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重整旗鼓
當放鬆調整後，再次投入到「蓄電池三號」的研發中時，整個團隊的氛圍和思路，都煥然一新。
靈感，往往來源於最不經意的地方。
這天下午，農機站的王叔開著他那輛寶貝拖拉機來村里送化肥。
完事後，發現拖拉機有點打不著火了，便扯著嗓子把陳源給喊了過去。
「阿源，快來給你王叔瞧瞧，我這電瓶是不是又虧電了？」
陳源拿來萬用表一測，果然，電瓶電壓已經掉到了臨界點。
他從工作室里拉出那台充電器原始機，接上電瓶，開始充電。
充電的過程中，他習慣性地用萬用表，監測著電瓶兩端的電壓變化。
一開始，電壓上升得很慢，可當電壓超過某個數值後，上升的速度突然就加快了。
「咦？」陳源心裡一動，他好像抓住了什麼。
他扭頭問正在一旁遞工具的排骨：「排骨，你記不記得，咱們給『二號』充電的時候，是不是充了沒多久，電壓就噌噌往上漲，看著好像很快就充滿了？」
「是啊。」排骨點了點頭，「可一接上喇叭，立馬就拉稀了，跟個軟腳蝦似的。」
「我明白了！」陳源猛地一拍大腿，把旁邊的王叔都嚇了一跳。
「問題不是出在電池本身，或者說不全是。
關鍵問題，出在我們的充電方式上！」
他激動地拉著排骨，在滿是油污的地上畫起了示意圖：
「你看，鉛酸電池的充電，不是個簡單的灌水過程，它是個複雜的化學反應。
咱們之前那個充電器，太粗暴了，就是個直流穩壓電源，一上來就用恆定的高電壓往裡灌。
這就好比你給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直接塞一整隻烤全羊，他根本就消化不了！
大部分能量，都變成熱量散失了，還會損傷他的腸胃。
咱們的電池也是一樣，過大的充電電流，導致極板表面的硫酸鉛過快地被還原，形成了緻密的結晶層，反而阻礙了更深層的活性物質參與反應。
所以，它看著是充滿了，其實都是虛電，一用就沒！」
這番通俗易懂的解釋，讓排骨很是捧場，一拍腦門：「我操！原來是這樣！那該怎麼辦？」
「分段式充電！」陳源翻了翻白眼，心裡吐槽還真以為這傢伙懂了。
「咱們得給它一開始，用小電流恆流充電，讓它慢充，等電壓上升到一定程度後，再轉為恆壓充電，讓它吃飽喝足，最後，再用更小的涓流充電，給它飯後消食，徹底激活所有的活性物質！」
這個在後世被稱為「三段式充電法」的理論，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開創性的。
說干就干。
陳源立刻就畫出了一張全新的充電器電路圖。
這張圖比之前的複雜了不少，不僅有變壓器和整流二極體，還加入了一個由三極體和幾個電阻、電容構成的簡易恆流控制電路，甚至還有一個用小繼電器做的電壓切換開關。
「這玩意兒能行嗎？」排骨看著那張複雜的圖紙，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必須行！」陳源的信心，前所未有的充足。
接下來的幾天，工作室再次進入了閉關狀態。
排骨負責按照圖紙，重新繞制變壓器的次級線圈，增加不同的電壓抽頭。
小蛇則跑遍了縣城，去搜羅那些特殊型號的三極體和繼電器。
林秀雲負責更精密的計算，確保每一個電阻的阻值和電容的容量，都能精確地控制電路的切換閾值。
終於，一台比原始機外觀更加醜陋，上面布滿了各種開關和旋鈕，還拖著好幾根不同顏色電線的「土法智能充電器」，誕生了。
當他們用這台新充電器，給一塊重新組裝的「蓄電池2.5版」進行了一次長達十幾個小時的精心餵養後，奇蹟，終於發生了。
這一次，接上那個50瓦的大喇叭後，那首激昂的《上海灘》，穩穩噹噹地，響了整整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當音樂停止的那一刻，整個倉庫爆發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歡呼！
這個困擾了他們一個多月的技術瓶頸，終於被徹底攻克了！
就在鐵三角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時，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門。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提著一個在當時極為罕見的黑色密碼箱。
他一進倉庫，就先皺了皺眉，顯然是有些嫌棄這裡的簡陋雜亂。
「請問，哪位是陳源同志？」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一種帶著幾分優越感的港普問道。
「我就是。」陳源從工作檯後站了出來，打量著眼前這個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男人。
「鄙人姓張，叫張澤誠，香港人士，在市里新成立一家『紅星電子廠』，是廠長。」
男人遞上一張燙金的名片，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我聽工業局的李局長提起過你們，說你們幾個年輕人，技術非常了得。
今天特意過來，是想跟你們談談合作。」
他打開手裡的密碼箱，裡面不是錢，而是幾份列印得非常精美的產品宣傳冊。
