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晚了一步
五十塊錢一個月，還包一頓午飯！
這個條件，在這個年代的龍源鎮，不亞於端上了一個金飯碗。
鎮上水泥廠的正式工，一個月累死累活，拿到手的工資也沒這個數。
而陳福貴家的兒子陳大牛，一個初中畢業後就在家晃蕩，除了種地就是打牌的半大小子，竟然就因為他爹一個果斷的決定，一步登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陳福貴身上。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上交織。
他自己也懵了，感覺像是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大餡餅給砸中了腦袋，暈乎乎的。
只是覺得，陳源這小子有出息，跟他換地，肯定虧不了，還能賣他個人情。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人情的回報，竟然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福貴！你個老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就是啊，大牛這下可有出息了，以後就是吃技術飯的工人了！」
周圍的村民們圍了上來，對著陳福貴七嘴八舌地道著賀，那語氣里的酸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陳福貴咧著嘴，嘿嘿地傻笑著，一手抱著那台嶄新的收錄機，一手緊緊地抓著自家兒子陳大牛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大牛，還不快謝謝你源哥！」
陳大牛也是個實在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好事砸得暈頭轉向，走到陳源面前，撓了撓後腦勺，臉憋得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源……源哥，以後我……我肯定好好干！」
「行了，都是自家人，別客氣。」陳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看著最大的便宜被陳福貴占了去，人群里的陳老六和陳三嬸，腸子都悔青了。
陳老六再也顧不上他那點算計，撥開人群就沖了上來，一把抓住陳源的胳膊，臉上堆滿笑容：
「阿源啊，六叔我……我剛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什麼二百五，什麼風水補償，那都是胡說八道！
我那塊地，跟你換！
就按你說的，一換一，我絕不多要一分地！」
陳三嬸也急了，她雖然潑，但不傻。
眼看這麼大的便宜就要飛了，也顧不上撒潑了，擠到前面，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阿源啊，三嬸剛才也是一時糊塗，你可別往心裡去。
我家那塊地，雖然小，但位置好啊！
你拿去，拿去！
只要你也能給我家那口子，在你們那安排個活兒乾乾，哪怕是看大門也行啊！」
看著眼前這兩張瞬間變幻的嘴臉，陳源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六叔，三嬸，你們看，這事鬧的。
我們這倉庫，地方就那麼大，現在福貴叔家的地換過來，已經差不多夠用了。
你們這……晚了一步啊。」
他這話一出，陳老六和陳三嬸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他們那副吃癟的樣子，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叫好。
活該！誰讓你們當初拿喬，想占人家便宜，現在好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然，陳源這話也只是敲打敲打他們。
陳老六那塊地，位置最好，是無論如何也要拿下的。
至於陳三嬸那塊，雖然是邊角料，但拿下來，整個宅基地才算方方正正，以後也好規劃。
故意晾了兩人一會兒，直到他們急得滿頭大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才慢悠悠地開口：
「不過呢，我看六叔和三嬸也是真心想支持我們工作室的發展。
這樣吧，六叔，你那塊地，我換了。
條件跟福貴叔一樣，面積上我們不讓你吃虧。
至於工作崗位嘛……」
他頓了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繼續說道：
「我們工作室以後肯定要擴建，到時候肯定還需要人手。
你家兒子要是願意學，可以先跟著排骨當個學徒，學費免了也管飯，學門手藝，總比在家裡閒著強。」
「願意！太願意了！」陳老六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陳源又轉向陳三嬸，笑了笑：
「三嬸，您家那塊地，雖然小，但我們也要了。
至於工作嘛，您家當家的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
不過我們這倉庫建起來，總得有人打掃打掃衛生，種種花草不是？
這活兒清閒，您看讓他來干，怎麼樣？
工錢不多，一個月十五塊，您看成嗎？」
十五塊錢，雖然不多，但對於一個農村婦女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更重要的是，這面子上好看啊！
陳三嬸立刻多雲轉晴，眉開眼笑地應承了下來。
當晚，陳家再次召開了家庭會議。
堂屋的燈光下，陳源將那張重新繪製的宅基地規劃圖，在桌上攤開。
一塊方方正正，將近兩分大的宅基地，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地的事，解決了。接下來，就是錢的事了。」陳源看著家人，開門見山。
「我找鎮上的老師傅問過了，像咱們這樣，蓋三間帶院牆的大瓦房，磚瓦、水泥、木料、再加上人工，里里外外算下來，沒個兩千塊錢，下不來。」
兩千塊！
這個數字，讓陳國強和李蘭芳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多錢，咱們……咱們上哪湊去啊？」李蘭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發愁。
「媽，您別急。」陳源笑了笑，胸有成竹。
