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半路殺出個臭小子
「姨叔，你們先消消氣。」
陳源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主動給周大豐和周大姨面前空了的茶杯續上水，姿態放得很低。
周家兩口子看他這麼上道，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周大姨端起茶杯，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還是侄子懂事，不像某些人，一根筋，不知好歹。」
陳源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譏諷，笑著說：
「我叔就是個老實人，不會說話，您二老別跟他一般見識。
其實啊，我今天來，也是覺得您二位說得有道理。」
這話一出，不光是周家兩口子，連一旁的陳國盛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自家侄子。
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怎麼還幫著外人說話了？
「哦？你也覺得我們有道理？」周大豐來了興趣，放下了煙鍋。
「那當然了。」陳源一臉誠懇地點頭。
「曉麗嬸嬸這麼好的姑娘，人長得漂亮，又勤快，配一套『三轉一響』，那是一點都不過分。
說句不好聽的，就我叔那條件，能娶到曉麗嬸嬸，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這番話，把周曉麗捧得高高的，順帶著把自己叔叔貶得一文不值。
周家兩口子聽得是心花怒放，看陳源的眼神也順眼了不少。
「你這孩子，還挺會說話。」周大姨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不過呢……」陳源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現實是，我們家是真拿不出這筆錢啊。
我爸剛被廠里辭退，我叔叔在外面打工也攢不下幾個錢。
那五百塊彩禮，都是我們家東拼西湊，才勉強湊齊的。
現在再要一套『三轉一響』，那不是要了我們全家的老命嘛。」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周家兩口子的表情。
果然，聽到他說拿不出錢，周大姨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剛升起的那點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拿不出錢？拿不出錢就別想娶我女兒！」她冷哼一聲，「我們家曉麗可不能跟著你們去吃苦受罪！」
「是是是，您說得對。」
陳源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道：
「不過大姨，我聽我叔說，你們家前兩天好像來了個貴客？出手還特別大方？」
周大姨那副得意的神情，下巴一揚：
「那是曉麗的表姐夫，市水泥廠的朱副廠長！大領導！人家那才叫有本事！」
「朱副廠長？」陳源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臉崇拜。
「哎喲，那可是大人物啊！我爸以前就在水泥廠上班，天天把朱副廠長掛在嘴邊，說他能力強，手腕硬，是廠里的頂樑柱！」
這記馬屁，拍得周大豐渾身舒坦，感覺自己也跟著沾了光，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與有榮焉的架勢：
「那是自然。朱廠長說了，以後我們家要是有什麼事，他都包了。」
「原來是這樣啊……」陳源恍然大悟，然後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
「哎呀！我明白了！大姨，大豐叔，我總算知道你們為什麼突然要加彩禮了！
你們肯定是覺得，有朱副廠長這麼個大靠山，以後不愁吃穿，所以才看不上我叔這點家底了，對不對？」
他這話說得又直白又傻氣，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一下子就把周家兩口子那點藏在心底的齷齪心思，給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周大姨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戳穿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你個小孩子家懂什麼！我們這是為曉麗的將來著想！」
「我懂，我懂。」陳源連連擺手。
「不過……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周大豐下意識地問道。
陳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神神秘秘地說道：
「我爸被廠里辭退前，聽到點風聲。
說那位朱副廠長，好像得罪了市裡的大領導，被人給寫了舉報信，捅到市紀委去了。
信里說他貪污受賄，生活作風還有問題。
我爸說，廠里都傳遍了，說紀委馬上就要下來查他了。
這要是查出點什麼問題，別說副廠長，怕是連工作都保不住，還得進去蹲大牢呢！」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在周家兩口子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什……什麼？！」周大姨的聲音都變了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周大豐手裡的煙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蹲大牢？他們剛剛攀上的大靠山，馬上就要倒了？
陳源看著他們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心裡冷笑一聲，繼續添油加醋，一臉擔憂地說道：
「大姨，大豐叔，你們可得小心點啊。
我聽說，紀委查案子，不光查本人，還要查他身邊的人。
你們前兩天剛收了人家的紅包，還吃了飯，這要是被當成同夥，那可就麻煩了。
這事可大可小，萬一被定性成行賄受賄……」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卻比說出來更讓人恐懼。
周家兩口子徹底慌了神，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邊的恐懼。
他們只是想多要點彩禮，給女兒找個好人家，怎麼就跟蹲大牢扯上關係了？
「不……不會的……朱廠長他……」周大姨哆哆嗦嗦地想辯解，可她那點見識，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哎，誰知道呢。」陳源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副準備告辭的樣子。
「算了，這事跟咱們也沒關係。
姨叔，既然這婚事談不攏，那我們叔侄倆就先回去了。
至於那五百塊彩禮錢，您二老就留著，買點好吃的，就當是我們家孝敬您的。
我們家雖然窮，但這點錢，還是虧得起的。」
說完，他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陳國盛，轉身就往外走。
陳源拉著陳國盛往外走的動作，不急不緩。
周家兩口子原本以為，拿捏住了陳國盛這個老實人，又攀上了朱煥軍這棵大樹，這門婚事的主動權就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想加碼就加碼，想拿捏就拿捏，對方除了忍氣吞聲，別無他法。
