫。

  此時已過了飯點兒,一處看著清貧但整潔的院落里,有著兩間老舊的木屋,本已到了安歇之時,這木屋裡卻還亮著平日輕易不捨得用的燈火。

  「宋叔,俺娘這病……」說話的乃是一高大的漢子,但見此人被陽光曬得黝黑的臉龐,臉上一部鋼針也似地黑髯朝外支楞著,粗壯地體格看起來甚是魁梧,一雙手臂肌肉虬結,似是有千斤之力。

  「賢侄放心。」宋叔一副花白地山羊鬍,穿著洗的乾淨地粗布衣服,看起來有幾分儒雅:「老毛病罷了,待我開些藥,你明日去抓來煎服了就好。」

  「如此卻是多謝宋叔了,整日地麻煩您。」漢子感激地拱手致謝,望向床上婦人的面容鬆了口氣。

  「值的什麼,整日謝來謝去的,都是經年的交情,莫和外邊人學的假惺惺的,看起來煩的慌。」宋叔一邊寫著藥方,一邊嘮嘮叨叨的數落著大漢。

  漢子也沒反駁,只是憨笑地看著宋叔拿著毛筆刷刷點點地寫。

  「好了,明日你進城去把藥抓好就行。」宋叔將藥方遞給漢子,看著他道:「手頭可寬裕?不夠我先墊上。」

  漢子咧嘴一笑:「還有些積蓄,俺明日再打幾隻野味帶到城裡賣了,遮莫也就夠這藥錢了。」

  宋叔點了下頭道:「如此甚好。」

  站起來將毛筆收好裝入木箱,提著箱子往外走道:「那我就先回去,待你娘吃完藥再來。」

  「哎,真是麻煩您了。」漢子趕忙跟著送人出去。

  「恁地多廢話。」宋叔搖搖頭:「對了,記得給你娘燉點肉湯,莫要過於油膩,打只飛鳥燉了就行。」

  「這俺拿手,明日一總弄了給俺老娘準備好。」漢子拍了拍胸脯,大咧咧的笑著。

  「那就好,回吧,莫要送了。」宋叔點點頭,打開柴門出了院子朝自己家走去。

  「哎,好嘞,回頭俺給您送些野味兒。」漢子在後面喊了一聲。

  宋叔沒吭聲,只是背著身揮了揮手,自顧自的走了。

  「當家的,宋叔怎說。」背後,另一間木屋門開,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婦人走出來小聲問道。

  「老毛病,明天俺進城抓些藥就行了」漢子隨手將柴門關上,口中回著妻子的問話:「猴崽子睡了?」

  「輕聲些,剛睡著,吵醒了卻不是你哄。」女人翻了個白眼。

  漢子嘿嘿一樂:「你且去屋內,俺今晚先伺候娘。」

  女人點點頭:「莫要睡太晚,明日卯時還要起床進城。」

  「曉得,放心吧。」

  漢子回了一句走進屋內照顧老娘,女人也回屋將門關上。

  村子安靜了下來,一如往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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