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搬家是個大工程
縣廣播站後院，那個廢棄了多年的備用倉庫，終於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這間倉庫比排骨家那個小院可氣派多了，紅磚牆，水泥地，雖然因為長久不用，積了厚厚一層灰，還帶著一股子霉味，但在鐵三角四人眼裡，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我去！這地方也太大了！」小蛇一進門，就在空曠的倉庫里跑了一圈，回聲嗡嗡作響。
「以後咱們就算是在裡面開舞會都夠了！」
排骨則一眼就相中了那個焊在牆上的鐵製工作檯，走過去用手敲了敲，發出「梆梆」的聲響，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台子結實，以後就算在上面砸鐵塊都沒問題。」
搬家是個大工程。
四個人以及陳國強兩兄弟花了整整一個周末，才把工作室里那些瓶瓶罐罐、破銅爛鐵，用三輪車一趟一趟地運了過來。
廣播站的幾個老師傅，看著他們這副螞蟻搬家的架勢，也紛紛過來幫忙。
那個曾經對他們冷眼相待的劉師傅，甚至還主動把自己一個用了多年的工具櫃，送給了他們，嘴上還嘟囔著：
「看著你們這亂七八糟的，我眼暈。
拿去用吧，省得以後找個螺絲刀都得翻半天。」
有了官方認證的據點，團隊的幹勁更足了。
更重要的是，那封蓋著紅章的介紹信，簡直就是一張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小蛇和排骨拿著那封信，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進了縣物資局的大門。
再也不是以前那樣偷偷摸摸、低聲下氣地求人，而是理直氣壯地把介紹信往採購科的桌子上一拍。
採購科那個平時眼高於頂的科員，一看是宣傳部的文件，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客氣得不行。
不到半天，純度高達99.9%的電解鉛和分析純的濃硫酸，就以平價，甚至可以說是半賣半送的價格，被裝上了農機站王叔支援的拖拉機。
材料問題一解決，「蓄電池二號」的研發，立刻就進入了快車道。
這一次，所有的流程，都嚴格按照林秀雲整理出的那份標準工藝手冊進行。
排骨用上了他那個鐵製的精密模具，澆鑄出來的鉛板，厚薄均勻，表面光滑，再也沒有了氣泡和砂眼。
他還從劉師傅那裡學來了一招，在鑄好的鉛板上，用小刀刻出了一道道細密的網格，說這樣可以增加鉛膏的附著力。
t林秀雲則像個真正的化學家，戴著膠皮手套和護目鏡，一絲不苟地在燒杯里，按照翻譯過來的配方，調製著鉛膏。
紅丹粉、一氧化鉛、短絨纖維、還有幾滴神秘的添加劑，在她的攪拌下，慢慢變成了一鍋色澤均勻、粘稠度適中的暗紅色膏體。
塗板的工序，由最細心的林秀雲和手最穩的排骨共同完成。
他們用特製的小木刮刀，將鉛膏均勻地塗抹在鉛板的網格上，力度不大不小，厚度不厚不薄。
每一塊塗好的極板，都像一件藝術品。
固化的過程，更是充滿了儀式感。
陳源從廣播站的維修間裡，借來了一台大功率的烘箱，嚴格控制著溫度和濕度，對塗好的極板進行長達四十二個小時的固化和乾燥。
這期間，也鬧出了不少笑話。
有一次，小蛇為了顯擺自己化學學得好，非要搶著去稀釋硫酸。
結果因為太過激動，手一抖，一滴濃硫酸濺到了他新買的喇叭褲上，瞬間就燒出了一個大洞，疼得他是哇哇大叫，繞著倉庫跑了三圈，嘴裡還嚷嚷著「我的褲子比我的腿還重要」。
還有一次，排骨在焊接電極的時候，因為太過專注，沒注意到烙鐵的電線被旁邊的雜物給絆住了。
他一轉身，滾燙的烙鐵頭不偏不倚，正好印在了他放在桌上的一個肉包子上，只聽「滋啦」一聲，一股肉香混合著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排骨看著那個被燙了個黑印的包子，愣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捨得扔，吹了吹，一口給吃了，還咂咂嘴說：「嗯，鐵板燒味的，帶勁。」
林秀雲默默地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會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地在每個人的水杯里加滿涼白開，會在午飯的時候，把自己飯盒裡的那塊最大的肉，夾到陳源的碗裡。
終於，在又一個周末的下午，「蓄電池二號」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組裝完成了。
這一次，它的外觀，遠比「一號」要精緻得多。