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半路殺出個陳源。
陳源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主動給周大豐和周大姨面前空了的茶杯續上水，姿態放得很低。
周家兩口子看他這麼上道，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周大姨端起茶杯，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還是侄子懂事，不像某些人，一根筋，不知好歹。」
陳源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譏諷，笑著說：
「我叔就是個老實人，不會說話，您二老別跟他一般見識。
其實啊，我今天來，也是覺得您二位說得有道理。」
這話一出，不光是周家兩口子，連一旁的陳國盛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自家侄子。
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怎麼還幫著外人說話了？
「哦？你也覺得我們有道理？」周大豐來了興趣，放下了煙鍋。
「那當然了。」陳源一臉誠懇地點頭。
「曉麗嬸嬸這麼好的姑娘，人長得漂亮，又勤快，配一套『三轉一響』，那是一點都不過分。
說句不好聽的，就我叔那條件，能娶到曉麗嬸嬸，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這番話，把周曉麗捧得高高的，順帶著把自己叔叔貶得一文不值。
周家兩口子聽得是心花怒放，看陳源的眼神也順眼了不少。
「你這孩子，還挺會說話。」周大姨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不過呢……」陳源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現實是，我們家是真拿不出這筆錢啊。
我爸剛被廠里辭退，我叔叔在外面打工也攢不下幾個錢。
那五百塊彩禮，都是我們家東拼西湊，才勉強湊齊的。
現在再要一套『三轉一響』，那不是要了我們全家的老命嘛。」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周家兩口子的表情。
果然，聽到他說拿不出錢，周大姨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剛升起的那點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拿不出錢？拿不出錢就別想娶我女兒！」她冷哼一聲，「我們家曉麗可不能跟著你們去吃苦受罪！」
「是是是，您說得對。」
陳源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道：
「不過大姨，我聽我叔說，你們家前兩天好像來了個貴客？出手還特別大方？」
周大姨那副得意的神情，下巴一揚：
「那是曉麗的表姐夫，市水泥廠的朱副廠長！大領導！人家那才叫有本事！」
「朱副廠長？」陳源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臉崇拜。
「哎喲，那可是大人物啊！我爸以前就在水泥廠上班，天天把朱副廠長掛在嘴邊，說他能力強，手腕硬，是廠里的頂樑柱！」
這記馬屁，拍得周大豐渾身舒坦，感覺自己也跟著沾了光，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與有榮焉的架勢：
「那是自然。朱廠長說了，以後我們家要是有什麼事，他都包了。」
「原來是這樣啊……」陳源恍然大悟，然後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
「哎呀！我明白了！大姨，大豐叔，我總算知道你們為什麼突然要加彩禮了！
你們肯定是覺得，有朱副廠長這麼個大靠山，以後不愁吃穿，所以才看不上我叔這點家底了，對不對？」
他這話說得又直白又傻氣，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一下子就把周家兩口子那點藏在心底的齷齪心思，給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周大姨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戳穿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你個小孩子家懂什麼！我們這是為曉麗的將來著想！」
「我懂，我懂。」陳源連連擺手。
「不過……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周大豐下意識地問道。
陳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神神秘秘地說道：
「我爸被廠里辭退前，聽到點風聲。
說那位朱副廠長，好像得罪了市裡的大領導，被人給寫了舉報信，捅到市紀委去了。
信里說他貪污受賄，生活作風還有問題。
我爸說，廠里都傳遍了，說紀委馬上就要下來查他了。
這要是查出點什麼問題，別說副廠長，怕是連工作都保不住，還得進去蹲大牢呢！」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在周家兩口子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什……什麼？！」周大姨的聲音都變了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周大豐手裡的煙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蹲大牢？他們剛剛攀上的大靠山，馬上就要倒了？
陳源看著他們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心裡冷笑一聲，繼續添油加醋，一臉擔憂地說道：
「大姨，大豐叔，你們可得小心點啊。
我聽說，紀委查案子，不光查本人，還要查他身邊的人。
你們前兩天剛收了人家的紅包，還吃了飯，這要是被當成同夥，那可就麻煩了。
這事可大可小，萬一被定性成行賄受賄……」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卻比說出來更讓人恐懼。
周家兩口子徹底慌了神，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邊的恐懼。
他們只是想多要點彩禮，給女兒找個好人家，怎麼就跟蹲大牢扯上關係了？
「不……不會的……朱廠長他……」周大姨哆哆嗦嗦地想辯解，可她那點見識，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哎，誰知道呢。」陳源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副準備告辭的樣子。
「算了，這事跟咱們也沒關係。
姨叔，既然這婚事談不攏，那我們叔侄倆就先回去了。
至於那五百塊彩禮錢，您二老就留著，買點好吃的，就當是我們家孝敬您的。
我們家雖然窮，但這點錢，還是虧得起的。」
說完，他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陳國盛，轉身就往外走。
陳源拉著陳國盛往外走的動作，不急不緩。
周家兩口子原本以為，拿捏住了陳國盛這個老實人，又攀上了朱煥軍這棵大樹，這門婚事的主動權就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想加碼就加碼，想拿捏就拿捏，對方除了忍氣吞聲，別無他法。
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半路殺出個陳源。