「我們廠，準備上馬一條收音機和功放的生產線。
但是呢，技術力量比較薄弱。
我看了你們給廣播站做的改造方案，非常欣賞。
所以，我想高薪聘請陳源同志，擔任我們廠的技術顧問。
年薪……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小蛇在一旁小聲地猜測。
張廠長搖了搖頭，笑了：「是五千。」
五千！這個數字，讓排骨和小蛇的呼吸都停滯了。
「當然，」張廠長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埋頭拆解一個舊收音機的排骨身上，眼神里滿是欣賞。
「我更感興趣的，是這位同志。
我聽說了，你們所有的硬體改造，幾乎都是由他親手完成的。
這種動手能力，這種對技術的專注，正是我們廠最需要的。
我願意出八千的年薪，外加一套市裡的兩居室住房，聘請這位同志，來我們廠擔任技術車間的主任！」
這話一出，唯獨沒有被提到的小蛇臉瞬間就白了。
緊張地看了一眼排骨，又看了一眼陳源，生怕他們被這天大的誘惑給砸暈了，當場就點頭答應，只留下他一個。
排骨也愣住了，抬起頭，看著那個西裝革履的張廠長，又看了看自己那一身油污的工作服，感覺像是在做夢。
八千塊錢，還有市裡的房子，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倉庫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陳源連思考都沒有，走到排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一手拉過小蛇，然後轉向那個張廠長，不緊不慢地說道：
「張廠長，謝謝您的好意。
不過，您可能找錯人了。」
「我們工作室，叫鐵三角。
之所以叫鐵三角，不是因為我們有三個人，而是因為，我們三個，缺了誰，這個角都立不起來。」
他指了指自己：「我，充其量就是個動嘴皮子的，出出主意。」
又指了指小蛇：「他，負責跑腿打雜，搞搞關係。」
最後，他重重地按在排骨的肩膀上：
「而他，才是我們這個三角最堅實的那條底邊。
沒有他這雙手，我所有的想法，都是空中樓閣。
所以，您想挖走我們的底邊，那不等於說是要拆了我們的房子嗎？
這生意，我們可做不了。」
他看著張廠長，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我兄弟，是非賣品。」
小蛇看著陳源，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繼續干起了手裡的活，嘴裡不斷呢喃。
「我就知道老大不會拋下我的。」說著說著就笑了，眼角還略帶些許淚花。
靈感，往往來源於最不經意的地方。
這天下午，農機站的王叔開著他那輛寶貝拖拉機來村里送化肥。
完事後，發現拖拉機有點打不著火了，便扯著嗓子把陳源給喊了過去。
「阿源，快來給你王叔瞧瞧，我這電瓶是不是又虧電了？」
陳源拿來萬用表一測，果然，電瓶電壓已經掉到了臨界點。
他從工作室里拉出那台充電器原始機，接上電瓶，開始充電。
充電的過程中，他習慣性地用萬用表，監測著電瓶兩端的電壓變化。
一開始，電壓上升得很慢，可當電壓超過某個數值後，上升的速度突然就加快了。
「咦？」陳源心裡一動，他好像抓住了什麼。
他扭頭問正在一旁遞工具的排骨：「排骨，你記不記得，咱們給『二號』充電的時候，是不是充了沒多久，電壓就噌噌往上漲，看著好像很快就充滿了？」
「是啊。」排骨點了點頭，「可一接上喇叭，立馬就拉稀了，跟個軟腳蝦似的。」
「我明白了！」陳源猛地一拍大腿，把旁邊的王叔都嚇了一跳。
「問題不是出在電池本身，或者說不全是。
關鍵問題，出在我們的充電方式上！」
他激動地拉著排骨，在滿是油污的地上畫起了示意圖：
「你看，鉛酸電池的充電，不是個簡單的灌水過程，它是個複雜的化學反應。
咱們之前那個充電器，太粗暴了，就是個直流穩壓電源，一上來就用恆定的高電壓往裡灌。
這就好比你給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直接塞一整隻烤全羊，他根本就消化不了！
大部分能量，都變成熱量散失了，還會損傷他的腸胃。
咱們的電池也是一樣，過大的充電電流，導致極板表面的硫酸鉛過快地被還原，形成了緻密的結晶層，反而阻礙了更深層的活性物質參與反應。
所以，它看著是充滿了，其實都是虛電，一用就沒！」
這番通俗易懂的解釋，讓排骨很是捧場，一拍腦門：「我操！原來是這樣！那該怎麼辦？」
「分段式充電！」陳源翻了翻白眼，心裡吐槽還真以為這傢伙懂了。
「咱們得給它一開始，用小電流恆流充電，讓它慢充，等電壓上升到一定程度後，再轉為恆壓充電，讓它吃飽喝足，最後，再用更小的涓流充電，給它飯後消食，徹底激活所有的活性物質！」
這個在後世被稱為「三段式充電法」的理論，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開創性的。
說干就干。
陳源立刻就畫出了一張全新的充電器電路圖。
這張圖比之前的複雜了不少，不僅有變壓器和整流二極體，還加入了一個由三極體和幾個電阻、電容構成的簡易恆流控制電路，甚至還有一個用小繼電器做的電壓切換開關。