用的是從廣播站倉庫里找到的軍用級膠木外殼，堅固厚重。
裡面的極板，排列整齊，用特製的隔板隔開。
接線柱也換成了黃銅的，鋥光瓦亮。
測試的時刻，再次來臨。還是那個1.5伏的小燈泡，還是那四雙緊張又期待的眼睛。
陳源深吸一口氣，將引線接了上去。
光，瞬間亮起！
穩定，明亮，沒有絲毫的閃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燈泡，在心裡默默地計數。
一分鐘過去了，燈泡依舊明亮。
兩分鐘過去了，光芒沒有絲毫減弱。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了！」小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十五分鐘……」排骨的眼睛，已經有些濕潤了。
當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半個小時的時候，那個小小的燈泡，依然在倔強地，發著光！
「成功了——！」這一次的歡呼，比上次要響亮十倍！
排骨和小蛇激動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林秀雲也忍不住，轉過身抱了陳源一下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倉庫的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身影。
王振宏主任背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容，靜靜地看著這群歡呼雀躍的年輕人。
其實他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目睹了測試成功的後半程。
他沒有打擾他們的慶祝，直到幾人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清了清嗓子，走了進來。
「嗯，像個樣子了。」
他拿起那塊還有些溫熱的「二號」電池，在手裡掂了掂，仔細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著陳源，下達了新的指令：
「小陳同志，不錯。不過，讓一個燈泡亮半個小時，可不算最終的勝利。」
「下一個目標，是讓它帶動一個真正的廣播喇叭，響上半個鐘頭。
需要什麼幫助，可以讓周站長轉達給我。」
這間倉庫比排骨家那個小院可氣派多了，紅磚牆，水泥地，雖然因為長久不用，積了厚厚一層灰，還帶著一股子霉味，但在鐵三角四人眼裡，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我去！這地方也太大了！」小蛇一進門，就在空曠的倉庫里跑了一圈，回聲嗡嗡作響。
「以後咱們就算是在裡面開舞會都夠了！」
排骨則一眼就相中了那個焊在牆上的鐵製工作檯，走過去用手敲了敲，發出「梆梆」的聲響，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台子結實，以後就算在上面砸鐵塊都沒問題。」
搬家是個大工程。
四個人以及陳國強兩兄弟花了整整一個周末，才把工作室里那些瓶瓶罐罐、破銅爛鐵，用三輪車一趟一趟地運了過來。
廣播站的幾個老師傅，看著他們這副螞蟻搬家的架勢，也紛紛過來幫忙。
那個曾經對他們冷眼相待的劉師傅，甚至還主動把自己一個用了多年的工具櫃，送給了他們，嘴上還嘟囔著：
「看著你們這亂七八糟的，我眼暈。
拿去用吧，省得以後找個螺絲刀都得翻半天。」
有了官方認證的據點，團隊的幹勁更足了。
更重要的是，那封蓋著紅章的介紹信，簡直就是一張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小蛇和排骨拿著那封信，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進了縣物資局的大門。
再也不是以前那樣偷偷摸摸、低聲下氣地求人，而是理直氣壯地把介紹信往採購科的桌子上一拍。
採購科那個平時眼高於頂的科員，一看是宣傳部的文件，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客氣得不行。
不到半天，純度高達99.9%的電解鉛和分析純的濃硫酸，就以平價，甚至可以說是半賣半送的價格，被裝上了農機站王叔支援的拖拉機。
材料問題一解決，「蓄電池二號」的研發，立刻就進入了快車道。
這一次，所有的流程，都嚴格按照林秀雲整理出的那份標準工藝手冊進行。
排骨用上了他那個鐵製的精密模具，澆鑄出來的鉛板，厚薄均勻，表面光滑，再也沒有了氣泡和砂眼。
他還從劉師傅那裡學來了一招，在鑄好的鉛板上，用小刀刻出了一道道細密的網格，說這樣可以增加鉛膏的附著力。