「錢的事，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他把鐵三角工作室最近的收入情況，簡單地跟家裡人說了一遍。
當聽到一個月就能掙好幾百塊錢時，陳國強和李蘭芳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的想法是這樣，」陳源繼續說道。
「蓋房子的錢，我來出大頭，就從工作室的帳上走。
我跟排骨和小蛇都商量好了，他們也都同意。
這房子，雖然是給我叔蓋的，但也是咱們陳家的臉面，是咱們鐵三角事業的根基。
以後咱們生意做大了，這裡就是咱們的大本營。」
「這怎麼行！」陳國盛一聽，立刻就站了起來。
「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
「叔，什麼你的我的。」陳源把他按回凳子上。
「咱們是一家人。再說了，這錢也不是白給你的，算我借給你的，以後你掙了錢再慢慢還我就是了。」
陳國強也點了點頭，拿出自己那個藏了多年的小布包，從裡面數出五百塊錢，放到桌上。
「這是我跟你嫂子這些年攢下的家底，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看著桌上那筆錢，李蘭芳雖然心疼，卻沒有多說什麼。
「還差一千多塊呢。」她小聲地盤算著。
「剩下的錢，我有辦法。」陳源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市里有家舞廳想找我們合作嗎？
我昨天已經跟他們老闆談好了。
他們舞廳要進行全面的音響升級改造，工程不小。
我跟他們簽了合同，對方願意先預付五百塊錢的定金給我們。
這筆錢，後天就能到帳。
有了這筆啟動資金，咱們的房子，就可以正式動工了！」
他這話讓所有人都安了心。
就在一家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新房該怎麼蓋，是砌個高門樓氣派，還是多留點窗戶敞亮時，林秀雲提著一個畫筒，悄悄地走了進來。
「秀雲來了？」李蘭芳一看到她，立刻就眉開眼笑地迎了上去。
「阿姨，叔叔，我聽說你們要蓋新房了，就想著能不能幫上點什麼忙。」
林秀雲有些不好意思地打開了手裡的畫筒，從裡面抽出一張畫得無比精細的圖紙。
那是一張新房的平面設計圖。
三間正房，一間廚房，一個小院，布局合理，尺寸精準。
更難得的是，她竟然連採光、通風、排水這些細節，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牆角該種什麼花，院裡該搭什麼架，甚至連雞窩該放在哪個位置，都考慮到了。
「秀雲，你這畫得也太好了吧！」李蘭芳看著那張圖，驚得合不攏嘴。
陳源也湊了過去，看著那張凝聚了少女心血的圖紙。
他看著她，她也正看著他。
燈光下，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曉麗在得知陳家即將為他們建新房後，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第二天，她托人給陳國盛捎來了一個親手繡的鴛鴦枕套，紅色的綢緞上，一對鴛鴦交頸而臥，栩栩如生。
枕套的一角，還用金線，繡了兩個小字：國盛。
陳國盛捧著那對枕套，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笑得像個孩子，晚上睡覺都不捨得用。
這個條件，在這個年代的龍源鎮，不亞於端上了一個金飯碗。
鎮上水泥廠的正式工，一個月累死累活，拿到手的工資也沒這個數。
而陳福貴家的兒子陳大牛，一個初中畢業後就在家晃蕩，除了種地就是打牌的半大小子，竟然就因為他爹一個果斷的決定，一步登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陳福貴身上。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上交織。
他自己也懵了，感覺像是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大餡餅給砸中了腦袋，暈乎乎的。
只是覺得，陳源這小子有出息，跟他換地，肯定虧不了，還能賣他個人情。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人情的回報，竟然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福貴！你個老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就是啊，大牛這下可有出息了，以後就是吃技術飯的工人了！」
周圍的村民們圍了上來，對著陳福貴七嘴八舌地道著賀，那語氣里的酸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陳福貴咧著嘴，嘿嘿地傻笑著，一手抱著那台嶄新的收錄機，一手緊緊地抓著自家兒子陳大牛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大牛，還不快謝謝你源哥！」
陳大牛也是個實在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好事砸得暈頭轉向，走到陳源面前，撓了撓後腦勺，臉憋得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源……源哥，以後我……我肯定好好干！」
「行了，都是自家人，別客氣。」陳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看著最大的便宜被陳福貴占了去，人群里的陳老六和陳三嬸，腸子都悔青了。
陳老六再也顧不上他那點算計，撥開人群就沖了上來，一把抓住陳源的胳膊，臉上堆滿笑容：
「阿源啊，六叔我……我剛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什麼二百五，什麼風水補償，那都是胡說八道！
我那塊地，跟你換！
就按你說的，一換一，我絕不多要一分地！」
陳三嬸也急了，她雖然潑，但不傻。
眼看這麼大的便宜就要飛了，也顧不上撒潑了，擠到前面，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阿源啊，三嬸剛才也是一時糊塗，你可別往心裡去。
我家那塊地，雖然小，但位置好啊！
你拿去，拿去！
只要你也能給我家那口子，在你們那安排個活兒乾乾，哪怕是看大門也行啊！」
看著眼前這兩張瞬間變幻的嘴臉，陳源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六叔，三嬸，你們看，這事鬧的。