「這玩意兒能行嗎？」排骨看著那張複雜的圖紙，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必須行！」陳源的信心，前所未有的充足。
接下來的幾天，工作室再次進入了閉關狀態。
排骨負責按照圖紙，重新繞制變壓器的次級線圈，增加不同的電壓抽頭。
小蛇則跑遍了縣城，去搜羅那些特殊型號的三極體和繼電器。
林秀雲負責更精密的計算，確保每一個電阻的阻值和電容的容量，都能精確地控制電路的切換閾值。
終於，一台比原始機外觀更加醜陋，上面布滿了各種開關和旋鈕，還拖著好幾根不同顏色電線的「土法智能充電器」，誕生了。
當他們用這台新充電器，給一塊重新組裝的「蓄電池2.5版」進行了一次長達十幾個小時的精心餵養後，奇蹟，終於發生了。
這一次，接上那個50瓦的大喇叭後，那首激昂的《上海灘》，穩穩噹噹地，響了整整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當音樂停止的那一刻，整個倉庫爆發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歡呼！
這個困擾了他們一個多月的技術瓶頸，終於被徹底攻克了！
就在鐵三角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時，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門。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提著一個在當時極為罕見的黑色密碼箱。
他一進倉庫，就先皺了皺眉，顯然是有些嫌棄這裡的簡陋雜亂。
「請問，哪位是陳源同志？」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一種帶著幾分優越感的港普問道。
「我就是。」陳源從工作檯後站了出來，打量著眼前這個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男人。
「鄙人姓張，叫張澤誠，香港人士，在市里新成立一家『紅星電子廠』，是廠長。」
男人遞上一張燙金的名片，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我聽工業局的李局長提起過你們，說你們幾個年輕人，技術非常了得。
今天特意過來，是想跟你們談談合作。」
他打開手裡的密碼箱，裡面不是錢，而是幾份列印得非常精美的產品宣傳冊。
「我們廠，準備上馬一條收音機和功放的生產線。
但是呢，技術力量比較薄弱。
我看了你們給廣播站做的改造方案，非常欣賞。
所以，我想高薪聘請陳源同志，擔任我們廠的技術顧問。
年薪……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小蛇在一旁小聲地猜測。
張廠長搖了搖頭，笑了：「是五千。」
五千！這個數字，讓排骨和小蛇的呼吸都停滯了。
「當然，」張廠長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埋頭拆解一個舊收音機的排骨身上，眼神里滿是欣賞。
「我更感興趣的，是這位同志。
我聽說了，你們所有的硬體改造，幾乎都是由他親手完成的。
這種動手能力，這種對技術的專注，正是我們廠最需要的。
我願意出八千的年薪，外加一套市裡的兩居室住房，聘請這位同志，來我們廠擔任技術車間的主任！」
這話一出，唯獨沒有被提到的小蛇臉瞬間就白了。
緊張地看了一眼排骨，又看了一眼陳源，生怕他們被這天大的誘惑給砸暈了，當場就點頭答應，只留下他一個。
排骨也愣住了，抬起頭，看著那個西裝革履的張廠長，又看了看自己那一身油污的工作服，感覺像是在做夢。
八千塊錢，還有市裡的房子，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倉庫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陳源連思考都沒有，走到排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一手拉過小蛇，然後轉向那個張廠長，不緊不慢地說道：
「張廠長，謝謝您的好意。
不過，您可能找錯人了。」
「我們工作室，叫鐵三角。
之所以叫鐵三角，不是因為我們有三個人，而是因為，我們三個，缺了誰，這個角都立不起來。」
他指了指自己：「我，充其量就是個動嘴皮子的，出出主意。」
又指了指小蛇：「他，負責跑腿打雜，搞搞關係。」
最後，他重重地按在排骨的肩膀上：
「而他，才是我們這個三角最堅實的那條底邊。
沒有他這雙手，我所有的想法，都是空中樓閣。
所以，您想挖走我們的底邊，那不等於說是要拆了我們的房子嗎？
這生意，我們可做不了。」
他看著張廠長，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我兄弟，是非賣品。」
小蛇看著陳源，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繼續干起了手裡的活，嘴裡不斷呢喃。
「我就知道老大不會拋下我的。」說著說著就笑了，眼角還略帶些許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