t林秀雲則像個真正的化學家，戴著膠皮手套和護目鏡，一絲不苟地在燒杯里，按照翻譯過來的配方，調製著鉛膏。
紅丹粉、一氧化鉛、短絨纖維、還有幾滴神秘的添加劑，在她的攪拌下，慢慢變成了一鍋色澤均勻、粘稠度適中的暗紅色膏體。
塗板的工序，由最細心的林秀雲和手最穩的排骨共同完成。
他們用特製的小木刮刀，將鉛膏均勻地塗抹在鉛板的網格上，力度不大不小，厚度不厚不薄。
每一塊塗好的極板，都像一件藝術品。
固化的過程，更是充滿了儀式感。
陳源從廣播站的維修間裡，借來了一台大功率的烘箱，嚴格控制著溫度和濕度，對塗好的極板進行長達四十二個小時的固化和乾燥。
這期間，也鬧出了不少笑話。
有一次，小蛇為了顯擺自己化學學得好，非要搶著去稀釋硫酸。
結果因為太過激動，手一抖，一滴濃硫酸濺到了他新買的喇叭褲上，瞬間就燒出了一個大洞，疼得他是哇哇大叫，繞著倉庫跑了三圈，嘴裡還嚷嚷著「我的褲子比我的腿還重要」。
還有一次，排骨在焊接電極的時候，因為太過專注，沒注意到烙鐵的電線被旁邊的雜物給絆住了。
他一轉身，滾燙的烙鐵頭不偏不倚，正好印在了他放在桌上的一個肉包子上，只聽「滋啦」一聲，一股肉香混合著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排骨看著那個被燙了個黑印的包子，愣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捨得扔，吹了吹，一口給吃了，還咂咂嘴說：「嗯，鐵板燒味的，帶勁。」
林秀雲默默地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會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地在每個人的水杯里加滿涼白開，會在午飯的時候，把自己飯盒裡的那塊最大的肉，夾到陳源的碗裡。
終於，在又一個周末的下午，「蓄電池二號」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組裝完成了。
這一次，它的外觀，遠比「一號」要精緻得多。
用的是從廣播站倉庫里找到的軍用級膠木外殼，堅固厚重。
裡面的極板，排列整齊，用特製的隔板隔開。
接線柱也換成了黃銅的，鋥光瓦亮。
測試的時刻，再次來臨。還是那個1.5伏的小燈泡，還是那四雙緊張又期待的眼睛。
陳源深吸一口氣，將引線接了上去。
光，瞬間亮起！
穩定，明亮，沒有絲毫的閃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燈泡，在心裡默默地計數。
一分鐘過去了，燈泡依舊明亮。
兩分鐘過去了，光芒沒有絲毫減弱。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了！」小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十五分鐘……」排骨的眼睛，已經有些濕潤了。
當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半個小時的時候，那個小小的燈泡，依然在倔強地，發著光！
「成功了——！」這一次的歡呼，比上次要響亮十倍！
排骨和小蛇激動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林秀雲也忍不住，轉過身抱了陳源一下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倉庫的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身影。
王振宏主任背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容，靜靜地看著這群歡呼雀躍的年輕人。
其實他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目睹了測試成功的後半程。
他沒有打擾他們的慶祝，直到幾人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清了清嗓子，走了進來。
「嗯，像個樣子了。」
他拿起那塊還有些溫熱的「二號」電池，在手裡掂了掂，仔細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著陳源，下達了新的指令：
「小陳同志，不錯。不過，讓一個燈泡亮半個小時，可不算最終的勝利。」
「下一個目標，是讓它帶動一個真正的廣播喇叭，響上半個鐘頭。
需要什麼幫助，可以讓周站長轉達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