我們這倉庫，地方就那麼大，現在福貴叔家的地換過來，已經差不多夠用了。
你們這……晚了一步啊。」
他這話一出，陳老六和陳三嬸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他們那副吃癟的樣子，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叫好。
活該！誰讓你們當初拿喬，想占人家便宜，現在好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然，陳源這話也只是敲打敲打他們。
陳老六那塊地，位置最好，是無論如何也要拿下的。
至於陳三嬸那塊，雖然是邊角料，但拿下來，整個宅基地才算方方正正，以後也好規劃。
故意晾了兩人一會兒，直到他們急得滿頭大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才慢悠悠地開口：
「不過呢，我看六叔和三嬸也是真心想支持我們工作室的發展。
這樣吧，六叔，你那塊地，我換了。
條件跟福貴叔一樣，面積上我們不讓你吃虧。
至於工作崗位嘛……」
他頓了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繼續說道：
「我們工作室以後肯定要擴建，到時候肯定還需要人手。
你家兒子要是願意學，可以先跟著排骨當個學徒，學費免了也管飯，學門手藝，總比在家裡閒著強。」
「願意！太願意了！」陳老六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陳源又轉向陳三嬸，笑了笑：
「三嬸，您家那塊地，雖然小，但我們也要了。
至於工作嘛，您家當家的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
不過我們這倉庫建起來，總得有人打掃打掃衛生，種種花草不是？
這活兒清閒，您看讓他來干，怎麼樣？
工錢不多，一個月十五塊，您看成嗎？」
十五塊錢，雖然不多，但對於一個農村婦女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更重要的是，這面子上好看啊！
陳三嬸立刻多雲轉晴，眉開眼笑地應承了下來。
當晚，陳家再次召開了家庭會議。
堂屋的燈光下，陳源將那張重新繪製的宅基地規劃圖，在桌上攤開。
一塊方方正正，將近兩分大的宅基地，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地的事，解決了。接下來，就是錢的事了。」陳源看著家人，開門見山。
「我找鎮上的老師傅問過了，像咱們這樣，蓋三間帶院牆的大瓦房，磚瓦、水泥、木料、再加上人工，里里外外算下來，沒個兩千塊錢，下不來。」
兩千塊！
這個數字，讓陳國強和李蘭芳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多錢，咱們……咱們上哪湊去啊？」李蘭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發愁。
「媽，您別急。」陳源笑了笑，胸有成竹。
「錢的事，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他把鐵三角工作室最近的收入情況，簡單地跟家裡人說了一遍。
當聽到一個月就能掙好幾百塊錢時，陳國強和李蘭芳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的想法是這樣，」陳源繼續說道。
「蓋房子的錢，我來出大頭，就從工作室的帳上走。
我跟排骨和小蛇都商量好了，他們也都同意。
這房子，雖然是給我叔蓋的，但也是咱們陳家的臉面，是咱們鐵三角事業的根基。
以後咱們生意做大了，這裡就是咱們的大本營。」
「這怎麼行！」陳國盛一聽，立刻就站了起來。
「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
「叔，什麼你的我的。」陳源把他按回凳子上。
「咱們是一家人。再說了，這錢也不是白給你的，算我借給你的，以後你掙了錢再慢慢還我就是了。」
陳國強也點了點頭，拿出自己那個藏了多年的小布包，從裡面數出五百塊錢，放到桌上。
「這是我跟你嫂子這些年攢下的家底，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看著桌上那筆錢，李蘭芳雖然心疼，卻沒有多說什麼。
「還差一千多塊呢。」她小聲地盤算著。
「剩下的錢，我有辦法。」陳源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市里有家舞廳想找我們合作嗎？
我昨天已經跟他們老闆談好了。
他們舞廳要進行全面的音響升級改造，工程不小。
我跟他們簽了合同，對方願意先預付五百塊錢的定金給我們。
這筆錢，後天就能到帳。
有了這筆啟動資金，咱們的房子，就可以正式動工了！」
他這話讓所有人都安了心。
就在一家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新房該怎麼蓋，是砌個高門樓氣派，還是多留點窗戶敞亮時，林秀雲提著一個畫筒，悄悄地走了進來。
「秀雲來了？」李蘭芳一看到她，立刻就眉開眼笑地迎了上去。
「阿姨，叔叔，我聽說你們要蓋新房了，就想著能不能幫上點什麼忙。」
林秀雲有些不好意思地打開了手裡的畫筒，從裡面抽出一張畫得無比精細的圖紙。
那是一張新房的平面設計圖。
三間正房，一間廚房，一個小院，布局合理，尺寸精準。
更難得的是，她竟然連採光、通風、排水這些細節，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牆角該種什麼花，院裡該搭什麼架，甚至連雞窩該放在哪個位置，都考慮到了。
「秀雲，你這畫得也太好了吧！」李蘭芳看著那張圖，驚得合不攏嘴。
陳源也湊了過去，看著那張凝聚了少女心血的圖紙。
他看著她，她也正看著他。
燈光下，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曉麗在得知陳家即將為他們建新房後，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第二天，她托人給陳國盛捎來了一個親手繡的鴛鴦枕套，紅色的綢緞上，一對鴛鴦交頸而臥，栩栩如生。
枕套的一角，還用金線，繡了兩個小字：國盛。
陳國盛捧著那對枕套，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笑得像個孩子，晚上睡覺都不捨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